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的眼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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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他的眼眸
顾然一个人快天亮的时候孤零零的提着电脑下飞机，踏上亚平宁半岛。身边都是清晰繁复的意大利语，带着清晨的倦怠。奔波的疲倦和黑夜即将退去的寒意。查了比赛时间是晚上18点30，距离现在还有整整13个小时。手机在最后一次响铃后终于宣告死亡。现在好了，全世界的人都联系不上她了。
口袋里的零钱还是韩元，上次吃饭还是一天前去杨贤硕办公室之前灌下去的浓咖啡和临时塞的高糖饼干，身上穿的是走的时候从公寓里顺手拿的黑风衣，幸亏是有西班牙的留学签证，要不然顾然要在机场滞留很久。
她看了看手机的球票，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笑的时分牵强。仿佛回到了她刚去韩国时一无所知的时候，然后就又想到那个挺拔的背影和那对硬冷的眉眼，还有他偶尔窘迫时抱歉的笑意。
她再也撑不住了，泪水爆发的时候她无力的蹲在出口的墙角。抱着膝盖仿佛怀抱里空着，心里也是空的。这种崩溃让她的心裂开了一个口子，亚平宁的清晨的海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就这样一下子冲进去，在柔软的地方肆虐。
这几天没人安慰过她，家人不知道，朋友不知道，知道的人刚刚把她从付出了心血的公司赶出来，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的爱人，在24个小时以前告诉她那些温暖都不再属于她。
她一个人跨越了亚欧大陆和地中海，在两万五千米的高空穿越了撒哈拉沙漠来到这个完全可以说是陌生的地方，只不过为了当年他们的那一句，“我为了你喜欢上AC米兰，所以我那么努力，我们要不要试着在一起？”
“signorina？”
她红肿着眼眶转头看见了一个意大利中年男女子，从轮廓来看早年也是个迷人的姑娘。旁边站着她高挑的丈夫，两个人用关切的眼神看着她。
“scu…，scusami.”她磕磕绊绊的到了对不起。
看她意大利语表达的时分尴尬，女子打算回身从箱子里拿一包纸巾，她丈夫仿佛明白了妻子的意图直接半路递了过来。“May I help you？”
“I’m OK.”接过纸巾的缓缓的站起来，“Thank you.”
她缓缓的转身走向洗手间，沾上水随便的拍了拍脸，强打起精神走出来。看见那对惹眼的夫妇还是站在原地，仿佛在等她。
（以下转述改为英语。）
她不好意思的走过去再次道谢，结果妻子提出要带着她去市区，她身无分文眼下只好同意。
丈夫给顾然和妻子开了车门，然后细心的关了门才走回到驾驶室。
机场到市区的路不算很远。这时候天亮了，夫妇俩贴心的把她送到里米兰大教堂前面的广场。
意大利女子陪着她下了车，然后拿出来一片面包递给她：“亲爱的姑娘，不要为男孩伤心了，如果上帝给不了你想要的，一定说明你值得更好的。”然后撕开自己手里的面包，广场上的鸽子飞到她的手里，争相恐后。
说着她朝着顾然灿烂的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顾然一个人拎着电脑，一只手拿着面包，站在广场中央。阳光驱散了凉意，夹杂着海风的暖意从尖顶教堂的楼塔上洒下来。不再感觉寒冷。
顾然有些饥饿，看了看手中的面包，正打算先咬一口解决眼下问题的时候，鸽子飞了过来干脆利落的从她的面包上咬了一口。
不知道为什么，饿了肚子的顾然一下子心情好了起来，然后她干脆把面包片撕开把面包屑放在手机，蹲下身子。鸽子一点也不怕人，毫不客气的围了过来，嘴巴前部坚硬的部分一下一下轻轻戳着顾然的手心，让她有些痒。后面还有鸽子扑棱棱的走过来呆头呆脑的往前挤，她忽然很想微笑。
正巧有摄影师路过，记录下她的黑发和风衣，也记录下她转头的笑容和面庞。
她发现了这位金发碧眼的年轻小伙，因为同样学过摄影的她太熟悉快门的声音。她一下子不笑了，气氛有点尴尬。
“对不起，你刚才那样实在是太美了，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我会删掉照片的。不过我还是觉得，你笑起来更好看，你看，阳光那么好，为什么要愁眉苦脸呢？漂亮的姑娘从来不会为情所伤。”说着他来劲来了，抓着顾然的手把她带到长椅旁边，“等我一下。”然后把相机塞给她，自己走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机多了了一把矢车菊和甜筒，不由分说的塞到顾然手里，“花朵和冰淇淋都是能让人变得开心的东西。”然后他开口说，“米兰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这里能让你忘记烦恼。”
