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莫先生》凌紫璃

8、玫瑰花

　　“要。”莫凛掏出钱包。数了八张钞票。整整齐齐地双手递给了杨千千。
　　杨千千有点愣。但很快就接过钱，把花给莫凛。只是莫凛没有接过花。只是直直的看着杨千千。
　　杨千千脸慢慢地红了。
　　“莫先生，您的花。”
　　“杨千千，欲擒故纵很好玩吗？”平静的声音，听不出是厌恶还是轻蔑。莫凛突然的一句话让杨千千顿住了。什么叫欲擒故纵？什么叫很好玩？
　　不知道为什么？杨千千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莫凛捏住自己尾指的动作停住了。
　　她哭了。又因为自己哭了。
　　呵，莫凛，你真的不讨人喜欢呢。
　　杨千千咬着牙，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一步步走近莫凛，把钱塞回给莫凛。
　　“莫先生，我没有欲擒故纵，您误会了。”说完就抱着自己的花转身跑开。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误会我？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欲擒故纵？我要是真的会这么难的事情，我现在还需要站在电影院门口卖花？莫凛，你真高估我。
　　迎面吹来的风，让杨千千的眼睛有点酸涩。杨千千冷着脸，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慢慢走出电影院。
　　“等一下。”后面有一个男生追了出来。
　　杨千千似乎没有听到。这个时候，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脚下的这条路，只有自己。其他的都是一片雪白。
　　“哎，叫你呢。那个卖花的。”后面的男生终于追了上来，扯住杨千千的衣服，把手中的四百块塞给她，然后抱着花就走了。
　　“我买了。”那个男生是这么说的。
　　杨千千看着那个男生走远，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四张钞票。
　　一张一张地看编码，而后望向电影院门口。那里，已经没有了莫凛。
　　握着手中的四张钞票，杨千千突然笑了。“莫名其妙就少了四百。杨千千你是不是傻？”
　　算了，回家吧。
　　“少爷，我们还跟吗？”何叔回头请示。
　　“不了，回公司吧。”坐在后座的莫凛看着杨千千上了公交车，就闭上眼睛。摩擦着尾指的动作有节奏的进行着。何叔默默地转头。
　　大老远从公司过来就是为了买一束玫瑰花？少爷您真的没那么闲吧？
　　莫凛看着外面的路灯，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那个孩子，哭的时候，自己竟然很开心。她哭了，为了自己。呵，多么好的认知。莫凛，你看，还是有人会因为你哭的。一想到杨千千看着自己笑，看着自己哭的样子，莫凛竟然感到了愉悦。呵。真没想到，原来看起来温柔多情的自己是这么地变态。看着别人哭还会感到高兴？

　　杨千千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双明明是少女的眼睛像是一汪死水一样，带着从地狱而来的绝望。
　　“病人必须马上进行手术，不然过不了今年了。”医生的话又冒出来了，那一身白大褂对杨千千来说就是噩梦。
　　“你看看还能不能想其他办法，病人真的等不起了。”医生想伸手摸摸眼前无助的少女，但她一下子就躲开了。
　　“谢谢医生。”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语气。
　　“好，你先去拿点药吧。药钱让收银的护士记在我的名下好了。”终究还是叹息一下就离开了。待在医院的时间越长，见过的生离死别就越多，像这个孩子一样情况的人很多，自己终究还是帮不上什么。
　　“谢谢医生。我会还的。”杨千千依旧平静的声音让医生顿住了脚步。随后笑了笑。
　　“好。我等着”

