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乔慢

3、情话

　　第二天早上，艾薇下楼去买早餐。
　　她买了皮蛋瘦肉粥、玉米、豆浆和芙蓉糕。
　　她和溪沐在英国的时候，每天都怀念着国内热气腾腾的早点。
　　结账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没带钱包。
　　“我忘了带钱包，可以待会儿再下来给钱你吗？我就住旁边的小区里。”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不赊账。”
　　“我来吧。”尴尬之际，艾薇的耳畔传来一个低哑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的声音。
　　短短三个字，从他的嘴唇中吐出，听在艾薇的耳中，都仿佛下着大雪的十二月倚窗而坐，独自品尝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袅袅的咖啡香弥漫着，温热的液体体贴的从口中划入喉咙，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艾薇顺着这个声音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男子。男子年纪大约二十四、五岁左右，蓄着一头短发，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衬衫袖口卷到手臂中间，露出小麦色的皮肤，鼻梁高挺，嘴唇性感。眼眸像是最纯净的琥珀，透出一股童真，帅气的脸上挂着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艾薇的嘴角浮出温柔的微笑，睁大了眼睛，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位帅哥的眸子。
　　“谢谢你，你加我微信吧，待会儿我回去了用微信把钱转给你。”
　　“不用了，就二十多块钱。”说完便开始点餐。
　　自己主动加微信，这帅哥竟不领情。
　　艾薇感觉受到了羞辱般，心里骂了句“不识货的东西”便若无其事地走了。
　　走在路上，艾薇在想。怎么会这样？
　　自己这楚楚动人的长相配上洒脱温暖的气质，向来是没在第一印象上吃过亏的啊。
　　艾薇深谙男生心理。
　　她知道，自己方才那恰到好处的微笑以及熟练的完美眼神，男生不可能体会不到其中的意思。
　　世界上不会有呆板单纯到不懂女生暗示的成年男子。
　　如果你觉得你遇上了，那你可能就要想想那男生对你是不是根本就没兴趣。
　　又或者是他觉得时机还不够成熟，只能装傻。
　　想来这男生毫无品味，要不然他就是gay。
　　艾薇回到家中，门铃便响了。
　　竟然是刚刚帮忙付钱的帅哥。
　　“我还说哪个男人定力这么好能拒绝我呢，还不加我微信。原来是直接追来家里啊。不过够直接，我喜欢。”
　　艾薇心里暗自窃喜，微笑着开了门。
　　“是你？”帅哥一脸惊讶。
　　“是我？不是我？嘻嘻嘻嘻......过来拿刚刚帮我垫付的钱的吧，我现在就拿给你。刚才要是没有你，我可就没早餐吃了。”
　　“不用拿了，我是来给溪沐送早餐的。她起床了吗？”
　　“溪沐？你认识溪沐？”
　　“对啊，我把她的脚撞伤了。“
　　艾薇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海底。
　　溪沐习惯了早起，此时她正在书房工作。
　　她虽因腿伤在家休养半月，但她只是准备把工作场所从办公室换到家里而已。
　　“她在书房。“艾薇依然笑着。
　　廖又泉敲开书房的门，溪沐穿着睡衣认真工作的样子格外性感。
　　“溪沐，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呃，你在看股票，你做投资的？”
　　“你怎么来我家了？”溪沐的语气有着责怪和盘问的语气，好似被人侵犯了私人领地般。
　　“就说女神不能起太早吧，你看，起床气好重。”他的话中带着委屈和撒娇。
　　“那你来有何贵干？“
　　“我来给你送早餐啊。你看，你受伤了还要工作，当然要补充好营养啊。早餐放饭桌上了，我扶你出去。”
　　溪沐正好也饿了，便单脚一蹦一蹦地跳来了饭厅。
　　廖又泉想扶她，被她果断推开了。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
　　“买这么多，你也太浪费了吧。”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这样以后就不会浪费了。”
　　“你以后不用送了。冰箱里有面包，而且我朋友艾薇也在。我饿不死的。艾薇，快过来吃早餐。“
　　”好的。我刚买好早餐上来，就有帅哥敲门说来给你送早餐。别人都说，请你吃晚餐的男人很多，而给你送早餐的男人却很难遇上。溪沐，你桃花来了。”艾薇一贯温柔地笑着。
　　廖又泉偷偷低头窃笑，溪沐十分鄙视地瞪了他一眼。
　　溪沐的情绪向来阴晴不定。
　　廖又泉的笑容被溪沐的白眼冰封在了半空中，只能可怜兮兮地帮溪沐剥鸡蛋。
　　“帅哥，你多大了呀？”艾薇问道。
　　“我叫廖又泉，以后叫我小泉就行了。我今年25岁。”
　　“溪沐，小泉才25岁。美好的小鲜肉啊，你艳福可真不浅呢。”
　　艾薇的语气，就好像是个正在逛窑子的老男人，在一堆庸脂俗粉中发现了个卖艺不卖身的贞洁烈女般。兴奋而又不得不克制。
　　“我脚都受伤了，你还取笑我。你太坏了。”溪沐假愤怒真娇嗔地说道。
　　“我不坏，你不爱。女人就喜欢坏的，小泉，加油。”
　　“艾薇，你最近说话越来越......”
