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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花为媒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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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却追着君敏行的脚步回了他的小院子。
直到两人面对面坐在花藤下喝茶歇息时,凤卿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君先生带过来,可以在这儿留宿了吗?
莫名有些脸大啊。
凤卿并不知他俩还有过拜堂成亲这回事儿,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即便她不敢对人家有非分之想,这是不是也不太好?
她怕她爹知道了,会拎着扫帚追她三条街啊!
连续灌了好几杯茶,凤卿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没过多久,院外传来敲门声。
在别院里服侍过凤卿的那一对双生姐妹花,身后领着一个小丫鬟进来了。
“见过先生”三人福身见礼,身上都挎着一个小包袱。
君敏行点头:“凤卿姑娘要在此间小住,你三人暂时作陪,一应事宜听从姑娘吩咐。”
三人应声退下,去帮凤卿整理住处。
小丫头路过凤卿身边,眼神不住的瞟向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期间,君敏行有事出去了,凤卿便堂而皇之的“霸占”了人家的住处。
晚间,凤卿在月色下采集百花清露的夜露,不觉间已月上中天。
“娘娘,该去休息了。”小丫鬟在她身后踌躇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提醒。
凤卿早就察觉了她的到来,听见她的声音才转身看向她,温和道:“碧绾,对不起。”
碧绾摇摇头:“您别这样说。”
“这段时间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并不是真的王妃。”凤卿离开花丛,坦然的解释道。
“您,不喜欢王爷吗?”碧绾鼓起勇气问了一句,倒是没有因为凤卿的隐瞒对她有什么芥蒂。
她心里也明白,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真正的王妃!
凤卿浅笑出声,把手里的清露递给她:“帮我保存好。”
然后拉着她席地坐在台阶上,又接着道:“我进王府,本意也不是想当什么王妃,所以是七王爷还是别的什么人对我来说没有区别,七王爷之于我不过一个陌生人,能谈得上喜欢不喜欢吗?”
“那您是喜欢海公子吗?”碧绾接受能力挺强,在电光火石之间就接受了海月凌是个男人的事实。
本来这跟她也没多大关系,她在意的是凤卿还会不会回王府。
凤卿无奈浅笑,少女的心思里,大概还是风花雪月多一些!
“你这小脑袋里成天都在想什么?海月凌是我师兄。”凤卿耐心给她解释,“我嫁进王府只是帮他解个围。”
其他的东西,凤卿没有多言,对于一个单纯的小姑娘来说,这些就足够了。
“那我以后还能跟着您吗?”这是碧绾最关心的问题。
凤卿微微讶异:“你想一直跟着我?”
碧绾微微红了眼眶,点点头:“您会丢下我吗?”
凤卿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小姑娘显然不愿意在王府待着了。
“不会的”凤卿像个温柔的长姐,“小绾绾又聪明手艺又好,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闲话,凤卿回屋。
许是白日里的纷乱太过扰人,凤卿很快就陷入沉睡,但是并未好眠,耳边似乎一直充斥着山洞里那个影人的癫狂话语,依旧是一些破碎的画面,拥挤着欲要破土而出。
早上醒来,凤卿在床上翻了个身,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无,梦里的拉扯让她感觉自己没有睡觉一般,却记不清梦境里的种种,只残余些许不适的情绪。
起身洗漱完毕,凤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满园的芬芳让她神清气爽了一些。
君敏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坐在院子里看书。
凤卿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形容,没有太过随意,还算得体。才抬步走过去打招呼:“君先生,早。”
君敏行抬头看她,示意她坐,随手把书放在了桌面上。
凤卿扫了一眼那书,书名叫《凤临录》。
某人来了兴趣,一边倾身坐下,一边状似无意问道:“您还研究历史啊?”
君敏行勾了勾唇,没什么笑意:“以前不关心的事太多,现在只能看点儿杂书了解了解。”
话里饱含深意,凤卿不太懂,只觉得对方的话里藏着什么,看着那书封问道:“能让我看看吗?”
凤卿伸手指了指,君敏行伸手把书递过来。
书页带着的清香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凤卿翻看着,一目十行,快速的浏览了一遍。
内容是关于凤临王朝的,天文地理,岁时历法,人文景观,风俗礼仪,内容很丰富。大部分是后世史官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的正统历史。
关于君鸾的记载,不少,只不过有些内容,凤卿并不认同。
合上书页,凤卿评了一句:“尽信书不如无书。”
又嘀咕了一句:“还不如野史有趣呢!”
