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番外·《平安夜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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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被白雪覆盖，拥挤的人群在大片的雪花中穿行。耀眼的灯光从商店地落地窗中射出，把整个黑夜照成了白天，悬挂在门框上的铃铛叮咚作响，被推开地玻璃门中泄出欢快的圣诞乐，红绿编制的花环和彩带气球在整条街上延伸出老远。
“呀，真是，一晃眼十年都过了呢，号锡啊。”
“……”
橘色头发的青年裹在一袭纯黑的斗篷中，怀抱着一只巨大的镰刀低垂着头跟在前方念叨的黑发青年身后。
“欢迎光临，圣诞夜——！……奇怪？”
餐馆门口派发传单的圣诞小姐收回伸出一半的手，有些莫名自己突然向空气推销的举动，但是片刻后她就又把传单塞到了下一个行人的手里。
“哎呀，号锡啊！为什么不开心？不是马上连合约都要解除了嘛！”
黑发青年叹口气转身揽上跟在他身后的郑·死神·号锡的肩，笑得一脸轻松。黑发青年闵·恶魔·玧其伸手扯了一下郑号锡的脸颊，被对方瘪嘴躲过。
闵玧其摇头哼笑一声，双手插兜走在郑号锡身边，仍旧笑着说道：“正国不是有问过你要不要和他换吗？是你自己拒绝的，为什么现在要对我摆脸色？”
郑号锡一口气往前窜了十几米，最后还是忍不住回头冲闵玧其吼道：“呀！哥不是明知道吗！？”
“为什么要特地让方大王把他安排给我！难道看到我亲手去收割他哥就很开心吗！？”
郑号锡穿着一袭全黑的斗篷站在红白交映五光十色的街道中间，然而从他身边穿行而过大声说笑的行人却对他的存在全无所觉。他的手指握紧了镰刀，双眼恶狠狠的瞪着闵玧其，还有些通红。
“没错，就是很开心。”说着这话的闵玧其一脸平淡。
他只穿着一件花色运动外套，破洞牛仔裤的缝隙露出了大半个膝盖和腿，白的反光的脸上毫无表情，站在郑号锡一米开外处淡然地歪头看着他。
“你应该感谢我，号锡，不然到死我也不会再让你见他一面。”闵玧其翘着的唇角说出的话却异常冰冷。
“……对不起，哥。”
闵玧其走上前一把揪住低头道歉的郑号锡，两个人继续在人流中穿梭。
那一瞬间郑号锡无比后悔自己的决定。当年不过是一个眼神尚且能让他惦念许久，如今再去面对那个人时，真的能挥动手里的镰刀吗？
“呀，号锡啊，你应该知道的吧。”闵玧其突然开口说道，“如果做不到的话你可是会被方大王降级的。”
“十年前因为擅自跑去当人类就已经被狠狠教训过了，这次如果再乱来的话我可是不会再帮你了哦！”
“……知道了，哥。”
郑号锡默默跟着闵玧其的脚步走着，眼圈泛红。
每一秒，都有不少死神因为忘记自己的职责或妄图改变生死而被处罚。
他脖子上的黑蔷薇隐隐发烫，那是闵玧其留下的印记，如今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片花瓣。当这片花瓣也褪去时，他与闵玧其便再无牵连。
闵玧其走路的样子和他说话的声音一样，看起来都像是喝醉了酒的街头混混，但是那只拉着他的手却无比坚定。当年在地底不断向上挣扎渴求着成为一名能够主宰自我的死神或恶魔时，这位哥哥也是这样坚定的一路拽着他向前。
然而他成为了收割灵魂的死神，玧其哥却成为了专偷灵魂的恶魔。
‘哎呀，有什么不好，万一号锡哪天失手了我还能跟你立下契约呢，这不是挺好的吗？’
‘一点也不好！’
‘死神失败了还可以再来，恶魔的契约如果没有完成不就会消失掉吗！？哥在想什么啊！’
‘哎一股，真是，当恶魔多轻松，只要动动手指就好，死神还得到处乱跑，啊，想想都累了……’
那个时候他大声的骂闵玧其傻瓜，可是现在，他才是傻瓜了……
“呀！快看，是V会上的节目呢！居然在广场的广告牌上播出了！”“讨厌！他真的好帅！”“哎呀，我们看完再走吧！”“难得圣诞节呢！”
他们一路走过的人群都在激动不已的尖叫，头上戴着的圣诞帽或是驯鹿发箍偶尔被郑号锡镰刀的刀尖挂落。
