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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礼物 兰姨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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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姨迈步进来,微笑着说:“先生,晚饭已经备好了。”
父亲原本靠着沙发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微微点头。
兰姨转身出去吩咐佣人将饭菜端进来。
温姨优雅地抬起皓腕,低头一看时间,低呼:“呀,都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小四怎么还没有到呢?”
“表哥昨天刚从多伦多出差回来,今天到公司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沈婉柔声回答。
温姨除了是昔年赫赫有名的当红女星之外,同时也是江城李家的私生女。温姨口中的这位“小四”,正是李家这一辈排行第四的少爷,他是温姨的外甥,印象中一直是个眉目英俊面容冷肃的男子。李昭从沃顿商学院毕业后就就职于沈氏总部,与我经常见面,却甚少说话,跟大哥沈瑜关系倒是很好。
大哥沈瑜却是微笑着插言:“我去个电话问一下吧。”
语毕,拿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慢条斯理地问:“李四公子,你走到哪儿了?”
话筒那边似乎说了些什么,大哥沈瑜低笑一声:“好的,等你吃饭呢,快点儿啊。你开车......”
沈瑜话还没说完,手机那端已经果断地切断电话了。
大哥闹了个没趣,竟也不恼,轻笑着叹息:“还是那么不留情面啊。”
不一时,兰姨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身后的佣人们亦是端着各色精美的菜肴鱼贯而入。一时间饭菜的香味在房间内萦绕开来,我顿感饥肠辘辘。
“今日本是家宴,所以就只准备了一些家常小菜,还请两位不要介意。”温姨转向罗箫与殷月,盈盈笑颜越加衬得她容颜如玉,别有一番可人之姿。
罗箫也微露笑容,淡淡道:“哪里,我们都是沈瑶小姐的朋友,能到玫园来参加沈瑶小姐的生日家宴,也感到非常荣幸。”
饭厅与客厅比邻,兰姨招呼佣人将饭菜依序摆在饭桌上,行至父亲面前笑道:“先生,饭菜已经摆好了,李先生还没到,您看是要开宴吗?”
父亲摆一摆手,缓缓道:“那就等一等,等人都到齐了再说吧。”
正说话间,一个长身玉立、俊美无俦的青年从厅外大踏步行来,沉声开口:“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他的声线低沉浑厚,且富有磁性。
他有着绝美精致的脸型,眉宇轩昂,五官是如同刀削斧凿般的俊美,剑眉凤目,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黑沉如夜,眼内冷意潋潋如寒冰般清冽,鼻挺似秀峰,双唇轻抿线条冷酷漠然。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如同一把隐藏在鞘中的宝剑,斯文雅致下却暗藏着让人不易觉察的凌厉和锋芒。
“表哥,你总算来了!”沈瑶欢呼一声,飞奔过去挽起他的手,娇嗔道,“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呢。”
“我知道,你的生日,我自然是要来的。”李昭淡淡地点头,黑眸中依旧凝着冷然,眉宇间却难掩疲惫。
“你小子,总算到了。”沈瑜一面说着,一面热络地走过去试图将手搭在李昭的肩膀上。
李昭眉头轻蹙了一下,身形轻轻一闪,不动声色地侧身躲过去。
沈瑜垂首看着自己落空的手,神情颇有些尴尬,皱眉抱怨道:“真没趣。”
“表哥,你再不来,我都快饿死了。”沈瑶软语娇俏,眼眸珠慧璀璨,衬得容颜越发恬淡柔美。
李昭的语声里透出淡淡的疲惫:“抱歉,刚跟赞助商洽谈了一下合同的修改细节。”
“情况处理得怎么样了,小四?”温姨关切地问。
李昭揉了揉眉心,恭敬地微微欠身,举手投足间行止显得格外优雅沉稳,“都处理妥当了,姨父、姨妈。”
“那就好。”温姨秋瞳盈笑,一边将我引至李昭面前,徐徐嗓音清越如水,“小四,你看,这是谁?”