　　“越来越怎样？“
　　“越来越~浪~”溪沐一脸坏笑。
　　小泉在一旁目不转睛看着溪沐说话，听到她说出“浪”这个字的时候，他一下子笑出声来，满眼宠溺。
　　“好笑吗？”溪沐一贯的冷言冷语。
　　小泉被吓得不敢说话，只能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向溪沐传递自己的委屈。
　　艾薇心里被酸味一层层笼罩得严严实实。
　　“我不止说话越来越浪，我现在就真的要出去浪了呢。小泉你照顾好溪沐啊。”
　　“你要去哪儿啊？”
　　“我同学约我去逛街呢，我本想着要在家照顾你就打算不去了的。不过既然你有人照顾了，我就可以去啦。”
　　”不准走，我需要你照顾。“溪沐似命令又似撒娇。
　　“你追上我我就不走了，来追我呀。”
　　溪沐脚受伤，自然是追不了艾薇的。
　　“就知道欺负我。”溪沐一个大白眼儿。
　　“拜拜。”艾薇甜蜜地给洗沐送了个飞吻，便轻轻关上了门。
　　确定门关好之后，艾薇长舒一口气。
　　她不想再继续看着这个拒绝了自己的小鲜肉是如何如何地对溪沐百般殷勤。
　　她是欣赏溪沐的，但不包括在吸引男人方面。
　　她觉得像溪沐这种灰姑娘，努力打拼，好好挣钱是应该的。
　　等到年纪差不多了，找个不怎么好看的、年纪大点儿的、有点儿经济实力的庸俗男人嫁了就是她们的路啊。
　　她还想着等到那时，溪沐和这个她设想中的庸俗男人结婚的时候。她如何如何地泪眼婆娑、万分不舍地看着她嫁人。如何如何地当着众人的面对溪沐说：”你不准不幸福。“
　　她怎么能有不俗的爱情呢？
　　爱情和甜蜜，应该是给她这种公主量身定制的奢侈品才对呀。
　　灰姑娘好好励志，好好脱贫就行了啊。
　　......
　　艾薇打电话约了一帮朋友逛街。
　　刷卡的时候，店员告诉她她的卡应该是被刷爆了。
　　“怎么可能刷爆呢？我的额度是......“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记起了什么。
　　“饿，我带错卡了。我常用的那张卡放在另外一只包里了这张卡是不常用的，里面没钱我都不记得了。”
　　“湘瑾，你先帮我付一下。我待会儿回家就转给你。”
　　接下来的一路，艾薇买了很多东西。都是让湘瑾帮忙垫付的。
　　和朋友们分开了以后，艾薇打给了她妈妈。
　　“妈，我看上一块手表。好漂亮呃，可是好贵。要不妈妈你给钱我买下来吧，妈妈送女儿的礼物。”
　　“艾薇，那块表多少钱？”
　　“18万呢，妈妈。”
　　“那过段时间再买吧。你知道的，最近家里财务状况比较吃紧。妈妈送你别的礼物好不好？”
　　“好的，妈妈。妈妈送的不管是什么我都喜欢。”
　　......
