《[韩娱]牵走一只拉面虎》柚世

7、第七章

　　本部对公司筹备新女团出道这件事还是给予了足够的重视。

　　眼下虽然没有拿得出手的艺人，但有钱能使鬼推磨，她们公司在本部的支持下还是用钱打通了不少路子，除了她的高品格单恋的客串，也有安排别的练习生到关系不错的公司出演男团前辈的MV。

　　姜悯真剧组和公司两头跑，已经很久都没出现在粉丝面前，人气掉到第三。

　　上了公交找到位置坐下，棒球帽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光线，准备补个觉，但其实根本没睡着，隐约感觉到车行驶过三四站，头顶突然响起小声的惊呼，“悯真？”

　　嗯？公众场合被陌生人叫出名字这是第一次，还是中文，她绝对没有会中文的亲故在首尔，姜悯真茫然的睁眼望去。

　　目光慢慢聚焦到面前穿得比较成熟但依然年轻的女生身上，衣服是她认不出来的牌子，但背着看起来很贵的包，气质也很好……能认出她的话难道是她的粉丝？

　　她突然有点小紧张。

　　因为拍戏错过了好几次公开练习生的拍摄，她也不喜欢在社交网络上搜索自己的名字，小姑娘对于自己已经拥有一小撮为她应援的粉丝这件事完全没有实感。

　　“我不是在做梦吧……哦多尅，早知道能碰到奶真，妈绝对不会这么随随便便的出门的，今天的我不配爱你……”女生双手捂着脸，恨不得立马冲下车到最近的商场卫生间补个妆再回来。

　　公交上位置窄，两人离得很近，姜悯真清晰的看到女生的眼睛因为她而出现的幸福的光亮，那种满足感让她眩晕。

　　真的是粉丝呢……啧，果然是妈粉。

　　女生懊恼着自己的不修边幅，姜悯真不自觉瞅了一眼对方精致的看着就很贵的妆面，又低头看自己的短袖和破洞裤，觉得自己才像个被豪门突然认亲的杉菜。

　　她这是第一次在外面遇到粉丝，也不知道别人偶遇粉丝是怎么做的，小姑娘很想成为积极正派值得被喜欢的人，咻的从座位上站起来，酷酷的棒球帽下的脸蛋红扑扑的，她紧张又踌躇：“你好，你坐。”

　　“……哈？”女生足足过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自己家的小孩让座了？

　　这种感觉……真的好特别。

　　呜呜呜但是不管，她粉上的小孩果然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知道给老弱病残的粉丝让座太感动了她果然没看错儿！

　　而且孙知世怎么可能坐自家小孩让的座位呢，幸福又满足的摇头，盯着她怎么也看不够，“你坐就行，我不坐，妈呀在生日这天能碰到奶真也太幸福了叭！”

　　生日……今天是她的粉丝的生日呜！

　　姜悯真让座不成本来就如坐针毡，这下两只手伸进裤兜里什么都没有，连粉丝生日礼物都给不了她也太不称职了叭。

　　犹豫了下，“你有笔和纸吗？”

　　“你等一下，我包里应该有。”女生长腿依靠着座位靠背，在包里翻找了半天最后摸出一只贵妇级眉笔和一小包纸巾。

　　行吧。姜悯真拿到笔和纸，虽然这不是她最开始想要的但也不是不能用。

　　“我给你写个生日祝福语叭。”公司严格规定她们出道前不能随意合影，但是没有明确的限制签名，估计也是觉得这些练习生在外面也没什么人会主动要签名。

　　“啥！”孙知世睁大了眼睛，今天的幸福一波接一波打的她措手不及，看小姑娘低头已经准备在摊开的卫生纸上写生日祝福语，赶紧把手里纯白的包递过去，还有不知道哪儿翻出来的一只油漆笔。

　　“奶真，写在包包上吧！”她有点懊恼今天没背她最近最喜欢的那只包出门。

　　不过没关系，今天以后这只包包就包凭字贵，不只是她衣帽间里平平无奇的包包，她回去一定把这只包供起来！不不不就挂在她卧室里，天天看，天天背！

　　“这……”姜悯真看到随之递过来的油漆笔，这个看起来就很限量的包包被她写写画画瞬间身价狂掉，她顶着她的粉丝灼热的目光艰难的在雪白的包包上写字。

　　“你叫什么呀？”她还有样学样的像签售会上的爱豆们那样写To，她飘了。

　　“就写给知世的。”

　　“哦……”姜悯真写的很小心翼翼，简直比她以前参加书法比赛还要认真，生怕写错别字把人家放心交给她的包包毁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姜悯真应该下车的站台，公交车提示音结束，她把包和笔还给对方，“我先下车了，再见，生日快乐！”

