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惹尘埃》柳音惜苏颜

9、第六章 人面桃花

　　初春，在这偏僻的原野上渐渐生出许多嫩芽来，垂柳也从一派的枯萎中渐渐蜕出了浅绿色的枝芽，处处充满生机和清浅的草香。
　　今日又是个大晴的天气，施玉这一百年来闲着无事，便在后院种了些芍药，过了一百年仍未出土发芽，施玉静静的站在后院看着还未发芽的土壤，有些走神。
　　轻快地脚步声传来，小月跳到施玉身边，顺着她望着的方向探头看了看，又看向施玉，不解道：“掌柜的在看什么？”
　　施玉微笑道：“听闻芍药出土发芽时的场面极为壮观，我在等着看。”
　　小月摇摇头，嘟嘴道：“这仙界的花儿真是娇贵，掌柜的都种了一百年了，每日悉心照料，以仙力灌溉，可就是不发芽。”
　　施玉转头看了看她，浅笑了一下，道：“今天会开始出土发芽的。”
　　小月歪头看向施玉，眨了眨眼睛，掌柜的说的是真的？应该是吧，自认识以来，掌柜的几乎没算错过什么事。
　　“想不想看芍药破土发芽的样子？”
　　小月点头如捣蒜，然后蹲在花坛旁一动不动的盯着土。
　　施玉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有些想笑。
　　不多会儿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有几个路过的行人到客栈内避雨，客栈内一时热闹起来，秋水端着小点路过后院，看到小月正死盯着空空如也花坛，一时愣住，问道：“掌柜的，这丫头中邪了？”
　　施玉但笑不语，
　　小月闻言站起身，一掌拍在秋水脑袋上，险些弄反了他手中的点心，她哼道：“你才中邪了呢，掌柜的说这芍药今天会发芽，我在等着看呢！”
　　秋水端着点心，没办法还她那一掌，只憋红着脸道：“我只是想说，这雨越下越大，客栈现在已经来了些客人，你可千万别没忍住用避水诀，等会若是有客人看出端倪，看掌柜的怎么收拾你！”语罢，护着手中的点心，头也不回的走了。
　　满月楼三界之人都有的事世人又不是不知道，若施个诀就被吓到，这些人又怎么敢进来呢，施玉笑了笑，道：“我们先进去帮忙吧。”
　　“我才不进去呢，他总是对妖有偏见，让他一个人瞎忙去吧。”语罢哼了一声。
　　施玉摇摇头，进后院的库房拿了把油纸伞出来撑起了递给她，道：“随意施诀虽不好，可也别当了第一只淋雨感冒的妖。”语罢，施玉转身离开。
　　有的人，明明互相在意得不得了，却偏要做出讨厌的样子，为什么呢。
　　春天的雨总是温柔的，下的再大依然轻细绵长，当黑云散开第一缕阳光温柔的落在了花坛的土壤上时，终于些许红点从土壤中缓缓探出头来，小月本来有点走神，看点红色的点点瞬间睁大了眼睛，看见一抹抹红色在和煦的阳光下泛着些许光点倔强的一点一点陆续破土而出露出了娇嫩的嫩芽，立在春天生机勃勃的景色之中，从容而优雅。
　　小月丢下伞，有些惊喜的望着这一片芍药芽，没想到这仙花就是不一样，沉寂了一百年，一醒来就直接出芽了，
　　“如今三月开春，待到五月份的时候它就会开花了。”柔柔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小月转头看到施玉，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么美好的一副画面，要是能用画笔画下来就好了，不过即便不画，我也是绝对忘不了这一幕的，掌柜的，下次这芍药睡醒破土而出的时候你也得告诉我啊，我一定还会在这等它发芽。”
　　施玉抬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鬓发，温声道：“小丫头，对你来说，有些事物总是值得等待的，对么。”
　　小月愣了愣，忽然想到什么，尴尬一笑：“掌柜的，我也在这儿偷懒半天了，得去干活了。”语罢转身离开了。
　　施玉蹲下身，望着芍药，叹了口气：“万般情绪皆苦痛。”
　　暗红色的嫩芽在风中摇了一摇，似是在认同她的话。