　　艾薇并不是带错了卡。
　　她的信用卡一向是陈森给她还的。现在他们分手了，陈森自然不会帮她还卡贷了。
　　卡贷再加上今天湘瑾帮她垫付的钱，加在一起十几万。
　　她本想找家里要钱，可是家里经济紧张，她该怎么办呢？
　　算了，这时候也只能先找溪沐借了。
　　艾薇回到家中，小泉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艾薇静静地凝视着他。
　　他的背影，他的侧脸，他的手，他嘴角的弧度，他微微嘟起的脸颊，他认真的眼神，他毛茸茸的头发。
　　这一切，就如同黑洞一般的，把艾薇的心不由分说地吸了进去。
　　小泉转身的瞬间捕捉到了艾薇的眼神。
　　艾薇无处闪躲，只能假装淡定对小泉嫣然一笑。
　　“你回来了，还好我今天做的菜多，要不然都不够吃了。溪沐看起来那么瘦，没想到能吃那么多。她中午吃的比我还多呢。”一说到溪沐，小泉就万分甜宠的语气。
　　他是故意的，他希望在在还没有发生什么故事之前，打断艾薇的念头。
　　他知道，这种故事，一般都不是什么好故事。
　　他想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我吃过了。”艾薇感觉受到了羞辱般。
　　“艾薇回来啦。”溪沐结束今天的工作，来厨房转转。
　　“嗯，回来了。我今天逛街逛得脚好痛，先休息了啊。”
　　“好，开饭了叫你。”
　　“我吃过了，刚刚和朋友们早早吃过才回来的。你们俩儿吃吧，我不陪你们啦。”
　　艾薇回到房间给安博短信借了20万。她改变了原本的计划。
　　小泉做好饭菜，两人便开始津津有味吃起来。
　　小泉见溪沐吃的带劲儿，便得意洋洋想要邀功。
　　“我手艺不错吧。”
　　“饿了什么都好吃。”
　　溪沐就是有种能迅速把温度降下来的魔力。
　　“呃......不过总比外面的要干净健康。我以后每天晚上都来做饭给你吃。”
　　“每天来我家做饭？你不用工作？你干什么的啊？”
　　溪沐的警惕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语气更加严厉。
　　小泉被她的质问吓到，连忙解释。
　　“我是J大学的老师，你不要紧张。”
　　“J大学的老师？你25岁就当上J大学老师啦？”
　　“是的，我今年刚博士毕业。我小学跳过级，再加上是硕博连读，所以毕业得早。毕业之后我直接就留校任教了。”
　　溪沐也是23岁就硕士毕业了，但是英国研究生是一年制的。而她知道，国内的硕士和博士学制比较长，所以仍然咄咄逼人。
　　“那你怎么证明你是J大老师？”
　　小泉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件，又进到J大官网中找到自己的个人信息给溪沐看。
　　溪沐这才放下警惕，态度缓和许多。
　　“我真的不是坏人。我明天把我的学位证啊、工作证啊，都拿来给你看。”
　　“不用，我现在相信你真的是J大老师。”
　　“可是你刚刚好凶，我都被你吓到了。”小泉微微嘟起嘴巴，语气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孩子。
　　“对不起，我错了。”
　　“那既然你错了，那你就要接受惩罚。”
　　“惩罚？什么惩罚？”
　　“让我亲一下。”
　　溪沐狠狠白了她一眼。
　　“小弟弟，你荷尔蒙未免太旺盛了一点吧。你这样还怎么当老师啊，可别把祖国的花朵给带坏了。”
　　“我可不会把他们教坏，但是我想把你教坏。”
　　“不知所云，我又不是你的学生。”
　　“你看你，就像一个好学生一样，一整天都在认真工作。现在不工作了，神经还是崩的这么紧。好像一点七情六欲都都没有。”
　　“所以呢？”
　　“所以我要教会你不能只想着工作，要学会释放自己，享受生活。不要再像个好学生一样了。”
　　“拜托，我们昨天才认识。认识一天你就这么了解我？你很会看人？以为自己是算命看相的吗？还好学生。”
　　“不是我会看人，是你把一切都写在脸上。你只是故意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让人不敢揣摩你而已，其实懂的人一看就能明白。”