的确，这里能让你忘记烦恼。
男孩带着她的相机走了，顾然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这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分文没有手机没电的事实严重性。
走到路边的小店里跟老爷爷借了充电器，然后跟通讯录里面的人报了平安，当然，除了韩国的那一拨。然后自己的账户里面分文没有，前些日子她刚刚付掉自己在首尔的尾款。
她看了看电脑，歉意的委婉的给自己的同门西班牙师姐发了邮件表示自己分文没有请求接济，但是对方和导师此刻在黄石公园拍外景一时半会根本看不了邮件，所以她的借钱想法宣告失败。
没有钱只能饿着，索性是刚刚那个金发碧眼的英俊小伙给的冰淇淋十分的良心，糖分的幸福感击中了她，让她暂时感觉不到饥饿。
……
下午3点钟她决定先去球场把比赛看了。抽出自己的本子打算提前到场，要是巧了还能遇见球队入场，就算要不到签名也能提前看看赛场布置。
电脑包里还好让她摸到了一欧的硬币，这一欧元还是当初胜贤说怕她到西班牙忘记兑换钱币放进去的，确保她能坐地铁到朋友家。她果断的花掉了这枚硬币，然后地铁把她送到了圣西罗球场，下午四点。
球场上红蓝分明。她的位子不大好，角球边上的高排次，在门口取了票，就可以进场了，米兰德比的一种紧张的氛围在取票处就能感受得到，走错了入口差点走到国米阵营中的她头一次庆幸自己没穿球衣。这一耽搁让她错过了球员进场时候的福利。在她费劲力气爬上高台的时候人群爆发出了一阵尖叫——
“kaka！kaka！kaka！kaka！”
顺着大家的声音往下望去，就看见英俊优雅的面庞上年轻的少年意气风发的身影，红黑色的球衣上他骄傲的昂着头，牵着球童，他的眼里，有着星辰大海。
比赛在紧张的气氛中开始了，她开始完美无缺的融入了球迷的这个群体里。米兰双雄从来都是相爱相杀，比赛的紧张程度让她手心出汗，后来人群中开始有人站起来，然后一群人站起来尖叫，然后她也站了起来，不住的跟着人群呐喊。
比赛以0比0坚持到了下半场，全场84分钟的时候，忽然，红黑色的22号开始奔跑，南看台上的球迷开始尖叫，北看台上的球迷则是陷入提心吊胆的沉默。追风少年晃过蓝黑军团的链式防守，在距离球门的禁区内打算凌空抽射，就在这时对方左后卫忽然上前对他贴身防守，左路传中，皮球就到了舍瓦的脚下，然后两人漂亮的二过一，皮球又由舍瓦短传给卡卡，然后球巧妙的突破了出击的门将将球送入球网。
“goooooooooooooooooooal！是我们圣西罗的王子！关键时刻是他站出来绝杀了国际米兰！我们的英雄，我们的优雅杀手！”
场内爆发出巨大的声音，有来自米兰的欢呼，也有国米的嘘声。
气氛火爆起来了，卡卡一反常态的滑跪在米兰球迷面前，双手指天，示意这个进球送给上帝。
在前锋和中场们出尽风头以后，后卫们也不甘示弱，他们完全展示出了一支意甲球队所骄傲的后防能力。
终场的哨声吹起，圣西罗球场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身着红黑的骑士们在板凳席旁边跟米兰球迷挥手致意，然后被主教练安切洛蒂要求赶快回到更衣室洗澡，以防在密集的比赛中生病，联赛可是一场马拉松，AC米兰是要冲击欧冠的球队。
球迷们持续退场，胜利的余温还在圣西罗球场上空飘荡，激动的人群涌到球场前的广场，身无分文的顾然被这种艰辛的幸福击中了。狂欢，走到哪里都是在讨论圣西罗王子的那一脚绝杀国米的经典。烟花在米兰城上空的夜幕上绽放……国米球迷黯然的退场，留下了一阵唏嘘。在这场庆祝中，没有人在乎你是男是女，什么职业什么收入什么国籍什么性格，只有庆祝，只有不计后果的疯狂。
可这场狂欢之后，人群渐渐散去，夜深了，米兰这座不夜城有些寂静，顾然忽然从兴奋中醒了过来，心里一下子被夜风吹的空落落的，身似浮萍，直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她开始意识到一种寂寞到可怕的安静。米兰上空的月亮有一种朦胧的沉默，街道上灯火通明的霓虹和街灯洒下的温暖，还有情侣的窃窃私语，还有寂静开着的花朵，对她而言，都是一种伤害。
她终于无家可归了。
“Ciao.”一个低沉温和的声音响起，在她的身后响起。声音背后含着一种不自觉的惊喜，还有一种命中注定。
那个年轻的米兰头牌球星英俊的脸庞在鹅黄色的灯光下格外的深情。他弯着腰看着一脸憔悴的顾然。过于专注，褐色的眼眸中除了坦然和真诚以外，还有一种缱绻的温柔。
上帝看到他的真诚，所以待他格外宽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的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