李昭垂目定定地看着我,瞳孔微凝,声音低醇而矜持,“沈玉小姐,好久不见。”
我微微有些尴尬,呐呐地回答:”是啊,李昭哥哥,好久不见了。“
说起来,当初爷爷本是打算将我跟李昭撮合成一对的,为此还特意安排了我们的相亲,最终定下的却恰恰是我跟景宇的婚事。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饭吧。”温姨精致的鹅蛋脸浮起浅笑,她如墨的发丝高高挽起,仅用一根古朴典雅的玉簪固定,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肌肤如乳白色的珍珠般闪烁着莹莹和润的光泽。
说话间,温姨已经领着众人向饭厅行去。
饭厅正中是一张橡木餐桌,色泽淡雅,纹理清新。餐桌上有条不絮地陈列着各色精美的菜肴,品相精致、色泽鲜艳。有剁椒鱼头、青红萝卜鸡架汤、冰糖香莲、红椒辣牛肉、苏仙夫子肉、白豆腐闷肉末、鳅鱼羹蒸蛋、小葱鲜鱿芋头饼......皆是湘菜中的精品,,都是用各色鲜美的食材烹饪而成,其菜色晶莹醇厚,香味浓烈,满满当当地摆放了一桌。
温姨深吸口气,优雅地一笑:“真香。今日都是湘菜呢。辛苦你了,兰姨。”
兰姨神色和婉,笑道:“夫人客气了。我前段时间刚学了湘菜,今日是三小姐的生日,正好可以做出来给大家尝尝鲜。另外也是向三小姐略微表示我的一点心意。”
沈瑶对兰姨嫣然一笑,说话的声音极甜美极清脆,“谢谢你,兰姨。”
父亲的目光一扫众人,清清嗓子,出声:“大家都坐下用餐吧。”又转向三位客人,笑声舒朗,“你们三位随意,千万不要客气。兰姨的厨艺向来很是不错,你们一定要好好尝一尝。”
“是的,姨父。”李昭点头应和,冷峻面容带着敬慕。
殷月眸光莹莹,淡静地微笑着,“好的,董事长。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们当然要好好品尝一下兰姨的厨艺了。”
罗箫亦是难得的唇边抿了丝笑,淡淡回答:“好的,董事长。”
“诸位请坐吧。”温姨道。
众人应声落座。沈瑶拉李昭在自己身旁的位置坐下,她爱娇地噘起双唇:“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都没有表示吗?”
沈婉将如墨的黑发捋至耳后,她抿一抿嘴,抬手一撮沈瑶的脑瓜,“你啊你,哪有开口问人要礼物的道理。”
“姐,你就爱说我。”沈瑶斜睨一眼沈婉,柔润的双唇轻弯出极甜美的弧度,拉起李昭的手臂撒娇道,“表哥,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哦。你的礼物呢?”
李昭侧目看她,眸色依旧冷冽,目光亦是深邃而沉敛的,“乖一些,先吃饭。礼物等会儿给你。”
沈瑶朱唇微微一撇,还想说些什么,李昭冷眸一瞥,她立刻乖乖地禁声。
温姨哑然失笑,轻叱道:“这丫头,也只有小四你能把她管住。”
一时众人开始就餐,兰姨做的湘菜非常爽口美味,大家纷纷赞不绝口。
晚饭后,兰姨又安排佣人推来三层的塔状蛋糕,以各色新鲜水果搭配巧克力做成的蛋糕,色彩缤纷、鲜艳欲滴,伴着四溢开来的水果甜香,在灯光下是一道极为美丽而迷人的风景。
插上蜡烛,灭掉灯光,所有人簇拥着蛋糕围成一圈。跃动的一团团火焰如同星芒闪耀,荧荧烛火映照着沈瑶秀丽明媚的容颜,衬着她一双水晶葡萄般的大眼睛晶光粲烂。在大家齐唱的“生日快乐”歌中,沈瑶双手交握闭目取愿,蒲扇般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淡淡的暗影。当最后一个曲调落下,她星眸微睁,飞快地瞟了李昭一眼,红唇微张用力吹出一口气,烛光被吹得一阵倾斜,倏然而灭。
掌声响起,厅内再次变得灯火通明。
沈瑶今天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她的长发在脑后梳成一个花苞的形状,前额的额发斜斜分开,露出一整张光洁俏丽的鹅蛋脸,双眉弯弯,肌肤柔光若腻,颜若玫瑰。
她穿一件浅绿色的裹胸小礼服,脚上搭配一双银白色的高跟鞋,盈盈立在蛋糕旁,一双白皙玉腿尤显笔直修长。
沈瑶环视了一圈众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大家纷纷上前献上自己的礼物和祝福。
这档口,陆陆续续又进来几个佣人,端来各色水果茶点,分给众人。
李昭从上衣的西服外套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礼盒,递给了沈瑶。
沈瑶接到手里,那美观而别致的包装让人舍不得拆开,包装外用绿色丝带精心系着一个蝴蝶结。沈瑶拉开丝带,她看看礼物,又看看李昭,瞪大眼睛惊呼:“表哥?”
李昭缓缓开口,出口的却是一声冰冷而温柔地低叹:“你不是一直想要的么?”
沈瑶将礼物从礼盒内拿出来,那是一只极为精致的女式腕表,做工堪称巧夺天工,正是某个奢华的国际品牌制作的手工限量版腕表。
女士腕表带上沈瑶如雪似藕的手腕,将女子手腕的晶莹纤细衬托得越加淋漓尽致,连带那只皓肤如雪的柔荑也似泛着珠玉般的光泽。
众人都微微一愣,纷纷啧啧称叹:“这表做工真精致。不愧是世界名表啊。”
沈瑶眼睛忽闪忽闪,清澈晶莹的双眼如冰凌下的溪水,流波转盼间灿然生辉,“表哥,你真好!”