　　“千千啊，你今天状态不怎么好啊。这是怎么了？”酒吧经理的手放在杨千千越加纤细的肩膀上。上下摩擦着。
　　“经理，您能借我一点钱吗？”杨千千无视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现在她满脑子都是杨羽苍白的脸，和那一声，千千啊，爸爸真的很努力了。
　　那种无助的，迷茫的，几乎崩溃的感觉再一次席卷了杨千千，顿时整个世界都是黑暗的，看不到一丝光明。
　　没有光的世界还怎么拥有让人生存下去的希望呢？
　　酒吧经理的手顿了一下，而后那精明的眼闪过一道光。
　　“千千啊，我们之间说什么借钱啊？你有什么困难告诉我，我肯定会帮你的。”
　　杨千千直直的看着经理，“我会还的，只是需要时间。不多，十万就好。”
　　酒吧经理一下子就笑了。“十万，是啊，不多。千千啊，也不用你还了。这样吧。陪我半年，十万就不用还了。当然如果你是处，第一次我还可以额外给多你一万。”那一双原本还在杨千千肩膀的手不断向下。
　　“处就会多一点钱吗？可是你结婚了。”杨千千一脸平静，好像在讨论天气一样，谁能想到这是在说，包一年要多少钱呢？
　　“结婚又怎么样……各取所需啊……”酒吧经理那一双手已经移到了杨千千的腰上。
　　真软，果然是少女。家里的早就没有这样的触感了。
　　“各取所需吗？”杨千千突然觉得有点迷茫。
　　酒吧经理心中一喜。正准备把杨千千拉到自己办公室里把人办了。可杨千千一下子就被另一个人拉走了。
　　酒吧经理愤怒了，在我的场子上抢人是不想活了吗？
　　“你谁啊？”
　　“你不配知道。”说完就拉着杨千千出门，而杨千千整个人都是愣着的。
　　“杨千千，我告诉你，你今天走出了这个门以后就永远不要来这里唱歌了。”酒吧经理一下子就喊出声来。他是知道杨千千需要钱的，也知道自己出的价钱确实不算低了。
　　果然，杨千千停下了脚步。
　　“听话，你以后都不需要到这里来唱歌了。”乖，现在跟我走。
　　杨千千望进了那一双深邃的眼中，此刻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是给我的吗？
　　我可以奢望一下吗？
　　“走。”即使只是一场梦，也想跟你走。你这样的温柔，让人好想不顾一切。
　　大不了就陪着爸爸一起离开吧？反正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就好。
　　直到坐在车上，杨千千还有点懵，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出现？就像童话一样，公主在需要帮助的时候王子就出现了，可是，你会是我的王子吗？莫先生。
　　“那个，莫先生，您为什么会出现在……”
　　“路过。”莫凛笑着，可说出来的话一下子就打破了杨千千的奢望。
　　路过，只是路过。对啊，杨千千，难道你还以为他会专门来找你吗？你又不是姚雪。
　　车里一下子就安静了。前面开车的何叔透过后视镜，无奈地笑了。
　　杨千千抓着自己的衣角，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莫先生，我，我可以陪你的。我，我还是个处……”
　　车里更安静了，杨千千抬起头，一眼望见那个平时总是似笑非笑，或者带着点温柔的男子一脸冷漠。
　　他，他生气了。
　　也是，自己算什么？凭什么要他眷顾？
　　看着自己身上因为酒吧唱歌而换上的热裤，抓着自己头上那乱糟糟的头发。杨千千突然觉得很委屈。
　　泪，就这样打在手背上。
　　想要擦却越擦越多。
　　杨千千，你究竟怎么了？
　　“送杨小姐回去。”莫凛捏着自己的尾指，闭上了双眼。
　　杨千千的头越发地低。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请在前面的路口停。谢谢。”杨千千再抬起头时，脸上洋溢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只是那红红的眼眶出卖了主人刚哭过的事实。
　　何叔看着莫凛，没有停，还是向着自己知道的地址开去。
　　杨千千又重复了一次，但车还是没有停。“何叔，前面不好掉头呢。就在这停好吗？”杨千千的语气带着祈求。
　　“在前面停。”莫凛终于开口了。
　　杨千千不去看莫凛，只是抓着自己的衣角，低不可闻地说了句谢谢。
　　打开车门，外面的风一下子就让杨千千打了个寒颤。果然还是车里最温暖了。但杨千千，那样的温暖不属于你。别奢望，别去贪恋。只有一开始就不去想，不去念，才不会最后失望。
　　在拐了一个弯后，杨千千突然蹲了下来，纤细的肩膀抖动着。
　　“好丢脸，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出那样的话？为什么要让他觉得自己那么不自爱？明明自己是那么喜欢他，可每次丢脸都让他看见……为什么？老天爷，你告诉我，为什么？明明我那么喜欢他？明明我那么喜欢你，莫先生，为什么你不知道？不，不，不用知道。我不配，我不配……”说到最后，肩膀抖动得更加厉害了，那纤细的背影缩成小小的一团，光是个背影就让人心生怜惜，在那昏暗的灯光下，那个背影一下子就刻入了莫凛的脑海中，多少年后，他都记得，曾有一个女孩，在那寒风中诉说着对自己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