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拂衣去》慕听涛

5、 聘为妃4

　　手指刚刚触及男人的衣角，忽然感觉指尖一麻，像是有灵力袭来。
　　凤卿被刺得紧缩回手，退出好几步远，心里一紧，堪堪稳住身形。
　　“喂，你……”也太无理了吧。揉着微痛的手指，某人抬头想要控诉。
　　看到的是，男人脚步顿也不顿的走进房间，房门在他身后无风自动，关上了。
　　就好像，他出现的这片刻，完全也是幻觉。
　　凤卿被噎的有些恼了，心里愤愤：你大爷的，是不是男人，给本姑娘吃闭门羹。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房门口，她抬手想拍门，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忍了又忍，努力说服自己，建设好情绪。
　　然后，手指微曲，轻扣门边，轻声道：“先生，恕我来的唐突，多有冒犯之处，还请您谅解。敢问求取‘雾丝云锦’需要多少银钱？”
　　问完，凤卿站在门口等候，努力保持微笑，假装自己心情很好。
　　静默，良久的静默之后，屋里传来回应：“不要钱。”
　　“那可是有什么条件？”凤卿继续询问。
　　这样奇怪的人，不要钱也正常，只希望他的条件不要太过分，她默默的祈祷。
　　又过了好久，才听到：“没有条件。”
　　凤卿一愣，刚想再问，又听到：“看我心情。”
　　好吧，再次堵的她无话可说。
　　这就十分尴尬了。看他心情，这话让人没法接！
　　“那先生今天可有心情让我看一下此物？”凤卿假装听不懂拒绝，锲而不舍。
　　“没有”很直接的回答，“你走吧。”
　　人家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她也不能强行赖着不走，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凤卿摊开掌心把那灵羽插在门缝里。
　　平复一下心绪，缓缓道：“既然先生今天没有心情，那我告辞了，多有打扰，还请先生莫怪。”
　　说完，抬步走下台阶，绕过花丛，真的一点儿留恋都没有的向大门外走去。
　　花草掩映，在凤卿身后，她不曾察觉的地方，紧闭的房门悄悄裂开一个缝。
　　屋里的男人，抬手接住那片灵羽，透过门缝，看着远去的身影，目光深沉。
　　——
　　回府。
　　凤卿累瘫在床上，吃完午饭打算先睡一觉再想办法，房门忽然被敲响。
　　凤卿起身开门，小丫鬟碧绾在门口站着，错开身让她进来：“怎么了，绾绾小丫头？”
　　相处这些时日，凤卿无聊的时候，总喜欢打趣她，所以主仆二人身份是假，情谊多少有点儿真。
　　碧绾抬步进来，一脸开心藏不住：“娘娘，仲叔刚才让我传话给您，王爷晚上约您去正厅用膳？”
　　自从大婚之后，王爷就再没来过王妃院子里，这还是第一次主动约见，碧绾是打心眼里替凤卿感到高兴。
　　“……？”凤卿没什么情绪变化，一脸疑惑，这七王爷转性了，不玩儿“鸿雁传书”那一套了？
　　瞅一眼小丫头，凤卿拒绝：“跟仲叔说，我不方便，不去。”
　　谁还没个脾气似的，今天被拒绝了一天，她气儿还不顺呢，没心情理会闲杂人等。
　　“啊？”碧绾还盘算着给王妃娘娘梳妆打扮，好给王爷一个完美的印象，说不定就……
　　结果这边不去了，她真的惊呆了，呐呐道：“娘娘，您……？”小丫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凤卿也不为难她：“我来月事了，不方便伺候王爷。”
　　扫一眼就知道这小丫头打的什么主意，总是不遗余力的劝说和撮合，凤卿明白她的心情，但是也注定要辜负她的一腔热忱！
　　她不是海月凌，即便是海月凌，也成不了王妃，这个故事最终只能变成事故，没有第二个结局！
　　“那……陪王爷吃吃饭，聊聊天也好啊？”碧绾看了看凤卿的脸色，小心翼翼建议。
　　凤卿看着她一脸期待模样，不忍拂了她心情，问道：“你真的想让我，去陪王爷吃饭？”
　　小丫头使劲儿点头，她也希望王妃被疼爱，而不是被冷落啊！
　　“那行，等我睡醒，过来梳妆吧！”凤卿妥协。
　　一觉睡醒，离晚饭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凤卿坐在妆台前，任由小丫鬟给她拾掇。
　　瞅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凤卿默默惊艳了一下，不管怎么说，碧绾的手艺还是很过关的。
　　穿好衣服，整理利索，凤卿带着碧绾，第一次正大光明的去往正厅。
　　刚踏进正厅，凤卿就有点儿恼了，吃饭就吃饭，那么长个桌子，中间隔着屏风是什么意思？
　　七王爷没长脸，还是怕见人？
　　端着的笑容落了下来，凤卿深呼吸，再深呼吸，还是忍不住：“碧绾，回房。”
　　转身要走，后面传来一道声音：“既然来了，过来用膳。”
