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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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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走廊上传来皮靴踏过地板时厚重的敲击声,偶尔响起的铁链碰撞声在狭长的走廊上回荡时配上机械响亮的皮靴声,不禁让人联想到置身未知黑暗时的森然可怖。
有着悠久历史的弗尔内利监狱不像现代警匪片里的监狱处处体现着高科技化以及精良化,因为年代的久远反而充斥着令人舒适的人文感。但这仅仅体现在建筑方面,没有哥特式的壮观,没有洛可可的华丽,有的只是红顶白墙的朴实。简单的‘口’字型构造,朴实的建筑风格,但,凡是能关进这里的犯人却没一个是简单角色。
弗而内利监狱里三分之二的犯人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要犯,他们服务于各大家族,世人通常以‘黑手党’来称呼这类人。也因此弗而内利成为了意大利政府关押黑手党的重要集中营,所配的狱警无论是在体格上还是专业技能上都可谓出类拔萃。而此刻羁押少年的两名狱警,单从走廊上传来的厚重稳健的脚步声就可判断押送的狱警绝对拥有格斗家的健硕体魄。
被押者,一头黑珍珠般漆黑柔顺,没有受到任何束缚自然而然披散下来的黑发,居然长的挡住了少年柔韧的腰身。少年是典型的东方人,五官柔和精致,肤色略显净白,却不过度。身形不算孱弱,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健美修长,只不过与将他夹在中间的两个大块头相比,稍显“弱不禁风”。
狱警们爱用落地时厚重的脚步声来彰显他们的健硕有力,而看似柔弱的少年一路行来,如同猫儿似的,轻盈无声,哪怕他手上还带着监狱里专为重刑犯设置的重达十公斤的精制铁链,落在他身上到像是被什么给无形的吸收了似地,没有一丁点的重量感。
而押送者,眼底遮不住的怪异,不是因为他们意识到少年的无重感,而是他们实难想象这个看似纤细的小鬼在舞会上,到底哪来的力气轻而易举的折断了比他还要高大的乔治的手臂?虽说乔治罪有应得,但作为入狱第一天,还没来得及被分配到自己号子的新人,在为犯人们特办的圣诞节变装舞会上因重伤‘同僚’罪而被直接关黑房的囚犯中,东方少年算是破天荒的第一个。连以进黑房次数最高为终极目标的独行侠以撒在某些方面也望尘莫及,不知少年是狂妄自大还是无知的可以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求禁闭?
谁都知道监狱里的黑房不是人呆的地方,号子里怎么说还有狱友解闷,每天可以出来放风透气,一旦到了惩罚犯人的黑房,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饿不死你外,没有阳光、没有时间、没有人气、甚至连空气都是浑浊的,在那种环境中正常人一周关下来离疯也不远了。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比如独来独往的以撒,好像天生感官迟钝,不管进去多少次,出来后还是一样的嚣张跋扈,粗放的线条。
两位狱警深知以撒不同于常人旺盛到多余的精力,以至于在狭长的走廊上与刚被放出来的以撒狭路相逢时,这个被关了一周的人还能精神抖擞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早已见怪不怪。
【呵,你这是第几次进来了?】
走在少年前面带路的狱警扬头示意押送以撒的狱警,对方懒散的耸耸肩,表示自己对这类低级的数字游戏的不屑一顾。当事人更是嚣张的唾了一口:【关你鸟事!】
【他妈的,信不信老子让你立马滚回去。】
【得了吧泼皮,想震慑住老子,麻烦拿出像样点儿的的威胁。】
男人嚣张,却没打算真跟狱警较劲抬杠,在与夹在两人中间的少年错身而过时,埋在过长刘海下的眼睛快速扫过对方全身,最后落在少年淡然无神的侧脸上:【晚会上闹事的就是这小鬼?】
虽是冲着少年,话却是对着泼皮说的。
【你消息到是挺灵通的,那帮兔崽子又收了你多少好处!】
【不会比你多。】说话时依然没有将目光从少年身上移开:【他被分给谁了?】
以撒是问少年被分到跟谁一个牢房,泼皮显然明白他的意思:【还不就是那个鸡@奸犯嘛,操,萨博那变@态真他妈不知道走了什么好运,菜鸟中最漂亮的一个居然被分给他,真是暴殄天物。不过这鸟也不是软柿子,一进来就把乔治那猴急的手给折了。】
【呦,几天不见你居然也会用成语了?】
【你他妈以为就你识几个字!】
被一个囚犯鄙视自己的文化修为,泼皮表现出了强烈不满,正准备骂回去时,一直肆无忌惮打量着少年的以撒终于撤回目光,严肃的看着泼皮:【这只我要了。】
泼皮听到这话后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料到这只菜鸟居然有这本事,连监狱里出了名不近男@色的直男也指了名的要他,忍不住回头多看了两眼站在他身后至始至终呈面瘫状态的少年。按理说入狱的犯人是不应该保留原本个性张扬的头发的,更何况是这头引人犯罪的墨黑秀发,可不知为什么,一向秉公执法的典狱长大人居然破天荒的默许少年完好如初的进来。
看来我们万能的典狱长大人是觉得相安无事的太平日子过久了,久到连点血腥沫子都闻不到的原故,这才突发奇想的举办一场几十年不遇的只有男人参加的该死的圣诞节变装舞会。而这个少年,仅仅是放进沸腾的油锅中的一小滴微不足道的纯净水。只不过这滴水出乎意料的惊人之举足以让某些绣花枕头望而却步,即便如此,在他被榨干之前自己也可以海捞一把。想到这,泼皮很快表现出一幅为难的表情,垮下眉毛:【这我可做不了主。】
【少来,干不了多的是人抢着干,是吧乔?】
以撒微侧了一下头,示意身后押送自己的狱警,不等乔表态,泼皮抢道:【算你狠,两倍!】
【你他妈是你狠还是老子狠?开口就翻,老规矩老价钱,干不干?】
泼皮见捞不到更多,又怕失去原有的,只得唾道:【操,等着。走了!】
后面的命令是对站在身后的少年下达的,除了在大厅里有点出轨外,少年从入狱后就一直很乖顺,从没反抗过代表着正义一方的狱警的小鬼这个时候居然没有动。一直安安静静的少年不知听进了什么,在泼皮和以撒讨价还价时抬头向以撒看去。
从闭塞的大唐草原来到匪夷所思的海外已有大半年,期间他也见过不少西方人天生的发色,有像自己一样的黑发,但更多的却是褐色和金色。或许是褐色与黑色没有太大差别,少年初见时没有太强烈的感觉,反倒是在看到杰森那一头像阳光一样耀眼的金发时,才发现所谓的惊奇不过是被吸引的借口。
他不相信一见钟情,因为在少年原有的世界中,这种感情是不可能存在与两个男人间的,但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在初相遇时就已经注定——跨越千年的缘分!
