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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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为什么总是这样？骄傲固执的让人咬牙切齿的无可奈何？
我有能力与他一同在这最后的争斗中并肩前行，他却选择一个人披荆与命运对决！我对未来的预知他相信多少？抑或完全不相信？
‘拉拉，朕还有能力让你多快乐些……’动人的耳语就在脑海中一遍遍闪现，我痛得蜷缩身子，对冰冷的地面诉说：“玄烨，我也有能力让你多快乐些……”
房间里炉火烧得很旺，桌子上各色美食全是按照我的口味做的。桂花糕的香气与炭火的微糊搅在一起如此诱人。可我仍是一丝幸福温暖也感觉不到。
如果现在有人推开我的房门就会看到一个闭目疾走的乱发女子。我又回到了幽闭的十四年岁月中，不必睁开双眼，就能准确走出那幽深的不规则形状。用现代最精确的测绘工具去画也不过如此。
珐琅钟嘀嗒嘀嗒摇摆，时间穿过我的身体惊慌失措的流失。一寸寸、一刀刀滑去划去。
十天了，玄烨究竟做出了什么应对？
“杜主子。”门外，响起魏珠的声音。他是我这么多天唯一能见到的人。“杜主子。”
“还没死。”我仍闭目疾走，脑中一片乱麻。
“奴才进来了。”他推门小心翼翼的进来，门外银色刀光迅速分开而后合拢。“杜主子……”他不敢看我，只低着头，总是纤细高亮的声音沙哑着：“杜主子，您别这样。让皇上看见了，心里不定怎么难过呢。”
“他还是不让我出去？”我脚步如飞，焦灼走着。
“是……”
“快点滚！我又没有死，皇上知道这个不就够了？”
“杜主子，奴才是来伺候您前往畅春园的。”
畅春园？我猛然站住，死死盯着他问：“皇上，是不是病了？”
他大吃一惊，抚着心口下意识说道：“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档案馆里写着呢！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七日玄烨在南苑宣布‘偶感风寒’，当天回畅春园，之后不过五天就死去了。
我走到魏珠跟前，猛然跪了下去。
他大惊失色，攥住我的手臂双膝‘砰’一声砸在地面上。“杜主子，您这是做什么？这，这不是要了奴才的命吗？皇上要是知道了，奴才就是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魏珠。”我平视他的眼睛，恳请他：“现在皇上身边不知道还有几个人能信得过。我请求你，请求你在皇上的膳食用药方面一定要特别留心好吗？外面地递进来的请您不论多困难也都给挡回去！”
魏珠好像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浑身战栗起来。“杜主子，您人关在这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瞒不过。皇上也是……唉，奴才就是这条命不要了，也要护着皇上周全！”
“还有……”我的手紧攥成拳，许久未曾修剪的指甲深深嵌进手掌中。“转告皇上，让我陪着他！”
离开南苑时，北风刮的猛烈。我被侍卫保护监视着丝毫没有跳下车的机会。秋风卷着落叶飞窜盘旋，在地面上转出一个个急促的漩涡。沙砾打在落叶脆弱的身体上，发出令人不忍聆听的声音。从窗棱间望出去，皇辇竟有好几辆，前前后后的分布着。
玄烨究竟在哪里？
我猛然扯下裙摆的一角，找来线绳系住。那是上用沉香色云锦，是只有我才能穿的衣料。玄烨，你能看到吗？
从窗口抛出去，那抹淡晕色彩在我的马车车厢上高高飘荡。风想要撕碎它，却无能为力，最后，风扯断了线绳带走了它。
会看到吗？会看到吗？玄烨？