郑号锡看一眼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闵玧其，对方莹白的脸蛋在巨幅广告屏的灯光下愈显晶莹剔透。雪花如片羽般落在他的眼睫，许久不化。悄然不动声息时的闵玧其，就像橱窗里的人偶般精致。
“……哥。”郑号锡忍不住喊了一声。
“？”
闵玧其偏过头来看他，挑起的眉间带着一丝痞气，终于又是那个鲜活的闵玧其了。
“哥，谢谢你……”郑号锡小声嘟囔着，反手把闵玧其的十指握得死紧。
他知道，如果不是当初闵玧其借着订立契约为他延续时间，当时犯了大忌的自己一定会被方大王杀鸡儆猴。
闵玧其突然一下就笑起来，嘴角大大的咧向耳根，满足而宠溺。
“早就说了，我才是对你最好的那个啊。”
郑号锡抿紧了嘴，脸上一抹红。
“——因为我想让他看到，所以才选择来当偶像的。如果不当偶像的话，我现在大概会是个混小子吧！”
“！”
熟悉的低沉嗓音猛然窜进郑号锡的耳畔。他立刻就伸长了脖子张望。
“哎呀！V真的是帅死了！就算是混小子我也爱你啊！”
旁边的女孩子尖叫着拍打朋友的胳膊，郑号锡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出现在广场的巨幅广告屏上。
“——没错，小时候父亲脾气很糟，喝醉了殴打母亲的时候他从旁边路过，是我的救命恩人来着。”少年的面容已经是成熟男子的帅气了，说话时有些随意，但却让人不自觉去信赖。
“啊，当时本来都绝望了，但是因为他的鼓励才努力考上了大学。可惜……本来说好的要一起庆祝，等我考完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辞职离开了。”
说话的人神情有一瞬间的落寞，马上引起广场一片心疼的呼喊。
“啊！为什么要离开！我们V啊，不要难过啦！”
“呀，真像是天使一样的人啊！那么，V君想成为偶像的原因就是这个吗？”主持人感叹片刻又立刻追问。
“没错！”那人又很快咧嘴笑起来，开朗的样子和学生时期大不相同。
“当偶像的话，不是大家都能看到吗？也学看到的话，就会来联络我也说不定！”他说着又比出V的手势，对着摄像机认真说道：“还有这个名字，V！因为他总是说，我应该改变的，我可以改变的，所以再见面的话，就想告诉他，我已经改变了哦！”
“我已经成功了哦，郑号锡老师！”
“呀啊——！”
广场上一片尖叫声。郑号锡笑了起来。
‘被这么多人爱着的话，一定会很幸福了吧。’
“——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主动来联系的话，会不会——”主持人的话还没说完广场上就满是埋怨声响起：“哎一股！干嘛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V君说出来！”
广场上嘈杂一片，郑号锡看着屏幕的眼睛被强光刺得有些痛。他低下头，想跟闵玧其说先去哪里晃晃吧，离零点还有十分钟呢。
但是他的头还没完全低下来，一双冰冷的手突然从后覆住了他的双眼。
闵玧其凑在他的耳边，沙哑的嗓音迷醉。他说：“这是送给你的圣诞礼物，零点为止。”
然后倏忽间风与雪消失，他还没睁眼就听见身边讶异的喊声。
“呀！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样子这么奇怪，不会是什么狂热粉丝吧！？”
郑号锡睁眼时正对上三米开外聚光灯下的那双黑色瞳孔，一如十年前图书馆中的少年，执着而坚定。
“老师！”他不敢置信的瞪着他。
郑号锡不自在的笑了一下，看见他身边的主持人吓得跌下椅子的惊慌表情。
‘零点为止。’
耳畔还回荡着闵玧其那沙哑嗓音，冰冷的呼吸仿佛还席卷着后脖子仅存的蔷薇花瓣。
郑号锡的双眼朦胧，一股酸楚涌上心头，他抑制不住的抽噎起来。
然而金泰亨正跳起来跃出那耀眼的聚光灯，大步向前的冲向他。
“老师！”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番外·《平安夜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