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航（猎人同人）》李怡然

3、【第三话】

　　“库洛洛，喂，库洛洛！”我一边没好气地叫着，一边费力地用手扒着窗户，“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啊，就让我出去走一走吧，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就一小会儿，拜托……”
　　没有回应。
　　“好吧好吧，不出去也行，你别每天都是面包啊，能不能换个花样，我真的吃够了！”
　　还是没有回应。
　　“喂喂喂，你装酷也要有个限度啊，整天不说话嘴巴会臭的……”
　　依然没有回应。
　　我终于将窗户扒开了一个小缝，即便只是一点点，也能让我嗅到这个夕阳西下秋日的味道，叮咚的水声在耳边轻轻回响，远处的幽谷在雾霁中飘渺，我透过窗缝向那个小小的阳台望去，库洛洛正背对着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方。整个景象空明净透，秋意浓浓，不染一丝尘嚣，而眼前，却是落寞孤寂的风情。
　　我几乎要忘了他是那个打晕了我又把我软禁起来的万恶的盗贼，心莫名地被眼前的景象揪紧了起来，我看见他将手抬起放在心脏的部位缓缓摩挲，那是酷拉皮卡的锁链刺进去的地方吧……他在想着什么呢？他的同伴么？宁死也不愿出卖他的窝金，宁死也要换回他生命的派克诺妲……或是依然还走不出那个安魂曲响彻整个友克鑫城的夜晚？那天夜里狂舞的蜘蛛，被风搅乱的倒影，刻画成穹宇下深刻的痕，令人心碎的回音回旋。
　　“你扒开也没用的，你跑不掉的。”库洛洛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我猛地一怔，从回忆中惊醒，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早已离开了阳台，悄没声息地站在了我的身后。这家伙会瞬移的吗？我郁闷地想着。
　　“我只是想呼吸点新鲜空气而已，你想闷死我啊！”我埋怨地看着他，“你终于肯跟我说话啦？”
　　我不太明白他那天所说的“给我一百零一条命”是什么意思，果然，团长的智慧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但我也很清楚地知道一点，我现在的这个状态摆明了就是叫做被软禁了。我早料到我编的那翻漏洞百出的谎话是肯定骗不了他的——那连我自己都骗不了，可奇怪的是，从那之后，他却再也没有审问过我了，但同时，他也几乎不和我说话了。
　　这真是让我郁闷至极的一件事，我不知道这儿是哪里，但依照我刚才透过窗缝看到那么一点景象，应该还是在离昨天的小镇不远的地方。这三天来我始终被困在这个房间之内，木质的墙壁和房顶虽然通风，却看不见光亮，唯一的一扇门和不透明的窗户都是关得死死的，到了该吃饭的时候，库洛洛会送来一点面包和水，面无表情，放下就走，任我怎么叫也不搭理我。经过三天下来我见缝插针地努力观察，大致判断出我住的地方好像是一个二层的木质小楼，虽然条件一般，但环境非常清幽。团长不亏是团长，真会挑地儿，连关犯人都要选个这么雅的“牢房”。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样软禁着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把我关到什么时候啊？”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被软禁过，虽然软禁我的人是这样的一个帅哥，可人的忍耐也是限度的啊，更何况我才刚穿越来哎，啥都没看到就被禁足，这不活生生要折磨死我嘛！我皱起眉头不快地说：“痛快点好了！”
　　“痛快点是吗。”他扬了扬嘴角。
　　我极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我认输了还不行吗？我打也打不过你，骗也骗不了你，玩心眼耍计谋更是比不上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呢？库洛洛同志！”
　　“我不想把我三天前的问题再重复一遍。”他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眯起眼，用我能表现出来的最怨愤的眼神盯着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和他说实话？他信才有鬼！不说实话？他还是一眼就可以看穿。真够狠的啊，用这种方法来逼我说真话，我怎么这么倒霉，一来就遇到了这么个难缠的主儿！算算时间，他也差不多该去以决斗为报酬委托西索进入贪婪之岛联络旅团的人寻找除念师了，怎么还待在这前不搭村后不搭店的鬼地方揪着我不放呢？莫非……他还不知道？
　　我的脑子里快速地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略微斟酌了一下，虽然冒险，但总比这样耗下去强。我调整面部表情，决定赌一把，于是我用尽量不露痕迹的语气开口说道：“这样吧，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
　　“说下去。”他用命令的口吻说。
　　还真是自大狂！我忍……“恩，首先我要说，我对你绝对是没有恶意的，而且我没有功夫，也不会用念，遇到你也完全是碰巧了，绝不是有心跟踪，这些是实话，你信就信，不信我也懒得再说了。至于你问我为什么知道你的事情，关于这点我是不会说的，因为我就是说了你也不会相信，反正左右都是死，你要愿意呢就把这当作我与生俱来的能力好了，不愿意我也没办法。但是，我除了知道你的事情以外，还知道一些你也许会感兴趣的情报，如果你答应不杀我，不再软禁我，也不再追问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就告诉你，如何？”
　　周围又是死一般的寂静，我一口气说完那些话，心砰砰直跳，我很想转过脸去不看他，但如果我现在再不把气势摆出来的话，就根本不会有胜算了，所以我咬紧牙关，即使害怕地瑟瑟发抖，还是依然面不改色地和库洛洛对视着。
　　“依莉丝吗……”半晌后，他轻轻地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我不解地问。
　　“依莉丝，这不是你的名字么？”他挑着眉反问道。
　　我猛地想起了那个我瞎掰的英文名，急忙说：“是啊，我是问你喊我名字要说什么？”
　　他微笑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缓缓地说：“我喜欢聪明的人，你很有头脑。”
　　——|||这算是……夸奖么……总觉得让人毛骨悚然，我一脸的黑线，但不管怎么说，他这样说的话，那是不是就代表……
