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莫先生》凌紫璃

2、姚雪

　　杨千千站在角落，看着姚雪鬼鬼祟祟地从一辆加长版的车上下来，杨千千看了一眼车的标志，好吧，看不懂。等到骑车绝尘而去，杨千千就跟在姚雪身后慢慢地走向学校。
　　这个星期第三次了，第三次看到姚雪从那辆车上下来，但是姚雪脸上的表情很有趣，一副不想让大家知道的样子。
　　姚雪，看来这段时间有了不一样的境遇。只是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杨千千笑了笑，抓紧书包走向教室。
　　“哗，姚雪，你这个发卡好漂亮啊。很贵吧？”班上有名的大嘴巴罗银萍说着就想伸手去拿。只是姚雪一下子就偏过头，让罗银萍的手就这样落空了。罗银萍的脸上一下子就变得很精彩。“怎么？还看不得了？姚雪，我告诉你，我愿意看你的发卡是你的荣幸，不就是一个破发卡吗？有什么了不起啊？看都不能看，难道是偷来的？”说着，罗银萍的眼中就带着鄙视和轻蔑，看着姚雪的眼神好像就真的是在看着一个小偷一样。
　　“不是的”姚雪着急想要解释，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中含泪，咬着唇，委屈不已。
　　“不是偷的，那是哪里来的？你姚雪家什么样，我们不知道吗？特困家庭申领表还是我拿来发的呢。”罗银萍越说越觉得自己真相了。
　　“哪能就一定是偷的呢？像姚雪这样乖巧可爱又漂亮的女孩子应该很多人愿意送东西给她吧？听说很多富商都喜欢这样的，单纯的女孩子呢。”罗银萍的同桌这个时候突然开口，一下子就把事情升级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包养。
　　不得不说，这句话厉害。一下子就让姚雪成为了大家眼中不干净不自爱的女孩子，如果传出去了，说不定姚雪还会被退学。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对她们而言，真相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关心的事情朝着她们希望的方向发展，有闲话可以调节一下无聊又紧张的高中生活。
　　“不，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姚雪的眼泪终究还是流下来了，想说点什么却在对上了那一双双眼睛的时候，所有的勇气都消失了。那一双双眼睛都是写满了轻蔑和鄙视，她们都相信了！那自己又何必说那么多，徒添更多的笑话。
　　“怎么？还说中了啊？天啊，我不要和你一个班。”罗银萍几乎是叫出声来。
　　“不，我不……”
　　“为什么不告诉她们，你失去联系很多年的叔叔突然从国外回来了？”几乎是冷漠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姚雪回过头，一下子就看到了杨千千的脸。那一刻，姚雪觉得杨千千就是仙女，是来拯救自己的。
　　“也对，自己的事情没必要说的全世界都知道。低调点是对的。”杨千千说完就看自己的书，不理会姚雪那感恩的眼神和罗银萍想吃人的眼神。
　　“都愣着干什么？一个两个都高二了，不用复习啊？”班主任刚刚好来到教室，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一起，便开始训斥。这群不懂事的孩子，高二不努力，高三徒伤悲啊。
　　杨千千低着头，笑了。杨千千，你还有心思去管别人的事情吗？先顾好你自己吧。
　　“千千，我……想和你聊一下好吗？”姚雪的眼睛还是含着泪，那梨花带雨的样子让杨千千都忍不住心疼。拿起收拾好的书包，杨千千点了点头。
　　姚雪抱着新买的书包跟在杨千千身后，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杨千千已经带着姚雪来到了天台。
　　这个地方杨千千无意中发现的，从教室后楼梯上到顶楼，就会发现天台有一道小门，只会在下午七点的时候保安巡逻才会锁上，平时都是关上做个样子。杨千千中午吃饭之后都会来这里，静静地躺在地上，看着蓝天白云，什么也不想，这样的感觉很好。
　　“说吧，这里几乎没有人来。”
　　“千千，今天，很谢谢你。我……其实我……”姚雪咬着唇，似乎在做着挣扎。杨千千笑了笑，“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没兴趣打探别人的隐私。”说完就打算走了，再不出发可能会迟到。
　　“不，千千，你听我说，我感觉自己快疯了。”姚雪拉着杨千千的手，一颗颗还热乎的泪就这样滴在杨千千的手掌上。杨千千的眼眸暗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把手抽出来。
　　“你说吧，我在。”看了看天色，应该待会跑快点没有问题的。
