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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花为媒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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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敏行不明所以,还是伸手出去,凤卿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枚封在结界里的花瓣,轻轻地放进君敏行掌心。
随着凤卿指尖撤离,结界消散,香味春风化雨,细细密密散入风中,如有实质,令人沉醉。花瓣上天然的纹路亦清晰可见。
“我有一样小物件,曾经不小心弄丢了,上面的图样和这花瓣儿一模一样。”凤卿退开一步,第一次敢直视君敏行的眼睛,勾了一抹似笑非笑,“您今天的衣服,很衬您,尤其是,袖边的暗纹。”
不等君敏行开口,凤卿又道:“打扰了!”
随即错开身往外走,这次是真的离开的状态,甚至都没招呼海月凌。
海月凌追上去问:“凤小卿,你等我一下,不找七王爷了?”
凤卿没回头:“君先生会处理好的,放心吧。”
君敏行回身,看着凤卿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她那句话已经说明,她已经确定,袭击过她的那一掌来自自己。
他感觉凤卿有些奇怪,而海月凌亦步亦趋跟着她,让他闷闷的感觉还没下去,好像又浓了几分?
收回手,他把那枚花瓣拢回袖中,敛了神色吩咐:“尽快确定林袅袅的去向。”
身后两人应声,什么也不敢问,倾身行礼,退下。
君敏行站在院内,抬起自己的袖子,眼神盯着自己的袖角,无端回忆起那天晚上的事。
在不知道是她的情况下,那一掌属实误伤了她,她说她丢了东西?是什么?
忽然联想到刚才凤卿向他攻过来那几招的招式,头一次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
她指的是那条发带,谁能想到这衣服上的纹饰跟她那发带一样?
底下人干什么来的?
君敏行无声叹气,伸手捏了捏眉心,看来得找个机会解释一下。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女子生气了,耍小性子,撒脾气,无外乎就是闹腾。
从君鸾的后宫三千,到而今的,上至达官贵人,下到市井人家,凡寻常女子,不过大同小异。
怎么这姑娘就这么平静的走了?他有些摸不准凤卿的态度。
话说哄人该怎么哄?君敏行又给自己发现了一个“难题”。
——
“什么?君敏行给了你一掌?”茶楼里,海月凌暴躁了。
从来只有凤小卿和他让别人吃亏,什么时候敢有人欺负他家小师妹?
妹能忍,哥不能忍!
海月凌捋捋袖子抽出玄铁扇要去找君敏行干架,被凤卿一把抓住:“你冷静点儿!”
“冷静不了”海月凌气哼哼,“他居然敢欺负你。”
凤卿无奈,咬牙切齿:“都说了是误伤,误伤。”
“误伤也不行,师父都没舍得打过你,他算什么?”海月凌仍然气不顺。
凤卿累了,撒开他:“那你去,你能打得过你就去。他要是把你打伤了打残了,我不负责。”
一句话捏住海月凌命脉。这真是实话,他自诩武学天赋奇高,但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认识到,自己真的干不过人家。
至少目前他打不过凤巢老头儿,但是他能看出来,这个君敏行对上师父他老人家,估计且有一战之力。
气焰偃旗息鼓,海月凌憋屈:“那就这么算了?”
凤卿坐回桌前,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点头:“不然还能怎样?”
“这不像你啊,凤小卿”海月凌纳闷,“你以前打我的时候可一点也没手下留情,我今天第一次发现你是如此的宽宏大量啊?”
凤卿语气悠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我也得认怂好吗?”
“打你那是知道你不会拿我怎么样,背靠我爹好乘凉。”凤卿睨他一眼,“跟人家又不熟,怎敢造次?”语气不自觉低了下去。
心里还是有点儿难受的!
海月凌察觉到她的情绪,打岔:“那待我回山闭关修炼一段时日,出来打他个落花流水怎么样?”
凤卿噗嗤一笑,毫不留情的嘲笑:“再修炼五百年?”
见她笑了,海月凌也没回嘴,目光染上浅淡的柔软。
话题转开,凤卿告诉海月凌,过几天她打算到别的国家去看看。
这梓桐王城有君敏行在,她想插手几乎是不可能。只能再去别的国家打听打听,不行的话先去找娘亲。
在三才茶楼喝茶的两人,压根没想过,此番交谈之后会一字不落的传送到了某个人的耳中。
晚间,凤卿是特意避开君敏行,在长街转角见到了跟她约好了时间的碧绾。
碧绾挎着一个小包袱,走近她:“卿姐姐,我们真的要离开这儿吗?”
凤卿露了个浅淡笑意:“我的事情办完了,小绾绾,你舍不得离开这儿啊?”
碧绾摇头,跟着凤卿往外走:“不是,奴婢只是觉得是不是应该跟翠绵和绿绮打个招呼?”