　　凤卿正生气，没注意到声音有点儿耳熟，不过还是停住了脚步，对方适时提醒了她，她现在是海月凌。
　　又转身走过去，她不说话，坐下吃饭。
　　是真的只吃饭，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还不如“鸿雁传书”那会儿。
　　凤卿吃了几口菜，味道非常不错，味蕾的愉悦安慰到她，然后释怀了！
　　无所谓，在哪儿吃饭不是吃，她吃开心了就行，看不见屏风后面，可以当作对面那个人不存在。
　　正好懒得应付他！
　　坐在屏风里面的男人，只轻轻抬了三两下玉箸，就放下了。
　　手指摩挲着一片羽毛，神色晦暗不明。
　　微微用力，那羽毛没入掌心，消失不见，他抬眼看过去。
　　对面的女子，换了一身妆容，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模样，还是那个模样，看上去也就是精致了一些。
　　海月凌？凤卿？
　　凤卿？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动，女子的模样清清白白映在他眼前，勾起了他一些别的回忆。
　　他默然阖眸，想到了一个故人，和一张不刻意回忆也依旧清晰的面孔。
　　他的脑海里映出一个画面：
　　迎着漫天风雪，自己徒步上了梧桐山，怀里抱着一个人，生机断绝。
　　这人身体一点一点冰冷下去，即使他一路都在给他输送灵力，那磅礴灵流却像泥牛入海，转瞬消弭。
　　走了一天一夜，爬到梧桐山绝顶，终于见到了那个他求助的人。可是通天的能耐，也只换回一道毫无神识的虚影。
　　然后所有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堂堂一代帝王，生杀予夺，不可一世，最后，落了个无碑无墓，甚至连一个供人祭奠的坟茔都没有。
　　就那样，似流萤一般，消散于天地之间，被风雪带走。
　　自由，这就是你要的自由吗？君鸾！
　　......
　　从回忆中拉回思绪，男人的眼底起伏了几丝情绪，并不明显。
　　透过屏风再看过去，面前的女子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低着头认真的吃饭。
　　怎么会这么像？
　　他并没有听说过君鸾留有后嗣，如果真有，这么多年他不可能一无所觉。
　　或者，当年流散出去的宫妃......?
　　可是这个年龄？好像不大符合。
　　难道是傀儡族？
　　只刹那间，男人压住了心头涌起的种种想法，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不动声色。
　　不管对方是人，还是什么神魔妖鬼，都不该去触碰不该触碰的，更不该去肖想不能肖想的。
　　这是他的底线。
　　凤卿在那边吃的热热闹闹，压根没有察觉，对面的男人看着她，已经在脑海里翻腾过了一部浩浩长卷。
　　放下手中玉箸，凤卿平静的问了一句：“王爷，您吃完了吗？”
　　“嗯”没什么情绪。
　　凤卿起身:“那我......妾......妾身告退。”
　　这话她说不利索，感觉烫嘴，实在是不理解怎么会有这么腻味的自称。
　　她非常不喜欢这个称呼。所以，以后还是不要见七王爷了。
　　“嗯”这是回应。
　　凤卿退出正厅，屏风后的男人转了出来，披散着一头雪色长发。
　　大婚那天，因为要见众人，还有丞相家送亲的一些人在场，因此，当时他变换了形容，用的是澹台靖朝的音容。
　　今天没有外人，他也懒得费那功夫，隔了个屏风，说话很少。
　　孟伯仲见主子出来了，上前问道：“门主，可有不妥？”
　　男人开口：“暂无”又接了一句，“多留意她的动向。”
　　管家应下，欲行礼告退，又被唤住：“派人去查一查海丞相家。”
　　管家有些愕然，两仪门从不参与各种朝堂斗争，门主是要干什么？
　　“是”孟伯仲应下，他相信门主自有决断。
　　下午睡多了，洗漱完毕，凤卿也没有丝毫睡意。
　　拄着脸在窗边发了会儿呆，她忽然瞥见之前被压在书案角落里的一叠书稿纸。
　　有件事情划过心头，给她提了个醒，最近太忙，差点儿给忘了。
　　说干就干，凤卿转身坐回书案前，调亮烛火，铺展稿纸，开始创作大业。
　　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毕竟是写话本子！她在脑海里努力回忆自己曾经看过的关于君鸾的所有故事。
　　君鸾传？太正经，像写史书！
　　暴君的专宠小娇妻？太俗！
　　凤归？有抄袭嫌疑！
　　那些年，君鸾宠幸过的男人们？似乎有点儿不能描述！
　　……
　　苦思冥想之后，凤卿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凤凰于飞
　　名字起好了，男主角毋庸置疑，就是君鸾。可是还得有一个主角起个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