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的诗（BOBO）》veco

7、6

　　阳光下的墓园很安详。
　　并立的两座墓碑，一如既往。
　　墓前堆满了薄荷草，一如既往。
　　相片上的两人笑得很安静，一如既往。

　　包子爸……包子爸……你……很累吧……用一辈子来单恋一个人……包子爸……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为什么隐隐希望爸爸曾经明白这种心情……
　　我应该同情付阿姨吧……还有付真……他的存在……好可怜……

　　还好这不是我的命运……爸妈……很相爱吧……
　　我们都对不起你……包子爸……可是你背负着对付阿姨和付真的罪孽……
　　爸爸不会像你一样。不会的……
　　一切真如我所想吗，谁能给我个确切的答案……头痛欲裂……

　　“小诺，你原来在这。吓死妈妈了。”
　　醒过神来，已到午后。眼前是妈妈关切温柔的脸。
　　“妈……”
　　“傻孩子，想爸爸了吧，一直不吃饭，不饿吗？”
　　我突然感到胃剧烈地抽痛。
　　我想要个答案。
　　“妈……你知道……包子爸……一直……爱着爸爸吗？”恍惚地在妈妈鼓励的眼神中说完这句话，我突然冒了一身冷汗。感到自己打碎了某个珍贵的东西。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我知道。”

　　不由自主地，我战栗了一下，心在抽紧。
　　“包子爸……其实也很可怜……包子爸……付阿姨……”我语无伦次。
　　“你没有恨你的包子爸啊……还好不是最坏的状况。吓到了吧，傻孩子。”
　　妈妈为什么这么平静……
　　我无法面对这样的妈妈，只好在墓前混乱地绕起圈子。
　　世界天旋地转，我就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

　　“小诺，一定要坚强。这样才能忍受一切事情。”爸爸总是这么说的……

　　下定决心，我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
　　“妈妈，爸爸到底爱谁？”
　　世界突然寂静了。
　　妈妈凝视我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回家吧，我有些东西让你看。”
　　心里某条弦突然崩断了。我喘不过气来。
　　“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妈妈的声音好陌生。
　　我猛地抓住她的手，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就像要让她肯定我心中希望的答案一样。
　　妈妈只是慢慢地向前走，手回握着我。温暖。坚定。

　　家笼罩在温暖的夕光之中，有种让我安心的力量。
　　旁边不远处就是付家的院子。有个人站在草地中央，依稀是包子爸的模样……

　　“井姨，你找到小诺了？我真不该……”是付真。
　　的确，继承自付阿姨的五官，此时正呈现俯视我BS我的表情。怎么会是包子爸呢……
　　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呆滞吧，只有使劲扯起笑容：“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真不该”？心惊地看向妈妈，看来她明白了今天的事情。
　　不再平静，妈妈像卸下了武装，眼里是深深的疲倦，“小真，谢谢你，不然我都找不到小诺。你妈帮忙也累了，回去照顾她吧。”付真点点头，走了。
　　跟着妈妈走进家门，我的脚已无力，心乱如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眼泪再次不争气地往下滚落。
　　妈妈回身，帮我拭去泪水，说着奇怪的话：“小诺，记住，只有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