凤卿忽然停住脚步,看着碧绾,伸手示意她把包袱递过来。
碧绾听话照做,见凤卿接过包袱,又听她说道:“绾绾,你看那儿?”
碧绾还没来得及看清她指的什么,便失去了意识。
凤卿叹气,把她送回小院门口,敲了敲门,听见里面有响动,自己没有片刻犹豫,闪身消失在暮色里。
——
画舫在江面缓缓破水前行,碎了月影点点。
既望月夜,静谧到凤卿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倚在甲板栏杆上,凤卿只是盯着水面,似乎在细数那月色的碎影,神思早已不知飞去了哪里。
行船已三日有余,再过两日,她就要抵达鸣珂国了。
凤卿回头瞥了一眼离开的方向,抬头看向遥远的夜空。明月高悬,仍似她见过的每一轮圆月,不知今夜为何会感觉有些清冷?
也许是她搭船的这户人家都入睡了,没有来往行人的动静。凤卿静静的看着月亮随自己移动,浅浅的叹了一口气。
她无端想起了某个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凤卿一惊,这么晚了还有人没睡,不待回头已提高了警惕。
视线滑向来人,那人笼在浅淡月影里向她缓步走来。
她刚刚还想到了那个人,这人就出现在自己眼前,凤卿以为自己遇到了月下魅影,怕不是专门来惑她心智的?
站直身体没说话,她在袖中握紧神兵,就那么看着他靠近。
君敏行一点儿也没在意面前女子浑身散发的拒绝,走到她身边,学她刚才的样子扶在栏杆上:“就这么走了,连个告别也没有么?”
凤卿在听到声音时,心里的抗拒便化为泡影,她沉默着。
“告别是朋友之间的事儿。”凤卿声音闷闷的,倒也平静。
“你我不算朋友?”君敏行问。
凤卿退开他身边一步,仍是背对着栏杆,回道:“大概,不算吧!”
气氛沉默了下来,凤卿摸不准君敏行在想什么,压着自己的颤抖,想抬步离开。
还没动作,听见君敏行说:“对不起!”
凤卿一瞬间的委屈都随着他这三个字涌了上来,别开头平复情绪:“君先生客气了,这本来也只是你我各自有谋划,不小心冲突所致,您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何需道歉。”
君敏行转头看着她的侧脸,月影之下,这姑娘委屈被瞬间放大,沉沉的压过来,让君敏行也不似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好几日没回小院子去,早上回去没见她,询问之下才知道她已经离开好几天了。当时自己是什么反应?想也没想,抬步便追了出来。
幸亏在门口遇到了三才茶楼的某个闲得无聊的人,才知道她的去向。
这么多年,已经很少有人和事能让自己瞬间失了冷静,他也不懂是为什么,但是就是那样做了。
君敏行没再解释,就静静的借着月色掩映,直白的看着她,好像在探寻什么他从未细思过的东西。
凤卿被他看的有点儿不知所措,眼神无处安放,只好回转身又看向水面,久久。
久到两人几乎要维持着这么一个我垂眸看着水面你却一直看着我的姿态,在月色下站成雕像,凤卿开口问道:“君先生”
“嗯?”
“我能信任你吗?”
“可”
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坚定,凤卿就那么被哄好了。长舒一口气,心里的那点儿郁闷顷刻随风而去:“那我勉为其难的听一下你的解释。”
不自觉暴露了一点点平时跟海月凌相处时,那种随性和肆意。
君敏行见她这傲娇模样,眼底挂上笑意,浅浅开口:“你不是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也只能认怂吗?还要什么解释?”故意逗她。
凤卿一惊,诧异的抬头看向他:“你,你......”你了半天,没你出个什么来!
好啊,清风明月似的君先生也会学人听墙角了?
君敏行又怎么会看不懂凤卿此刻的表情,唇边漾开笑意:“你俩说话声音太大了,就没想过隔墙有耳?”
其实他也只是从某个小泡泡里看到了那么一瞬罢了!
凤卿气鼓鼓,不理他。
其实他是想给凤卿说一下此前的种种,奈何此刻景色甚美,两人刚冰释前嫌,他很喜欢现在的气氛,一点儿也不想提起任何别的人。
凤卿羞耻的回忆起之前自己说的话,嘟囔了一句:“我是打不过你,但是我有我爹。”
“什么?”君敏行装作没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凤卿含糊其辞。
君敏行没再追问,心里思量:在凤卿口中听到过很多次关于她爹,不免让他有些好奇,这是个什么人物?有机会是不是可以会一会?
欢娱夜短。因为君敏行的到来,凤卿没能成功抵达鸣珂国,天亮后跟船主告别,随君敏行返回了梓桐王城。
他们还没进城,君敏行便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内容非常简单:林袅袅找到了!
但是君敏行表现出来的平静,让凤卿觉得,事情肯定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