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忽然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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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忽然醒来
这种注视太过于专注，以至于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凝滞的尴尬中，远处忽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船歌，少年就那样弯着腰看着她，双眼直接注视着她，仿佛要从她的眼底看下去直到尽头。
原本清冷夜里，月光，长椅，教堂，船歌和深夜里无声的花朵，这一刻气氛暧昧了许多。卡卡仿佛全然不知。然后他一反常态的坐在了顾然的身边，把手搭在顾然身后的椅背上，仿佛环绕着她一样，然后他缓缓的转过头， “米兰的夜色真的很美。”
这种暧昧的气氛就像是一种潮湿而且闷热的气泡，他坦然以对，她却窘迫的手足无措。许久她开口了，“您好，请问我可以……问您要个签名吗？我…我是米兰的球迷。”
“当然。”少年棕色的眼眸里有些玩味，接过她递过来的笔记本，就是上辈子在机场初见时要签名的那个本子，上面有很多的写写画画，还有一些奇怪的字符。“不是汉字，”动用了自己两辈子的经验卡卡判断。依稀记起来她曾经跟他说过她在首尔呆过一段时间，基本可以确定是韩文，都是重复的三个字符，重复了很多遍。
卡卡的脑海里萦绕着那年一个陌生男人的来电。一个低沉的奇怪的亚洲口音，顾然的声音颤抖激动，两人的语速很快，短暂的争吵后顾然泪流满面的挂了电话。只是那时候卡卡只不过是一个朋友，没有立场更没有资格去过问，只能看着顾然顶着红眼眶沉郁了很久很久。
收回思路，他很快的就签好了名字，正打算把本子还给顾然，然后打算找个理由留住她。
“呀!——是顾然！那个抢走了top欧巴的坏女人！我说怎么在韩国找不到她的身影了，原来是躲到米兰来了！真是不负责任！欧巴为了她很长时间都不活动了！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吗？”一名穿着时尚的亚裔女子忽然指着顾然的方向朝着站在一旁的好友说道。“mo？是她吗？她怎么可能在这里，能抱上欧巴的大腿应该不放手啊，不会是抛弃了欧巴吧！简直就是没有教养！”
顾然苍白的脸色一下子由苍白变得惨白，这种熟悉的语言在耳边响起，让她想起之前无数次在公寓下面彻夜的咒骂和侮辱，想起来被杀死的寄到家里的老鼠，想起来自己被涂红的照片，想起来无数个打到她手机上甚至是喷在她车上的红色的洗不掉的恶毒的话语，那时候胜贤在她身边，用沉默包裹着她，他怀抱里的温暖给了她与全世界为敌的勇气。
原本暧昧的气氛黯然无存，在男神面前她惊惶有羞愧，甚至十分慌张的从卡卡手里半道谢半争抢的卷走了本子，然后她拎着电脑正打算站起来时，眼前忽然一黑
……
虽然听不懂那些尖锐的声音在议论些什么，但是毕竟他也是听了十几年阴阳怪气风凉话的人，根据腔调大概的听出来那些女子们是在议论一些不好的事情，十有八九是跟顾然有关的，卡卡的表情一下子有些严肃，朝着女子的方向看了过去，正巧那两个女子打开手机打算拍照。转过头又看了看被他护着头怕磕在椅子上的顾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一把抱起来她，然后大步往车子旁边走去。
幸亏卡卡还有自己是公众人物的自觉，把车停在了阴影下，小心翼翼的打开车门，护着她的头。自己先坐进去，把她的腿放进后座上，找个枕头给她垫上，她晕的很彻底，头发乱糟糟披散在肩膀上，有些划过眼睛落在嘴角边上，卡卡小心翼翼的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又给她盖上了薄毯子。蹑手蹑脚的关上后座的车门，然后他启动了车子，关掉了空调，打开驾驶右座的窗户，怕自然风吹的她头痛。
他就这样静静的开着车，保持着平常的速度，一路无言。
车子在邻近公寓的门口减速，但是忽然又掉头朝着郊区开去。卡卡一般住在里圣西罗球场不太远的地方，是一套不大的单层公寓，开车差不多十几分钟就到了，他时常也是要买一些必需品，去教堂，拜访朋友，住在郊区的确不方便。可就是因为住的近，时常会有小报在他家门口蹲点，不过他这个人过得太平淡，不是去训练场，就是餐馆超市和教堂，连电影院都很少会光顾，他为人又时分的温和，没什么把柄让他们抓，索性由着他们去。