　　夜半，大家都已经睡去，满月楼又陷入沉寂。
　　一道神秘的光芒忽的盛起，以满月楼中心划圆覆盖了整座楼，但只一瞬间又忽然消失，四周依旧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夜色静悄悄地过去，
　　晨光微熹，一名青衣男子腰间别着一柄长剑，孤身行至一片桃林处，桃林百里，落英缤纷，他走进了桃林深处，终究还是在一株桃花树下停下脚步，欣赏起这百里桃林之景，花朵粉红娇嫩，在逐渐升起的阳光下，明媚似少女般，他不禁一笑，俊朗的面庞上多了几分温柔。
　　“公子……公子……”娇柔的女声传来，
　　青衣男子抬首望向声源处，漫漫桃花林，他没有看到什么姑娘，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幻听，又担心是这桃花林有什么妖法幻术，思量再三，决定还是提前走得好，他摇摇头失笑提起剑，正欲离开，便又听到女子的呼救声传来。
　　“公子……公子救我……”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越发清晰起来，
　　青衣男子停下脚步，看了看手中的剑，肃了肃颜，终还是回过身来，抬眼望去，漫天桃花之下，一名身着粉衣的貌美女子迎面而来，纱裙随风飘曳，青丝略微凌乱，额间三点嫣红衬得模样娇媚，女子飞奔而来躲在青衣男子身后，“公子救命，有人在追杀我。”
　　果不其然，不会儿便有一群提刀的黑衣人追来，这群黑衣人个个面色阴沉，表情僵硬，肤色黑青，像死人一般，看到青衣男子挡住了他们，不由分说，提刀就砍，青衣男子在心里默默叹了句’真是不讲理’，也拔出手中的剑刺了过去，被剑刺中之人，皆化作青烟，消散了，其余黑衣人见状顿住，面面相觑，下一秒便瞬间消失在两人眼前。
　　粉衣女子见状愣了愣，觉着此刻是该感激对方的救命之恩，只是看到他手中那把剑的时候，又犹豫了几分，青衣男子提剑转身，不确定的问道：“桃花妖？”
　　粉衣女子忙后退几步：“别……别杀我，我没有做过坏事的。”
　　青衣男子看了看手中的剑，忙不好意思的收起，摆摆手道：“姑娘误会了，我不是道士，”又指了指手中的剑：“这剑……”见粉衣女子马上又退后几步，他无奈笑道：“这是家中的传家之物，是有几分神力，不过入鞘后是伤不了你的，姑娘放心。”
　　粉衣女子闻言，又看了看青衣男子长得也不像骗人的人，于是放下防备，微微施了个礼，轻声道：“小女子名唤悦兮，本是一只五百岁的小桃妖，这几日游玩时突然遇到刚刚那帮不人不妖的，非要将小女子绑了回去做压寨夫人，幸得恩公相救，还未问过恩公大名。”
　　青衣男子作了个辑，道：“在下秦勉，举手之劳而已，恩公二字不敢当，不敢当……”
　　悦兮笑了笑，“看公子也是有些家世的，为何来这东海桃林？”
　　秦勉礼貌道：“家族传统，男子年满二十便要出来游历一年，有所学成方可回家继承大业。”
　　悦兮明了的点点头，随即看了看周围，道：“那帮贼人不知何时又会回来，公子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悦兮随行？”
　　秦勉有些为难：“你一个姑娘家，这样跟着我不大合适。”
　　悦兮闻言，哀怨道：“公子可是嫌弃悦兮是个拖累，悦兮是妖，没有凡间女子那般名节之说，更何况公子真忍心看见悦兮被那帮黑衣贼逮去做压寨夫人么，”语罢用衣袖遮掩，竟要哭了一般，，楚楚可怜。
　　秦勉哑口无言，叹了口气：“罢了，姑娘若不介意，便跟着吧。”
　　悦兮随即转笑：“既如此，那我们边走边聊吧。”
　　秦勉被她拖着走了起来：“这桃林百里可都是姑娘的？”
　　“对……对呀，是不是很美？”
　　“误入姑娘之地真是不好意思。”
　　“无碍，不这样，你也不会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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