　　“明白什么？”
　　“明白你现在很需要我的呵护。”
　　“你会不会太......放荡了一点？”溪沐半天憋出“放荡”两个字来。
　　“我会慢慢让你明白的。”
　　溪沐冷哼一声，并不想接话。
　　”你泡到了多少小妹妹啊？这么自信。“
　　“你现在是在盘问我的情史？你看，你已经开始对我有兴趣了。”
　　“你多久没去角质了？”
　　“啊？我皮肤挺好的啊。”
　　“我是问你多久没去角质，脸皮怎么那么厚？”
　　“溪沐原来你是在跟我讲笑话啊。你真的好可爱。”
　　”可~爱~我呸！“
　　......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小泉一下课就来溪沐家陪她。
　　有一次，溪沐刚从书房走出来，他便一下子跑过去抱住溪沐。
　　直到被溪沐用指甲抓得痛彻心扉，他才肯放开。
　　“你下次再敢这样我报警了啊。”
　　“不要嘛，溪沐。我就想抱抱你，我就抱一下。”
　　“你恋母？”
　　“恋母？对，我是很爱我的妈妈。”
　　“我是说，你整天往我这里跑，还抱我。是不是来我这里找母爱来了？”
　　“找母爱我为什么不回家找我妈妈？我还有个很疼我的姐姐呢。我妈和我姐姐可舍不得打我骂我。我干嘛来你这儿找母爱？我又没有受虐倾向。”
　　“那你整天跑我这里来干嘛？”
　　“我来照顾你，来陪你说话玩游戏啊。虽然你都不跟我玩。”
　　”我不需要你照顾，我的脚都差不多好了。我一个大活人，有手有脚，我还需要你一个小屁孩儿的照顾？“
　　“那你不需要我照顾，但我需要你照顾。“
　　“你哪里需要我照顾再说了，我凭什么要照顾你，我又不是你妈。”
　　“谁让你长这么好看还笑得那么好听，害我每天都想见到你，无时无刻都想听见你笑。”
　　“我长得好看碍着你了？我笑得好听，我笑得好听吗？”
　　“好听。”
　　“真的？......你说你吧，嘴也太甜了。我想跟你生气我都起不起来。你真的是太油嘴滑舌了。都说女人是听觉动物，情话功力这招你练了好久了吧。不过我告诉你，姐可不是会被两句好听的话迷得七荤八素的人。花言巧语、甜言蜜语，全部都是胡言乱语！“
　　“我哪儿胡言乱语了？会说情话怎么了？爱情本来就是需要表达的。我要给你说一辈子情话。”
　　“我呸！这么轻易就一辈子......我们才认识几天哪？你对我了解多少？还爱情？有你这么轻浮的爱情吗？恶不恶心啊你。”
　　“你从来没喜欢过一个人吗？如果你喜欢过，你就知道，爱情本就不是需要时间来累积的。它没有一步一步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它是一瞬间毫无预兆突然就发生的。”
　　“一个瞬间突然发生？那你跟姐说说，你是哪个瞬间爱上姐的？“
　　“那天在江边，风吹得正好，我抱起脚受伤的你。你不知何故突然放声大笑的时候。那笑声肆意洒脱，无拘无束。和你之前的高冷克制反差特别大。从那一刻起，我就被你迷住了。”
　　”哟，说的跟真的似的。果然是大学老师啊，反应迅速，思维清晰，语言动人。编故事更是信手拈来。”
　　“你现在不信没关系，我不急。”
　　“你确实不用急。你这么年轻，有的是时间广泛撒网，捞到一条是一条。不过你一个大学老师，应该知道机会成本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有这时间精力多去哄哄小妹妹比较容易有收获。”
　　“我不哄小妹妹，我就要哄你。”
　　“简直不可理喻。”
　　溪沐不再搭理小泉，她的脚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想，明天就可以回公司上班了。这个小男孩的新鲜劲儿也差不多该过去了吧。
　　......
　　艾薇找安博借了20万之后，她意识到自己陷入经济危机了。
　　她知道没钱自己活不下去，并且不想在家看到小泉和溪沐的暧昧场景。于是每天早出晚归参加各种饭局聚会，寻找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