　　“舞台的时候见吧！”她相信自己选择的孩子一定能出道的，孙知世笑眯眯的低下头，看到白色的包上方方正正的小学生字体写着：芝士，生日粗卡哈密达……

　　你回来！写错字了喂宝贝！

　　——

　　拍戏的时候早出晚归，姜悯真很快结束了自己短短几幕不到二十句台词的角色戏份。如果不是她的镜头是岔着拍的，估计还能再早几天回归正常练习生生活。

　　盒饭领的悄无声息的，也还没来得及和刚认识的芒叉的几位前辈道个别，就接到staff姐姐通知她不用到剧组报道了。

　　回归正常的练习生生活后，虽然姜悯真完全没有自己也是客串过电视剧的练习生的优越感，但是回到公司，还是隐约的感觉到其他人看她的目光有些不同了。

　　虽然这种变化，在她的人气像坐火箭似的窜到第一位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

　　距离出道确定的时间越近，预备班里的练习生就越草木皆兵，在一部分人眼里公司这个动作好像已经代表某个信号。

　　她，姜悯真，出道预定。

　　明眼人都知道出道预定的成员其实应该更早的打好关系，因为公司有意无意会给出道预定的成员更多分量，往这种人身边站能拿到更多的分量，蹭蹭欧气嘛。

　　但是凭啥啊，姜悯真是练习时间比她们更长还是综合实力比她们更好啊？

　　和她关系好的那些练习生，拍视频的时候提到她的次数渐渐少了，拍集体的练习片段被有意无意的忽视，被高挑的练习生挡在后面几乎没有什么入镜分量。

　　最开始的风平浪静，越临近最后的日期，一部分最初收敛爪子的人渐渐展露出攻击性，姜悯真自知不是世宗大王，涉及到自身利益她也没有那么人见人爱。

　　不然她每次去食堂刷脸卡为什么都还要被食堂姨母提着锅铲冲出来揍呢。

　　朴夏树看见姜悯真有一次去找了她以前在出道班里好得你我不分的练习生后就再没找过人家，有点好奇：“你不生气？”

　　她俩是室友，平时在公司的时间凑堆的机会并不多，两人从兴趣爱好到星座血型完全是天差地别，是真的做不到每天形影不离上厕所都手挽手的亲密关系，日常就是互相怼来怼去，但是有什么靠谱的消息又总是第一时间跑去告诉对方。

　　“开始有点。”小姑娘是这么说的，“听到她们说我坏话以后就不生气了，又不是非要她们喜欢我，我也在Rap里diss了回去嘛……虽然写的很烂，嘻嘻，但是爽！”

　　朴夏树点头，“确实很烂。”

　　熊孩子的人生没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上次直接熬通宵在写的歌词里把讨厌她的人diss了个遍，在课上当着大家的面来了段现场，说实话要不是她的Rap已经无力回天，她这种超气人还要害攻击的嘴臭style还真的挺有Rapper潜质。

　　朴夏树怀疑她们老师也是这么觉得才会总对着小姑娘恨铁不成钢的叹气。

　　关注她们公司新女团的路人不多，随便扫几眼留言评论都是眼熟的人，大家能准确的认出自己的妈粉颜粉和事业粉。

　　姜悯真的妈粉数量是最多的。用朴夏树的话说，这女的很犯规的长了一张很容易激发母爱的娃娃脸，她的妈粉整日沉浸在自己得了小红旗的闺女被排挤的忧心忡忡和斗志昂扬里。

　　而时间仍在有条不紊的前进着，终于等到了公布出道名额的这一天。

　　站在公司大楼里平时不对练习生开放的会议室，副社长的目光从穿着练功服绑着头发的所有苗条少女身上略过，姜悯真感觉他在自己身上停顿的时间格外长。

　　略微紧张的拉了拉朴夏树，“他是不是一直在看我啊哦多尅肚子痛想尿尿。”

　　“我觉得他看我时间更长。”朴夏树后背绷直木着脸回她，“该死的，我为什么要经历两次这种时候我快喘不过气了。”

　　两个幼稚鬼不惹人注意的在后排小声的争执着副社长刚刚究竟在看谁。

　　满意的看到大家的紧张感因为他的扫视更上一层楼，副社长继续说了两句什么被姜悯真自动过滤的废话，终于推了推金属边眼睛，抖了抖手里的名单开始念：

　　“金穗奇。”

　　“韩宁真。”

　　“白志珍。”

　　七个名额已经少了三个。

　　哪怕姜悯真的人气位居第一，也紧张到小腿肚子都在发抖，不敢呼吸太重怕影响到名单公布，她看了看旁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在全公司练习生里实力都很优越的朴夏树屏住了呼吸脸蛋通红。

　　在其他人眼里，姜悯真已经稳稳的拿到其中一个名额，剩下只有三个名额，还有个实力强劲的朴夏树，不过看公司挑选的前几人，不像适合欧美嗓的风格。

　　朴夏树的人气一直垫底，她最大的短板就是她是慢热型，每次几分钟的片段还没有展现出她的闪光点就已经结束了。

　　如果是专业的选秀节目……可惜公司没考虑过以生存赛的形式让大家出道。

　　“崔存恩。”

　　“李惠琳。”

　　“朴志惠。”

　　“姜敏丽。”

　　“……以上，恭喜你们！”