　　“千千，你真好。我还以为你一直不喜欢我呢。平时都冷冰冰的样子。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平时都不笑，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好。”姚雪似乎忘记了刚刚自己说快要疯的话，拉着杨千千竟然是要拉家常的趋势。
　　“我，没有不喜欢你。”杨千千咬了咬牙，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姚雪这样的女孩子，乖巧甜美，漂亮可爱，应该不会有人不喜欢吧？虽然班级总有几个女生针对她，但是男生好像都挺喜欢的。
　　姚雪看着杨千千微微泛红的脸，突然大笑起来。
　　“千千，你好可爱啊。”
　　“你还说不说，不说我就走了，我很忙的。”如果忽略杨千千那红了的脸，这句话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姚雪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沮丧。
　　杨千千扫了一眼姚雪戴着的手表，只一眼就望回了天空。
　　杨千千，这些你也会有的，加油！
　　“千千，我，我爸爸欠了高利贷，妈妈不小心摔断了腿，两个弟弟还都需要学费，我，也想继续读书。”姚雪顺着杨千千的视线，看向天空。
　　姚雪其实对杨千千的印象很好。高一的时候，姚雪穿着虽然整洁但很明显是旧衣服，班上的女生都慢慢疏远，只有杨千千会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忙。虽然杨千千一直冷着脸，但班上有谁需要帮忙她都会帮的。即使当事人没有说出口。杨千千明明就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
　　“千千，今天，她们没说错，我真的是被包养了……”姚雪紧紧地盯着杨千千，发现她没有什么异样的表现才松了一口气。
　　果然，千千是能理解的。
　　“那个人说，他可以给我钱还清我爸爸的高利贷，医好我妈妈，还能让我两个弟弟上学。代价是让我陪在他身边……”
　　“我只是陪着他，我们没有做……没有做那些事。”像是怕杨千千误会，姚雪急忙解释。
　　“真的，我没有。千千，你相信我。那个人说，只要我陪他三个月就好。只是陪着他。”姚雪的泪一下子流的更凶了。
　　“这样很好啊。”可不是很好吗？只需要单纯地陪着一个人，就可以有很多钱，还能穿漂亮的衣服，有新的书包，手表，手机。这很好啊。
　　“千千，我知道我这样很好，可是那个人真的是当我是宠物，一点都不尊重我，我说了不要送我来学校，他还非要送，我不要这些衣服，他却说，要不就穿他买的衣服，要不就直接不穿。千千，他怎么可以这样？”姚雪还在哭。
　　杨千千看着天空，笑了。
　　“姚雪，我以为你懂。尊严在生命面前什么都不是。”说完，杨千千就拿起放在一旁洗的发白的书包走了。
　　“早点回去吧。那辆车应该在等你了。”在楼梯口的时候杨千千还是忍不住开口。只是一下楼梯就开始跑，快，不然就迟到了。
　　在校门口的时候，杨千千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看向那个天台的方向。只一眼就又开始跑了起来。
　　姚雪，你不知道你有多幸运。
　　“先生，姚小姐没有接电话。”司机第三次拨打姚雪的电话，传来的依旧是无法接通的忙音。
　　“嗯。”
　　“先生，姚小姐现在从校门口出来了。”司机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娇小的姚雪。
　　“嗯”
　　“啊，莫，莫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姚雪打开车门发现莫凛也在车上，吓了一大跳。
　　莫凛看了姚雪一眼，而后闭上眼睛。“今天刚好有空，过来带你去吃饭。”
　　“啊？哦。”姚雪贴着车窗坐着。僵着身子。
　　“今天怎么这么晚？不是五点半放学了吗？”莫凛的声音隐隐透着些疲惫。
　　“啊？我，我和同学聊了会天。”姚雪咬着唇，双手握成拳头。新买的裙子被她抓出了一道皱褶。
　　莫凛睁开眼，刚好看到姚雪受惊一般的眼神。手不自觉地放在了腹部。
　　“怎么这么晚？差点赶不上了。”酒吧经理在后台堵着准备换衣服的杨千千。
　　“对不起，经理，学校有点事。”杨千千90度鞠躬。
　　酒吧经理的手从杨千千的腰顺着往下，“哦，学校有事啊，那就算了。下次要早点。”最后还拍了两下杨千千的屁股。
　　“好了，去吧。快到你上场了。”
　　“好的，谢谢经理。”杨千千一脸平静，再一次90度鞠躬，然后就快速跑向舞台。

作者有话说

　　突然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