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穆清风——清穿》天潞琳琅

64、祖母

　　一连几天无人找我，浣月也习惯了我独自闲转，畅春园里冬意未消，实在无聊的很。这天刚出住所，遇上形色匆匆的胤祹，拉着我一路出来，园外角门停了辆轻便马车，我喜不自禁，忙跳上去，胤祹亲自驾车，驶往城里。
　　问他去哪，只是说待会便知，就没再多问，只隔着帘子东拉西扯地聊着。直到他掀开帘子，才恍然发现自己身在何处。
　　“怎么回宫了？”
　　胤祹微笑不语，我只好紧随其后，刚下车还没辨清方向，不知他究竟往哪个宫去。“你带我去哪啊？”
　　“见一个人。”他停住脚，转身牵住我的手，手心微凉，大概是刚才赶车冻得。我不知该如何接话，却有些莫名紧张，见一个人？大家都在畅春园，回来要见谁呢？
　　隐约嗅到一缕禅香，猜想是不是到了慈宁宫或者是哪位太妃寝宫，胤祹忽然转过脸正对我，郑重地扶着我的双肩，眼神温柔而坚定，“别怕，我们去见妈妈。”
　　妈妈？定嫔？不对，那应该是额娘。妈妈，祖母？！皇太后？！
　　榻上端坐的并不是太后娘娘，看年纪应该更年长些，我杵在门口不知该如何称呼，见胤祹磕头，便跟着跪下，脑袋有些转不过弯儿，心想哪里又来个祖母？
　　“怎么自个儿就来了？”
　　胤祹起身，我也低头起来退至一边。
　　“这几日没什么事，回来看看您。”
　　见此光景，心中一动，好像抓住了点什么，却又一时找不到头绪。
　　“难为十二阿哥惦念，老奴一个人也惯了。”
　　苏麻！这样年纪，如此地位，又自称老奴，哎，我真是糊涂了！这样想着，就不免好奇，偷偷打量起来。显然电视剧歪曲了很多事实，虽然知道历史上的她现在应该年近九旬，可对传奇人物的美好憧憬还是让我脑海中幻影丛生。
　　“请十二阿哥去偏厅吃茶，烦穆穆格格陪老奴说会儿话，好么。”说实话，聊天不是我的长项，为什么人人都要找我说几句呢？眼睁睁看着胤祹飘然离去，只祈祷这位智慧长者不要给我出什么智力问答。⊙﹏⊙b
　　“格格请坐。”苏麻喇姑抬手略指，我走过去坐在一把简单的明式圈椅上，尽量保持端庄，对方虽是位暮年老人，却散发出一种独特气质，好像少女的敏感；少妇的婉约；母亲的严厉和祖母的慈爱全部集于一体，丝毫不觉矛盾。
　　谈话真的需要天赋，对方没有开口，我只好遵守做客守则，静候应对。房中并未燃香，料想她手中的佛珠定是上等的老山香檀，摩挲间暗香浮动。
　　“格格不是京城人。”不是疑问句，我张口没想出如何回答。
　　“是了，听说您受伤不记得事情。”看来没什么回答的必要。
　　“老奴伺候十二阿哥十年有余，性格秉性也知道些，如今看他对格格甚好。”
　　“我们……只是，谈得来。”解释就是掩饰，额头开始渗汗，不知道为什么像在受审。苏麻喇姑在胤祹在皇宫在本朝的地位，不用说谁都知道，只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皇宫中规则。来到陌生环境，虽然诸多不适应，但总是与人无尤，心里隐约明白胤祹带我来的道理，可为什么，会如此不自在？
　　“自古皇族子嗣总是身不由心，老奴进了这宫城一辈子，却还梦见科尔沁的牧马蓝天。”我心乱如飞絮，耳听她浅声低语，如梵音入耳，心中渐宁。
　　“人来世间，自有缘法。老奴此生，侍奉各位主子，得眷顾信任，再无所求。阿哥格格们天生贵胄，责任命数也非常人。格格来自别处，应是旁观者清。”
　　别处？我抬头，正对向苏麻的视线，人说活到一定年纪，会有常人不能及的能力，那一刻，我甚至怀疑她早已洞察一切。心虚地移开视线，口中强辩，“姑姑说的都是大智慧，我一个小辈怎么能听懂呢？”
　　苏麻仍看着我，目光和胤祹一样温柔，“孩子，你明白的。”
　　心中一痛，差点掉下泪来。偈语般的对话，我甚至不愿去细究深意，却也在其中感受到深深的无助，有些事情，是我不能预料，也无法抗拒的。直到胤祹进来，我都保持着一样的姿势，甚至忘了怎样道别，如何回到畅春园中。

作者有话说

　　呵呵，关于谈话，我真的不擅长，憋足了劲儿，也就这么多了。大家表拍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