听她这么说,君敏行看过去,探问道:“你好像很了解?”
“当然了”凤卿得意洋洋,“我们家可是有半个书架的凤临野史轶闻。”
大部分都是关于君鸾的,这句凤卿没敢说出口。
“那请教一下凤卿姑娘,在你们家那半书架野史里,君鸾,是个什么样的人?”在道出君鸾的名字时,君敏行顿了一下,一直在观察着凤卿的表情。
“君鸾?”一听这个名字,凤卿微愣,“您对他也感兴趣?”她反问。
她看见君敏行轻轻点了点头,随即面露喜色,那模样就像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知音难觅呐!
随即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如数家珍般给君敏行讲了一个时辰的君鸾生平。
最后总结道:“虽然正史说君鸾是个暴君,但是以我研究了多年的野史的经验来看,暴君不暴君有待考证,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什么?”君敏行听了一个时辰故事,罕见的还有耐心,十分配合的问。
“这个皇帝是个风流美人儿!”凤卿感叹道,自我满足。
一点儿也没注意到君敏行听到这句话有多无语。
美吗?君敏行看着对面神采飞扬的面容,回忆了一下那清冷容颜,确实挺美,但是,就像供在庙堂之上的雕像。
“除此之外,也是个可怜人!”不等君敏行说什么,凤卿又接道:“不过这也都是我个人的观点,不临其境,不经其景,又怎好妄作评价?”
“只是我一直觉得,无论表象如何,他身上一定发生过很多被时间掩盖了的事情!”
凤卿语气轻轻,字字句句无意,却似冰刀,一点一点剥开压在君敏行内心深处的不甚清晰的些许过往。
多久了,久到他都忘了上次有人跟他提起君鸾,还是这么柔和的语气,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好像,研究他研究的挺多?”君敏行掩下眸中情绪。
“当然”凤卿还挺骄傲,难得有人能这么心平气和的听她念叨君鸾,她可是一点儿也不吝啬自己的见解。
“那你有没有研究过,他是不是留有后嗣?”君敏行试探的问道。
“后嗣?”凤卿诧异,她好像真没关注过这个问题。
话说凤临王朝那么短暂,君鸾没的时候也不过才二十九岁,只听说过他曾经杀过自己的一个儿子,其他子嗣,那应当是有吧?
“这个还真不好说”凤卿拧眉思索了一下,在脑海里回忆她那半肚子野史,试图搜出来蛛丝马迹,无果。叹道,“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终归是作古了的王侯将相,还指望后世子孙......?”
凤卿有些说不下去了,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君鸾真的有后世子孙,在这凤梧大陆的角落里隐匿成势,那将会如何?
她不敢想象。
凤卿敛眸隐去心底思绪,状似不在意道:“君先生,您为何关注这个?”
君敏行淡淡道:“无聊而已。”
好像他真的只是跟凤卿谈起关于帝王生平,闲聊所致。
内心里,他在怀疑,自“天随人愿符”事件后的这几天,他一直在反复探问,搜集各方消息。
那傀儡影人的话,他很在意,关于那人对凤卿的态度,他更不能忽视。
但是,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并未发现凤卿跟那傀儡影人有分毫的联系。
许是他多心,但是即便是凤卿当真毫不知情,他也不能让她在此时离开自己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凤卿被他问住了,有些不甘心,随手从自己的借物囊里拿出来了一本途经其他小镇,从旧书摊淘来的野史。
哗啦哗啦翻开,找到书签的位置,之前刚看到描写君鸾强纳君妃,果断跳过,又往后找了几页,没有相关描写。
“我猜,”凤卿道:“凤皇陛下大概未曾留有后嗣吧?”
她把眼神递回君敏行身上一瞬,带着满满的疑惑:君先生这个人,太神秘了!
从接触这段时间来看,对方活的像闲云野鹤,但是对人对事游刃有余,进退有度。
她虽然不清楚海丞相当时怎么从他手里替自己讨到了雾丝云锦的种子,显然并不是靠什么权势!
也许世俗的王侯将相,于他,都不值一提。
凤卿趁他低头喝茶,借着书页掩映,又偷偷瞄了对方一眼:君敏行,这个名字在心头打转。
君?他姓君?
莫非......
凤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捏着书页的指尖都控制不住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