　　那七个名字在她的脑海里回荡，姜悯真握紧了双拳，整个人都僵硬在那里。

　　怎么会呢？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姜悯真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会议室的。上一次出道失败是意料之中，因为她根本还没有做好出道的准备，这一次的失败让她难受到喘不过气……她以为自己能出道的，大家都以为她能出道的。

　　强忍着委屈的眼泪，姜悯真突然想起她那位足够优秀又足够倒霉的室友，等她回过头已经没看到朴夏树的身影了。

　　崔荣宰在练习室里突然接到来自小姑娘的电话，有点奇怪的接起来，“喂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不会是没……”钱字没说出口就被对面哇的一声爆哭吓回去。

　　“哇！崔荣宰！我没出道哇呜呜呜呜我又没出道呜呜呜呜呜我好气呜呜……”

　　小姑娘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那哀痛的架势不知道还以为她家社长死了。

　　姜悯真在他心里就是个猛虎，猛虎落泪把崔荣宰吓成个结巴，“你你你先别哭我我我们见个面吧你别哭了……”他害怕。

　　两人每次见面基本都是为了吃饭，每次还都是崔荣宰请客，这次也不例外，只是这次小姑娘已经没心思蹭饭了。

　　“你……吃肉吃肉！”崔荣宰把烤好的肉都夹进小姑娘的碗里，但凡他想吃一块肉看到对方哀伤的眼神都不得不把那块烤好的肉恭顺的重新放回对方的碗里。

　　姜悯真的眼泪好像流不完，崔荣宰看着她的眼泪从瓢泼大雨到涓涓细流，又再他开口的一瞬变成滔滔江水：“呜呜呜呜崔小七我好难过我要和这个狗公司恩断义绝……说好的人气高就能出道的，我明明都第一了……骗子……阿爸明天就跑路……”

　　崔荣宰被她嚎啕的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宁愿小孩是混不下去来找他借钱的，天晓得他根本不会安慰姜悯真！

　　他刚刚问过小孩出道失败的原因，姜悯真委屈兮兮的说，因为她们新上位的社长是个民族主义分子想推个全韩团。

　　姜悯真真的以为她能够出道的，不管是staff姐姐们平时表现出来的，还是给她们上课的老师偶尔透露，都给她一种她这次一定能出道的错觉，但原来出道这种事不到最后一刻……都是没有定数的。

　　崔荣宰也在唉声叹气。

　　他听说过有的公司都已经录好出道曲结果突然被空降兵挤掉被公司踢出即将出道的组合的群组的故事，但还是觉得小姑娘因为是中韩混血被出局真的有点惨。

　　“你来我们公司吧。”他说，但想到已经通过选拔节目确定的公司新女团，估计十月就出道了，又觉得小姑娘就算来了离出道也还有好几年，“算了……我回去帮你打听下哪些公司有推出女团的策划。”

　　“别哭了，你还17岁不到……高中都没毕业放在哪都是未来可期的好苗苗……”崔荣宰安慰的干巴巴，但他确实是这样想的，还没出道就已经有了自己的土豪亲妈站子的小孩可不像是会没出息的样子。

　　“呜……”崔荣宰看见小姑娘难过的猛虎垂泪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确定出道成员的新女团里还有和姜悯真本来很要好，两人还有CP粉但是后来对方主动结束这段塑料情还被她在歌词里喷过的，她俩现在是死对头的金穗奇。

　　金穗奇之前的人气也就只比朴夏树稍微好一点点，和姜悯真走近以后，凭借着妈粉爱屋及乌以及希望自己家小孩出道后有个伴儿的心理，人气挤进了中上游。

　　是这么个道理，人气越低的越不容易被路人看到，而越不容易被关注人气就越是涨不起来，这其实就是个死循环。

　　谁也不会想到势头那么猛的姜悯真被淘汰出局，金穗奇反而成功出道，而且还是确定出道名单里第一个被念出来的。

　　当天晚上朴夏树没回来，姜悯真蒙着脑袋在被子里越想越气又哭了一会儿，想到自己当时和姜教授大吵一架后非要跑出来当练习生，想到那次在公交车上遇到的会因为她而感到幸福的粉丝……呜咦！

　　她是个行动派，第二天就找到平时都很关照她的室长和他说了想离开公司。

　　“你们是约好了来的？”室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刚刚朴夏树也找过我。”

　　“哦。”小姑娘顶着两只肿得核桃大的眼睛全程盯着自己的脚尖，“室长nim，如果要离开公司手续应该找谁办理啊？”

　　她们公司比较人性化的地方是如果觉得在公司没有出路可以随时抽身离开，练习生的待遇虽然是业内少有，练习生时期也不会签署合约，一切去留单凭心意。

　　“那你和夏树就不一样了。”室长表现得仿佛没听到她这句话，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和她说话：“她来找我是不知道从哪听到消息，想去参加Mnet的新女团出道选拔节目，公司目前还没有安排练习生参加节目的计划，我说会尽量帮她争取。”

　　“哦。”憋着一口气的姜悯真木着脸油盐不进，“所以手续应该找谁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