　　“先听听看你情报的价值。”他平静地说。
　　“恩……”我清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比如说……除念师。”
　　我有些紧张地注意着他的眼神变化，这次似乎没有诧异了，大概他也早料到了吧，是啊，目前他最感兴趣的东西除了除念师还会是什么呢！他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我，嘴边挂着浅浅的微笑，我心里急得快抓狂了，这团长同志怎么就这么能沉得住气的呢！
　　“怎么样，交易还是不交易。”片刻后，我率先打破沉默问。
　　他微微一笑：“条件就是不杀你，不再软禁你，也不再追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么？”
　　“不错。”他的笑容让我有点心慌，但还是点了点头。
　　“OK，成交。”
　　呼——我大大地出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地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小心地问了一句：“那我现在能出去走走么——不会离开这房子！”我又急忙补充。
　　他摊了摊手表示随便我，我雀跃地跳起，立刻打开门跑进那个带有阳台的房间，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张开手臂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夕阳映红了晚霞，将大地万物都染上了一层金色，这景象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简直恍若仙境。我伸胳膊踢腿地晃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觉得舒服多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库洛洛站在我身后，背靠着木质的墙壁，双手在胸前交叉环抱着对我说。
　　我又被吓了一跳，转过头哀怨地看着他：“你别老这么吓人行不行？这么突然出现在别人背后，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是你自己一点警觉也没有。”他闭上眼淡淡地说。
　　你——|||我再忍……我转过身双手扶着栏杆，望着远处空灵的美景，在脑海里把要说的东西全部整理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了，这才深吸了一口气，一鼓作气地开口说道：“贪婪之岛，有关于这款游戏的情报，我想你在猎人网站上应该已经听到过了，只要插入存储卡，在游戏机前发动‘发’，便可以将玩家真人带进游戏世界里。但是，我们现在都知道，那并不是什么虚拟的世界，而是真实存在的，并且那个地方你也已经去过了，那么这个游戏的制作者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呢？很简单，用念能力就可以解释。那个所谓的游戏机，其实只是一个可以将在它面前发动‘发’的玩家强行移动至这个岛上来的机关装置，游戏里城镇建筑和重要的道具应该都是被具现化出来的，只能说游戏里规定对白的NPC则是被操作的人偶，还有各种咒语卡片，以及强制的规则——比如可以驱逐不通过正常方式进入那个岛的人这些等等等等，都是被附上了各种念能力的道具。综上所述，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款游戏的制作者绝对不止一人，而是一个集合了各种各样念能力者的团体。”
　　“原来如次，”他若有所思地用手托着下巴，“这一点我确实没有想到，如此就能说得通了，这还真是一项了不起的制作……”他轻轻地笑道：“我没看错，你果然用得上。”
　　用得上——|||这什么破形容啊！我又是一脸的黑线，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那么既然他们是集合了各种各样念能力的团体，既然他们可以将念能力强加在各种各样的道具、人偶等等的身上，每一步、每一个环节都要精心设计，万一出了错，也要有可以修正的方法，所以，那就是说——”我住了口，转过头去笑看着他，聪明如他，现在肯定应该想到了吧。
　　他略微沉默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了自信的微笑：“那就是说，除念师一定也在那里。”他接过我的话说了下去。
　　我欣慰地点点头，心里的感觉只能用“汗，大汗，瀑布汗，成吉思汗”来形容，我原先就在奇怪团长是怎样就想到除念师在贪婪之岛里的，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我摇摇头，不管怎么说，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于是我摊开手道：“好了，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放你走？”他玩味似地重复着我的话，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我心里咯噔一愣，急道：“你难道说话不算话？！”
　　“我答应了不杀你，不再软禁你，也不再追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可没说过要放你走啊。”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库洛洛•鲁西鲁！！！”我气急败坏地指着他大叫，这只狡猾的蜘蛛！我就说刚才他那样笑肯定有问题！我怎么那么笨，又中了他的道！
　　“你忘了么？我给了你一百零一条命，从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边了。”他那平淡的语气就好像是在宣布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情。末了，他直起身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我一眼，补充道：“我劝你最好别想着逃走哦，你跑不掉的。”
　　说罢，他留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向屋内走去，将欲哭无泪的我和漫天的晚霞一起丢在了那个泛着柔和的金黄色的木质阳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