你要做有尊严的玄烨，骄傲的玄烨，请让我亲眼见证。拉拉保证绝不会流下一滴脆弱的眼泪。
远远的，畅春园萧索的宫墙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让我头晕目眩的诵经声，那些永远一个音调的诵经平日里听起来让人宁静而安详，可对于一个内心焦灼的人来说犹如催命的符咒般刺耳。
将心比心，玄烨怎么会愿意在这个时候听到诵经之声？
马车忽然急停，恍惚中的我一时不查半幅身子跌出去趴伏在门帘外。用力撑起自己后，一只青筋盘错的手缓缓伸向我。
我抬起眼望着坐在四人抬的皇舆上清减的玄烨，眼眸酸痛模糊一片。“沙子迷住眼了。”倔强抹去那些滚烫液体，我睁大眼对他说。
“今儿的风是挺大的。”他握住我的手，等着我下了马车站在他身侧。“不怕？”
“不怕。”
“不冷？”
“不冷。”
他仰天大笑起来，转头命令道：“走！”
四个高壮大汉托着他一步步朝畅春园大门走去。刚一进畅春园，就看到两旁站立诵经的喇嘛。他们手执转经筒，口中振振有词，巨大共鸣响彻天地。暗红色袈裟堆砌成一条连绵不绝的通向灰暗之路。
抓着我的手紧了紧，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道：“谁安排的？”
一旁的梁九功紧走几步，在玄烨耳旁回道：“雍亲王爷为祈求皇上早日安康特意安排的。”
“好！”玄烨淡淡一笑，抬高了下巴斜睨这些喇嘛。“梁九功，把先皇传给我的这串念珠赏给雍亲王！”说完，他放开我的手想要解下身上挂着的那串念珠。我看他的手抖的厉害，好几次都没能解下。
“我来。”伸手过去，轻解下来，转递到梁九功手中。
“嗻。”梁九功捧着念珠退下。
我们的十指再一次紧紧扣在一起，一步步向前走去。
“你好好一个主子，求奴才做什么？看你的裙子，扯的乱七八糟！”他倨傲接受官员的叩拜，双眼如炬望着前方嘴里却数落着我。
“皇上说的是！”我也和他一样目视前方，看到胤禛站在尽头等着我们。他的身后站了其他皇子。老三、老七、老八、老九、老十、老十二都在其中。胤禛，已经有些群龙之首的气势了。
见到玄烨，他们齐齐的跪了下来。跪他们的神，他们的王，他们的父。“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待所有人站定后，胤禛站出来手执那串顺治帝赏赐给玄烨，玄烨刚刚又赐给他的念珠说道：“胤禛谢皇阿玛恩典！”他的身后，老三老八嫉妒的眸光隐隐刺了过来。这串念珠是顺治帝临终时传给玄烨的，在此非常时刻玄烨又给了胤禛。让他们怎能不羡慕？
“胤禛啊。”玄烨晃了晃身子，坐的挺直了些。“通州米仓的差事你办的漂亮，朕心甚慰！”
“为皇阿玛分劳是儿臣应尽之事。”
“嗯。”玄烨嗯了一声就命所有人等退下。“都在御书房外侯着吧，朕有事要议。”
陪他进了寝宫，玄烨对所有人命令道：“都下去。”
四下里，到处空空荡荡只有我们两个。“帮朕换件衣服。有点冷，把火盆子端过来。”
端来火盆，解开他的衣衫襟扣，‘啪啪’两卷明黄色诏书落在地上。
他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在我耳边轻轻说道：“丢到火盆里。”
我拾起来先丢进去一个，火焰迅速把它吞噬。待要丢进去第二个，玄烨突然捉住了我的手。“等等。”
我望着他，不解道：“怎么？还要留着？”
他默不作声，接过我手中的最后一份诏书仔细叠起来。“大内那份朕已经让吴尔占取回来了。这一份，先放在你身上。”
我看着那份沉甸甸的诏书被他放在我热烫的胸口，整个人都抽痛起来。“为什么要我放着。”
“拉拉，胤禛，还不至于吧……且让我们看到最后。”
说完，他转过身，为自己系上襟口最后一粒扣子，打开门迎着凛冽秋风走出去，走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