眼前这个说话嚣张的囚犯不同于以往见过的任何一个,他似火般的发色如同他的性格一样,张扬怪异。不像杰森清爽到恰到好处的短发,男人稍稍过长的刘海似有若无的遮挡住了略带慵懒的眼睛,被头发盖住只露出耳垂的右耳上戴着两只银白色的耳环。
非主流的造型,以及对方周身洋溢着的气息,用这个世界的词来形容,应该叫做颓废吧,少年心想。这种远离阳光的味道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尤其在听到对方那句‘这只我要了’,越发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件所有物,被人任意交易,而这种交易隐约又笼罩上了一层有色外罩,更让他窒息反感。于是少年说出入狱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
没想到一直沉默不语的小鬼居然会主动挑衅狱中最是狂妄独行的以撒,泼皮颇有些意思的看向后者,想看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如果挑衅成功,动手比动嘴还快的以撒估计今天也不用出去了,直接跟小鬼一起押回去得了。
泼皮已经在心底写好了剧本,岂料向来行动派的以撒这回居然会文明用语,并且优雅的翘起嘴角,凑近少年,轻声细语道:【我拭目以待!】
说完,轻笑一声,扬声而去。留下泼皮原地感慨:【他妈的长的好就是不一样,还看什么,走了!】
商君容两辈子来第一次有机会光顾监狱,要不是被人陷害,他现在应该还在纽约的维多利亚医院陪杰森一起过异世界的第一个圣诞节。而不是坐飞机被意大利警方连夜送到这所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据说是专门关押黑手党的监狱。
含冤入狱也就罢了,在之前那个百年不遇的只有男人参加的变态圣诞节宴会上被一个讨厌鬼,用这个世界的话说叫性*骚扰时,他却因正当防卫过度而被带到这间不足十平方的连扇窗户都没有的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作为在监狱中使用暴力的惩罚,听带他进来的狱卒说,他要在这里呆上一周。
这个世界里的一周也就七天而已,在彻底与世隔绝的环境里呆七天对他这种经常被师父罚面壁思过或因闭关修行而可以长时间忍受寂寞的人而言倒也算不上什么。
初进黑房的少年只是略略适应了下里面黑暗的环境后便找了个角落盘膝而坐,没有记错的话商君容记得自己因溺水而来到这个大洋彼岸的异世界已有大半年了。期间目睹了种种与他这个从来没见过世面的跨时空黑户而言,太过匪夷所思,甚至荒诞不羁的场面。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醒来是在一个名为美国纽约的城市,睁开眼就见到全美黑手党领袖,暗夜帝王奥兰多·加西亚,因为此人的某些不良嗜好而被囚禁的他,在历经波折逃离虎穴后遇见了今后的债主兼房东——杰森·戴维斯。
这个拥有大众情人称号的影视界巨星其实是个总爱啰哩啰嗦,斤斤计较分文必刮到厚颜无耻的抠门债主,以至于商君容从进他们家的门到现在已经不知道身负多少财政赤字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看似站在阳光下的杰森居然还有一个不为外人道的黑暗身份——西西里的死神!由于他的身份,商君容在摆脱加西亚的同时,又因为他那无所不能,关系复杂兼暧昧的同父异母的世界级的教皇哥哥安杰罗而屡遭排斥。要不是杰森的舍命保护商君容险些丧命于肯塔基州的育马者杯大赛,即便如此在前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甚至不等杰森出院,终于如愿以偿的将自己‘流放’到这个他甚至还来不及了解的孤岛监狱。
而他一进来就因伤人而被带到这间不见天日的暗房里,想到刚刚在舞会上的作为,商君容忍不住叹口气,看来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不知道杰森现在在干什么自己突然消失他会不会很担心,说好了要一起过在这里的第一个‘新年’,可自己却在平安夜的当晚闪电入狱了。快的来不及见最后一面,不知自己入狱的事杰森知不知道?应该很快就会传到他耳朵里吧,毕竟他稳坐黑手党王国的第二把交椅,消息的灵通度还在教皇之上。
可是他知道了又如何?这里是监狱,自己杀了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杀人偿命乃天经地义的事,商君容抱着被判死刑的觉悟,杰森纵有天大的本事这次也是无能为力吧!
黑暗的小房里,商君容能耐得住寂寞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