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有栀子》佛槿

10、懦夫

　　贺卓尔中考完去旅游了一圈，整个欧洲被他玩了个遍，回国还没两天又兴冲冲跑去了马尔代夫，每次都给她带了许多礼物，不贵重，却胜在新奇有趣，只可惜阮栀从来没接受过这些礼物，贺卓尔便无奈的把东西留在自己家。从马尔代夫回来的少年身上带着海风的气息，神奇的地方在于这个少年竟然一点都没有晒黑，他在电话里兴高采烈地告诉阮栀，他这次考得很好，直升本校高中部。
　　阮栀也发自内心的祝贺他。
　　能直升这所学校的高中部，难度无异于考上省重点，甚至还要难上几分，确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只是这件事对他而言似乎不算什么大事，他讲起他见到的澄澈又美丽的海时语气要高兴许多，阮栀便听他说，其实她是很喜欢贺卓尔同她谈论这些的，她总觉得贺卓尔这个人就像海边潮湿的风，温暖又自由，带着阳光与大海的气息。
　　“我给你带了礼物。”贺卓尔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不许拒绝。”
　　阮栀无语：“我还没说我不要。”
　　另一端传来短暂的，极为好听的轻笑。
　　“被你拒绝怕了，之前给你带的小礼物你哪个都没要。”
　　这句话仍是他平时阳光的语调，只是这一次，是蒙了阴云的阳光。
　　“什么礼物？”阮栀不再推辞，贺卓尔闻言，心情似乎是好了许多，他笑着说，阮栀，我亲手调的香水，你猜猜什么味道的。
　　阮栀猜都懒得猜：“栀子花吧。”
　　“小学妹够聪明哦。”
　　“俗。”
　　阮栀笑着说，随后两个人越好见面时间，便挂了电话去收拾。
　　贺卓尔最让她舒服的一点，是这个男生永远不会提起往事，之前的表白像是没发生过一般，他也不再做任何暧昧的行为，两个人便真的像是朋友一般相处，阮栀从来不会主动找他，他也不再从早到晚的联系她。
　　她在镜子面前梳头，无意识的哼歌。
　　祁子江见她心情似乎很好，便凑上去揉她的头发：“去找谁玩？”
　　阮栀拍开他的手：“贺卓尔。”
　　少年的身体僵了一下，语气带着玩味：“就是追你很久的那个学长？”
　　她点头，刻意无视祁子江无法掩盖的低沉气场，甚至有些故意的问他穿哪身衣服好要看些。
　　祁子江强压下心里的不舒服，笑着帮她搭衣服。
　　我只是你哥哥。
　　他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然后目送阮栀出门。
　　阮栀，别喜欢上他，求你。
　　他反复的在内心重复这句话。
　　叮——
　　短信的提示音响起，祁子江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的发件人是游笙。
　　游笙在短信里跟他说，子江，我在机场，马上就能回国了，这里的男生，比你帅的没你有风度，比你有风度的没你帅，还是你最好了。
　　他蹙眉，删除短信。
　　祁子江骨子里其实是个很傲慢的人，甚至于比阮栀还要冷漠上那么几分，只是他气质要沉稳许多，平时便少了来搭话的人，他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世界，进的来的人便是他掏心掏肺在乎并珍惜的，而剩下的人，便只能站在远处看着。
　　游笙对他其实很好，她明媚又灿烂，干净剔透，比阮栀要开朗许多，身上也没有阮栀所有的淡淡的阴郁气质。
　　只是他不喜欢，游笙的存在只会让阮栀更加疏远他。
　　阮栀总是对这个世界表现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但他知道，她比谁都爱这个世界，也比谁都温柔。
　　游笙却是缺乏了这一点温柔的。她的成长环境太友好，自然就有了小女孩的任性和自我，她不善于替他人着想，也不需要替他人着想。
　　爱便爱，不爱便不爱，她可以无所顾忌的表达自己，却也因此不会考率她所表达的强烈情感会不会被人接受，只是默认自己永远不会受伤。
　　阮栀的世界里有游笙和他，或许还有贺卓尔。
　　他的世界里有阮栀和陆逸，硬要说的话，陆缈缈也算在里面。
　　可游笙的世界，其实只有她自己。
　　祁子江不喜欢这样的人，甚至打心眼里排斥这样的人，所有的好对她来说都是理所当然，所有的人在她的世界里，也都应该喜欢她。
　　其实游笙什么也没做错，她只是喜欢他而已。
　　祁子江不是不明白这点，因此极力压抑自己的不喜，尽量友好又不失分寸的对待游笙。
　　仅仅是过了一分钟的时间，阮栀的短信便来了，她在短信里说，游笙晚上六点到，希望他能去接游笙。
　　祁子江回复，那你呢？
　　我和贺卓尔一起吃晚饭，好让你俩二人世界。
　　她回答。
　　祁子江看着这行字，只觉得刺眼，他给游笙发短信，告诉她自己不舒服，不方便来。
　　游笙便急切的关心他，问他身体是如何不舒服，祁子江没有回复。
　　约莫一个小时，家里的门铃突然响起，杜嫂见是游笙便开了门，当她跑到祁子江房间门口看到安然无恙正在读书的少年，忽然自嘲的笑了笑。
　　祁子江似乎全无谎言被揭穿的尴尬，他抬眼打量了下多年不见的女孩，个子高了，皮肤晒黑了些，也着实比小时候要美丽了许多。
　　“你骗我。”
　　“我以为你听得出我话里的意思。”英俊的少年将视线放回书上，“阮栀大约要晚上才回来，你在客厅玩会吧。”
　　“祁子江，你喜欢阮栀，对不对？”
　　祁子江的神情有了瞬间的变化，然后恢复正常，一言不发。
　　“可惜，你喜欢她就像我喜欢你一样，都是负担。”游笙走近了，蹲下身看他，“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追到你，那你呢，你敢去追阮栀吗？”
　　祁子江不觉得用力捏住书，手上的青筋突兀的浮现。
　　“懦夫。”
　　游笙笑了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