可是他现在的后座上躺着一个大“把柄”，毕竟这个女人不是从因扎吉的后座上下来，不是从内斯塔的后座下来，而是从AC米兰的小甜菜卡卡的后座上下来，这个绯闻的轰炸能力最起码能够从亚平宁半岛蔓延到伊比利亚半岛越过马奇诺防线一直延伸到土耳其。
他深知等待让人获得最好的，他已经等了几十年，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给得起。慢慢来，毕竟他不再是那个黯然离去的前世界足球先生，而未来，还不可而知。
车子平稳的停在车库，这时夜已经深了，前些日子他请园丁种好的茉莉如今已经有些淡淡的馥郁，顾然原来最喜欢的花朵，他都记得。
抱着她穿过花园，借着夜光把她送到客房，幸亏父母刚走不久，所有的客房他都找人打扫过。不开灯怕把顾然惊醒，借着月光他打量着这个他曾经朝夕相处但却不敢靠近的人，所有的准备他都已经做到完美，就连这个全新的他自己，他也随时都可以奉上。可是她呢？年轻了十岁的她一如既往的美丽，可是这张原本应该朝气蓬勃的脸上此刻全是憔悴的疲倦，浓重的黑眼圈和枯燥的头发，褶皱的风衣和沾满风尘的衣角，在5月的天气下，她的手还是凉的，指甲也是脏兮兮的，指尖还有赶画稿留下来的颜色和划印。
他抿着嘴，有些责怪，还有些心疼。
她身上这件修身的黑风衣有些碍事，而且系扣还是搭上的，卡卡原先即便是邀请她参加卢卡的婚礼，也没有帮她脱外套的经历，更何况虽然自己已经等了很多年，但是对她而言也只是一面之缘，怎么好意思上去解一个未婚女子的衣服？
他试图说服自己，毕竟顾然这样睡着实在是硌腰，可是最终理智还是战胜的情感，他找来毯子给她盖上，在黑暗中隐去了身影，缓缓的关上了门。然后他找到总控制室，把室内温度调到24度，才走回隔壁自己的房间。
踢满全场再加上狂欢，洗了热水澡，夜也深了，平时很容易就入睡的他这次却靠在和客房通用的墙上，缓缓的坐下来，“感谢上帝。”他想，但是又有些紧张，就像是带着记忆回来第一次在米兰上场的时候，也是这种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是这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在米兰的郊外，借着月光，他们都睡的很沉，很踏实。
……
顾然是在饥饿中醒来的，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室内的温度和春天一样，风景正好。
她惊讶的掀开毯子，黑色风衣的铁搭扣在她身上硌出了印子，她扶着腰赤脚从房间里出来。踩在地板上，整个房子的布局和装修家具都映入眼底，完全符合她的审美，如果要是有遗憾的地方，那就是这里不是她家。
记忆里她上一个遇见的人应该是卡卡，所以，这里不会是——
“醒了？”在客厅打实况的年轻男人穿着家居服回头。
顾然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荒谬。
48个小时以前，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报道意甲的震动，24个小时以前眼前的这个年轻的男人还是整个米兰城追逐的对象，12个小时前，这个男人还是一个粉丝梦寐以求的偶像，现在，他穿着家居服，转过头仿佛结婚很多年一样对她说一句“醒了？”
这个打开方式是不是有点奇怪？
她磕磕巴巴的用西班牙语开口，“额，我想是的，那个、那个、这是你家？额，很抱歉打扰你了，我的、我的意思是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虽然说卡卡从哪个方面上看都不是那种随意把女球迷带回家过夜的人，但是毕竟他的生活圈子离他太远了，顾然之前也是和娱乐产业打交道的，什么样的艺人她也见了个多多少少。
“你昨天晚上晕倒了。”卡卡说着，起身到吧台拿了热好的牛奶，“晚上我不能把一个年轻的女士仍在路上。”把牛奶塞到她手里“刚热的。”
看着他深邃的棕色眼眸，她毫无防备的直接就把牛奶灌下去了。卡卡看到她的样子又可气又可笑，一个陌生男人递过去东西随便喝掉但又庆幸她这样不拒绝自己。
“前一段时间我妈妈来过，有些衣服还没有拆封，毛巾在柜子里，房间里有洗手间，你——”说着他用眼神示意了她乱糟糟的头发，不顾她涨红的脸颊。“房间里有网线，手机充电器在床头柜里。”
顾然几乎是落荒而逃了，冲进房间并且带上门之后忽然意识到这种行为时分不礼貌，毕竟是人家收留了自己一晚，眼下自己连个谢谢都没说，而且是在偶像的家里，头发快要可以孵小鸡了，浑身上下都是汗味，还要死要活的睡到第二天下午，卡卡不会因为她一天没有出门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忽然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