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路—我的大学日记》子日山

45、那是漫长的游戏，漫长到一生会穿梭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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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辅导员回学校了，见到我时说请我吃饭。
　　我问你住哪里？
　　就在晚上找她了，一起喝酒了，我给她道歉，还是那件□□的事，她说那次被吓着了，反应也是太激烈了，现在不会了，甚至有某种喜欢，然后她说见到的世面以及接触的人和事，她哭了，在泪水中我跟她□□了。
　　事后她问我，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说我本来就是两个人。
　　她说你真是孩子。
　　我笑了笑说师姐，不是这样的。然后又来了一次。
　　师姐真很好，只是太幼稚了。
　　这是个把人变成魔鬼的世界，也是个把魔鬼改造为人的世界。
　　所有死人如野草站立，所有生者悬浮虚空，双方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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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跳说其实你第一次跟踪我，跟着我去阅览室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那为什么不理我？
　　我其实是好奇，还有一点点喜欢。
　　小跳还说小时候喜欢玩具枪，这跟普通女孩不一样吧，那个玩具枪还可以射出橡皮子弹，我爸说这是有危险的，我不理他，他竟然将那枪一把夺过，扔到了楼下，那天我哭了一天，他给我买了很多礼物哄我。
　　这是在武汉商城的橱窗边说的话，她将所有的感受和记忆向我敞开了。
　　在她的一步步后退中，我注意到她爸爸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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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越来越狭窄，那个阳光灿烂、百花齐放、山川秀美、人间万象，都变成单一单调，在一种规则下，单一的文化下，所有一切进入一种牢笼。
　　婉婷曾说大疆，你是一个没见过大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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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长说要见我，这是一个寒冷的下午，钻进他的专车后我放松下来，因为里面是温暖的，司机是温和的，走进政府大楼时我是自豪的，因为厅堂里的所有人看起来都是衣冠楚楚温文尔雅的，就在秘书室等待中有一点紧张了，所有的温暖和自豪像羽毛缓缓落下，大家都是蹑手蹑脚的，我想到还是要回到日常经验里，这世界本是可恶的，我要可恶。
　　市长只是瞟了我一眼，我觉得他看透了我，那就一定会误解我，因为看懂的是我的过去和现状，而不是我的未来。
　　我了解你。他根本没笑，他在表演严厉。
　　嗯。我内心一惊，我所有的隐瞒和欺骗都在心里泛出，像搅动后的池塘。
　　跳跳是要出国的，我给她都安排好了，现在她不准备出去了，你打断了她的未来，你不配我的女儿，你不能伤害她，你要跟她分手。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茫然地看着他，怎么了，这怎么了？我反复盘问自己。
　　不知道他从我的表情里读到了什么，他语气缓和了。
　　这样吧，孩子，我知道或许你爱她，爱她就要为她好，是不是？你跟她分手吧。你想进入什么地方，你想做什么，有什么愿望，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我什么都不需要，好的，我听你的。 我只是说你而不是您，因为我想他跟我一样，跟所有人一样，不需要下面加个心。那一刻我有种冲动，想站起来，对着他的脸打过去，他的眼镜和他的银发一定都会飘扬起来，他皮肉包裹的鲜红一定会喷薄而出，就像街边的乞丐，毫无区别的血肉。
　　但我的表现是我在猥琐中，某些地方甚至夸张了，我低三下四，我微笑不已。
　　军阀、绅士、财主和奴才，各自拿着钥匙，打开自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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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自己走进了抽象画，所有的东西都变形。
　　没有恐惧，我不会恐惧，来这个世界是没有缘由的，离去为何还要有缘由呢？
　　市长错了，我会证明的。
　　她理解的我是个善良可爱可怜，忠于爱情忠于她的人，其实我是她的造物主，给了我的引诱，我的指导，我驾驭完美，我操作合理，她是我的工具，不允许任何人抢走。
　　晚上做梦了，在墓穴里，市长指着我的鼻子骂，你配是生命吗，你活着干嘛？
　　刀子一样的山顶，官员们爬上爬下，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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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小跳后，咱俩分手吧。
　　你说什么？小跳瞪着我。
