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翳》Afaey

2、第2章 山上

　　山上浓云密布，似是仙境，青竹的翠色在雾间隐隐缭绕，耳入鸟雀鸣笛声，空旷清净。连入初秋，冷气躯体，竹叶上的是晨露映照雾白，周身净白如凉薄珍珠。
　　也是在这天，孟锦被得知准备下山的消息。时隔十年，人变了，人的心境却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孟锦低着头，一脚踩在枯叶上听它碎裂的声音。难道又要见面了吗？为什么一想到这里，心就会扑通扑通的跳。
　　“所以你还是要去吗？”孟锦听不见韩萧的话，她这样发呆了好久。
　　“啊？”孟锦挠挠脑袋，“我……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呵，我无父无母，又怎会体会你那种感觉。只是你一开始是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孟锦为抬头看一眼他。
　　“对不起。”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傻瓜啊。听着，你没必要证明自己的忘记。”
　　“证明？”她坐在潮湿的地上，眼神穿过这片树林，“现在，只有我坐在地上的泥是真的，闻到的烂叶香味是真的，那鸟掉下来的屎是真的。”韩萧停住了呼吸，转身往回走。至了晚间，烛光透过纱窗变作影子，影子是真的。屋里几个人细声的交谈着。琦君引出针线，对孟锦说道：
　　“你姨夫已经给你父亲已经派过好几次信。”
　　孟锦摆弄指尖的细线解开又绕成圈。孟彻摸一摸她的头，说道：
　　“为父认为，你可以自己选择。”
　　“父亲，女儿实在想不出什么完美的办法。您既然决定好了就这样吧，在哪儿不是待呢。”她温柔的对他父亲笑一笑，眼底子透出纯粹的烟火气息。孟锦以为，世间的办法也只是衍生的烦恼而已。所以她从她祖父那里明白了，平庸为人，生而骄躁。
　　“好孩子。如此，这封回信就由你来给你姨父。”孟锦的线打了绞，她正理不乱地与它做斗争。
　　三日过，估计信差不多到了，她开始收拾行李，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走的时候没见着韩萧，孟锦心里有些气，小时候那场匆忙的分离场面又开始沉浮于心。
　　她在信中谎称带病在身，过段时间拜访。下山的路不好走，离那片竹林越来越远时，她没勇气再回头了，后来才想明白，应该是没勇气前进了。
　　走在沸反盈天的街道上，一下子被涌进没有章法的呼吸里。她开始心虚，而柔弱固执的眼神又跳脱在人们头顶上方。孟锦的注意力被一边的人群吸引过去。白墙青瓦上贴着一张红色的告示，内容是良府诚招女大夫一名，行医十年之上者即揭榜。她一把撕下来，众人数双眼睛雪亮亮的把她看着，热闹哄哄的气氛来不断在上升。孟锦被这种久违的感觉害羞地遮住脸。
　　她还找得到原去的路，门外的草十年后变成了树。管家问她的名字，她转转眼珠回道：
　　“您叫我金帛就好。”
　　“金大夫。随我来。您需要过了夫人与张医师那关，方可进府。”
　　“有劳了。”药箱是现买的，她就两只肩膀各搭着东西，迈开步子跟管家后面。冥冥之中，所有的故事沉默了十年，准备蓄势待发。她匆匆瞥一眼天，暗沉无色，像是要下雨了。
　　她暂时，还像只没见过世面的小猫，躲躲藏藏。可孟锦也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有点小小的雀跃涌在心头，独自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