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路—我的大学日记》子日山

7、没有远方 没有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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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是平安夜，明天是圣诞节，老外们过大节。我和几人在校园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平安夜有什么特别的，哦，对了，大学生活动中心有舞会。
　　其实我一直跟着他们，里面有小四川还有同寝室的苗斌和贾世川，我没啥想法，怎样都行，去大学生活动中心看一眼的说法是大家都同意的，想回去打牌的是贾世川，想进舞厅的是小四川，他们有了争议，当他们意见分歧时，我就说回去睡觉了。小四川说哥真是个浪费生命的人，贾世川说先回寝室再说。小四川和苗斌进了舞厅，我和贾世川回寝室，他是为打牌，我是为睡觉，但目前是需要在一条路上的，我想大革命时期的学生是否有了区分，有些是否只是暂时同路。
　　还真是第一次被人说浪费生命呢，被人说过精神兮兮，也被说过木呆，还被人说过无聊还有忧郁，甚至还说我傻。小四川说的精准不玄乎。
　　时光倒流时，看到的只是不幸的农民，而不是幸福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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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假日更能看出大学生活多么无聊，今天一直在床上，醒来后听他们聊天，然后插几句，后来饿了，就爬起来去食堂。
　　陈静应该和男朋友好上了吧，可能在汉口看电影，也可能干苟且之事，并不是想她，而是像蚯蚓长时间埋在土里看不到新奇，做了所谓的睁眼瞎，不适应。
　　黄昏时分，心一直惴惴不安，感觉一直像野马狂奔，没有草原，没有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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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中国革命史课没去，点名时抓到了我，大概缺勤的人太多，因为那老师姓查，虽然不能念查，要念渣，但他人如其姓，果真事事都要检查，查老师问班长是谁，因为是公开大课，还有别的系在一起，当发现班长带头旷课时，别系同学哄堂大笑，他就格外生气，他说你们这个班竟然还有这种班长。
　　班长的问题已经发生多次了，这给班级丢人了，我知道。
　　其实他们真不了解我，这种课对我而言太简单了，考前只需三四个小时，那些重点只要过一遍基本能背下来，是接近满分的。可怕的是能长久不忘。
　　看出班长的劣势了，竟然不能旷课，但还是旷课了，于是给班级抹黑了，后果是班里同学没想到的。真是抹黑了吗？什么黑呀，想象中的看不见摸不着的黑，本来各班各过各的日子互不影响，真是搞不懂这玄妙的黑。
　　我也不是有意没去，只是在图书馆，坐在下午的时光里，看书，看大家的后脑勺，还看无尽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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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级搞晚会我一直是做观众，班里有个女孩总看我，看出她对我有意思了，但我不想，不是因为她长相什么的，而是她跟我一样外地人，两个外地人相加或相乘还是外地人，这样就和眼前世界不吻合了，陈静给我带了坏头，让我发现本地人的优势了，如同吃惯了臭豆腐，口水就溢满口腔。
　　山河漂移，猛兽狂奔，所有人看到了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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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每天的自己清白又单薄，没想到佳慧竟然来了，她说本来是买票回家的，在车站候车室却临时改了主意，直接奔机场，我很吃惊，你怎么这么冲动，不是有爱的人了吗？她说是的，但做事应该有始有终，既然已经陪你过了很多元旦，那么这次就要搞个最后一次，她说那个男孩是离不开她的，因为爸妈可以实现他的梦想，还说那男孩真的朴实，说到这个地方我就知道要被陪绑了，果真下一句她就说，知道吗大疆，其实你最狡猾。我问为什么，她说她不够聪明，但直觉最准。我无语了，直觉这个词可以干掉所有的因为所以。
　　她就住在学校的宾馆里，晚上我说回去了，她说好吧，没想到离开后，她又追了出来，说还是留下吧，不想一个人对付这新年的第一夜，我俩又□□了。
　　她说武汉的屋真冷，没有她的日子我要多穿点，于是相互结合更紧密了。
　　江边的芦苇和江里的鱼，一个是住客，一个是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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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阳光站到了楼顶，佳慧要走了，没流眼泪，我俩象征性吻了一下。她说你们学校真大真美，我想这是因为拿你的学校跟我的学校比，又说没想到武汉这个时候还有阳光和绿草，还有酽酽的墨绿色，湖水还荡漾，真是美丽，真是天堂，我想这是因为你没经历武汉的酷暑。
　　真走了，上出租车的时候，彼此知道走到了尽头，甚至觉得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了，尽管我的爱情刚刚苏醒。
　　欠她的钱已经上升到650元了，大自然一直在吃人，我不能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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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日一过，学校开始露出狰狞面目，警告我们要全力投入考试，否则留级或退学。妈的，这是最怕，不敢大意，还是要多自习。
　　武汉怎么这么冷呀，冻死了，受不了了。但这些南方佬根本不怕冻，简直不可思议。
　　阴冷和恐惧一层盖过一层，将我不断涂抹，容颜就慢慢变了，我通过镜子不断认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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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静又来了，见我就说新年好，这次买的是香蕉，给寝室每人递了一根，小四川说谢谢姐姐，还说我们都想你了。陈静很高兴，说我也想你们。这小四川是想水果了。
　　陈静告诉我准备跟政府的人结婚了，我说祝贺你。她说结婚了你怎么办，我说已经习惯了，习惯被抛弃了。她说你的话真是狠，你其实不在乎。我就转移话题了，说要考试了，最近没时间接待你了，真抱歉。她说那亲我一口吧，我就亲了她一口。她问我寒假回家吗？我说还没定，不想告诉她不回，否则她有义务来看我。她应该是看穿了我。
　　武汉没一个温暖的地方，屋里甚至比屋外还冷，生冻疮了，又疼又痒，要知道东北家乡的屋里是暖热的，是可以催眠的。疼和痒不断光顾我的温暖记忆，记忆于是更加美好。
　　只能相信一天接着一天，寒冷在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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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试成绩出来了，考得太好了，应该属于冒顶事故，总成绩竟然全班第五，数学还考了班级第一。小四川说哥呀，一直以为你是浪荡公子，没想到还是学霸，早知道就靠你坐，抄你的了，我还不及格呢。陈超凡说你这班长说是不带头，还是偷摸带头呀。我只是笑笑，心想还不是被学校吓的。
　　形式逻辑分数最低，60分，这个我懂，得罪了那个老太太老师，逻辑上可以这样分析，她首先是人，然后是女人，然后是女教师，每一种内涵的推进都意味一堆琐碎的展开，是人就会自尊，女人就会将自尊用到细节，这女教师就会将自尊用到试卷上，我于是释然了，仍然可以谢谢她，要给我不及格，不也是傻眼。
　　寒假到了，问题来了，根本不想回老家，也没想好干嘛去。虽然这里太冷了，但还是不想回去，这里是身冷，家乡是心冷。
　　幻想在世界上有一块幽谧的圣地，我会踩着武汉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