　　你爸要你出国，我不能耽误你。
　　我不会出国的。
　　你出国吧。我很冷漠，应该是我装得冷漠。
　　你这么希望我出国吗？不想要我了吗？
　　不是，你出国后我就去西藏，找个崇山峻岭跳下去。我把壮烈这个画面做成中心，把山川大河星转斗移做了背景。
　　她的眼泪下来了，我的眼泪也下来了。
　　当晚我们就住到了一起，房间当然是她掏的钱，套套是我买的，平时都是戴套套，饭店吃饭时，去厕所的时候把套套扔了，要让她怀孕，市长的女儿应该有怀孕的能力吧。
　　世界是个疯人院，我若正常，我就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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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她的泪流满面，也不是心不动的，我没有责骂自己，只是想自己是否错了，这是天生的良心在发作，良心这个东西为何要阻挠我的自由选择。
　　我也流泪了，但这眼泪是道具，我要用我的眼泪对应她的眼泪，在这种对称的场景下，她会误解我，也是跟她一样爱着对方。
　　其实她不知道，那天我的书包里藏着一把刀，若她不从，我会先将刀对准自己的脖子，若她无所谓，我会对着她的脖子。我准备了五种方案。
　　水面紧张地在礁石上扯拽，试图找到完整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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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跳说这次大姨妈怎么还没来，我知道成功了，我说或许交通堵塞，她堵在路上了。
　　她笑着呸了我一下。
　　英雄死去了，战士们终于可以逃跑了，活着就是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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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爸爸知道怀孕的事情了，她说跟爸爸大吵了一架。
　　我要跟家里人决裂，离不开你了，你带我走。
　　我说不用走，咱们慢慢周旋，他们会认可的，还有我们的儿子。
　　嗯，我知道你喜欢儿子，要为你生儿子。
　　月夜里，父亲们相互交换着自己的孩子，充饥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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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小跳说她爸爸不再勉强了，他说你们两个可以继续，他同意了。
　　成功了。
　　这一刻突然思念爸爸和妈妈，在困苦的时候想不到他们，在欢笑的时候想不到他们，但抓到幸福的时刻想到了他们 ，一定要重修十四岁后的废墟，让他俩进入辉煌壮阔中。
　　我们是一家人，我是他俩的延伸，我是他俩共同的存在，我们是一体的，共用一个灵魂。
　　大山下面是秋天，我走下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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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岳毅告诉我准备出家。他改变了什么，我不知道，我所有的眼光只照耀自己。
　　小跳告诉我，爸爸安排我去上海，去汇丰银行。
　　这是上午，阳光照耀着，绿色在四周晃晃荡荡，我一直不怕热，我怕冷，天很冷，所以我在蜷曲着。
　　本是烧毁家乡的烈火，在火星四溅的时候，被收破烂的人一脚踏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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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没有伟人圣人存在，因为选择后就没有伟人圣人了，所有的分歧和区别在现况中，都是没有对错的好坏的，伟人圣人选择后，现状走向了未来，分歧和区别就出现了对错，伟人圣人就进入对错之中，毫无反抗能力，他们就原形毕露了。
　　我已经走出来了，就像走出一片丛林，周围开阔一望无际。
　　广袤无边的天地，一场接着一场的帝国战争，万马奔腾，尸横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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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亲吻小跳的时候，我闭着眼，这样我就会认为小跳其实是婉婷。
　　小跳说我爱你，大疆，你知道吗，我离不开你了。这声音是来自婉婷。
　　在这狭窄的青春里，若不爱往事，就不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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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一直觉得时间无边无际，漫长的下午，太阳始终照耀。
　　喜欢跑到大厦南，火车道南的地方，那里是夏天里的小河，清凉的水和柔软的泥，我就站在其中，手追从着轻快的小鱼，那是漫长的游戏，漫长到一生会穿梭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