李昭欲笑未笑地看了她一眼,冷冷一哂:“少拍马屁。”
沈瑜一挑双眉,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这表应该很贵吧?”
李昭端起咖啡轻缀了一口,淡淡垂眸,清俊的面容淡漠如水,“不贵,也就十几万而已。
沈瑜嗤笑出声:“啧,真是土豪。”
我亦上前,将景宇让秘书准备的礼物递出,对沈瑶微笑道,“生日快乐,三姐姐。这是我跟景宇的一点心意。”
沈瑶簇黑弯长的秀眉似扬非扬,眉尖却透出淡淡的清冷疏离,“这是给我的?”
沈婉凑过来,浅浅一笑,梨涡淡现,道:“四妹妹送的什么礼物呢?沈瑶快拆开看看?”
我心知道沈婉这是在为我打圆场,遂向她投去感激地一瞥,微笑不语。
“那好吧。”沈瑶一挑娥眉,不冷不热地应着,一边动手拆开礼物。锦盒打开,入目的是一枚异常精致的钻石胸针。
沈婉大学学的是珠宝设计,素来对珠宝就有研究。她拿起胸针,对着灯光细细一瞧,旋即浅浅牵起唇角,口中溢出一丝赞叹,“好精致的胸针。”她回首看了我一眼,“这可是著名华裔珠宝设计师Vera Lee的新作品,全世界只此一枚。”
切割为星形的绿宝石镶嵌在钻石花藤的中心位置,四周以各色彩钻和颗颗小巧的月光石、绿榴石、水滴型祖母绿相尚,满是复古华贵的气息,映着灯光珠辉璨然,华彩流溢。
沈婉指着钻石花藤背面的一处位置,细细道出其中的奥秘,“你们看这里,这里有一个VL的标志,只要是Vera Lee的作品,都会在珠宝的背面或内径刻上这样的标志。”
我曾跟景宇在欧洲观看过Vera Lee的珠宝展。Vera Lee是世界著名的华裔珠宝设计师,也是首位在法国卢浮宫举办展览的华裔设计师。其作品设计风格新颖、独树一帜,蕴藏深厚的意涵底蕴,深得无数政商名流的青睐,就连好莱坞巨星也深以在奥斯卡盛典上佩戴她的珠宝为荣。她一年制作的珠宝并不多,作品却样样被奉为经典,以至于一时间洛阳纸贵,千金难求。
我心中微愣,想必景宇是真正费了一番心思准备这件礼物的。他明了人心世情,亦深知我在沈家的处境,更懂得我与温姨母女的微妙关系,才会如此煞费苦心。他会不动声色地为我化解危机,用心保护我的纯真烂漫,懂得我的一切难处与不易,从不要求勉强我做任何违背本心的事,却总会在细微处无声无息地给我以感动,如春雨润物般一点点给予我呵护。
但,却唯独不能与我相伴一生。
近旁的温姨正把点心拿牙签插了递给父亲,闻言,绝美的脸庞浮起一抹温和的笑容,“小玉,你跟景宇倒是有心了。Vera Lee设计的珠宝可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我的唇角漫上一缕轻柔的笑纹,“哪里,温姨您太夸奖我了。这是景宇费心准备的,我只不过带过来而已。”
沈瑜盯着我,眼尾微微上挑,以手支颐,淡淡哂道:“景宇倒是为你花了不少心思。”
“那是自然。”我婉转轻笑,目光一转,却是与罗箫相触。他坐在殷月身旁,远远举目看我,眉眼似冰雕般美丽,绿瞳却弥漫着凉薄如霜的清冷,瞳心似有幽然的火簇明灭不定。
我突然觉得厅中闷热难忍,遂跟温姨说了一声,向外行去。
出得大厅,沿着石头小径穿过花圃,拂过丛丛盛开的花树,眼前豁然开朗。银白色月光笼罩着庭院,似一层轻纱从天上泻下来,园中花团锦簇,满园叠翠。一池喷泉碧波粼粼,清可倒影。喷泉边巨石相叠,青年坐于巨石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掬清波。
玫瑰花花势正盛,在青年身旁绽放成艳丽如火的海洋,他身于其间,更显丰神郎朗,俊美如神祗。
我步履轻盈地想转身想离去,他冷声叫住我:“沈玉。”
我只能讪讪地走过去,在他身畔的巨石上坐下,弯起眼睛笑笑,“李昭哥哥。”
他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和他的声音一样冷淡而疏远,“你也出来了?”
眸子微微荡了荡我随口回答:“厅内太热了,出来走走。”
“你怎么样,这几年在国外?”他侧身回眸看向我,眼似星辰,冰冷的目光中却似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向他嫣然含笑,语气恬然,“挺好的,你呢?”
李昭眼睑微敛,似乎是感觉热意上涌,他抬手解开衬衣的前两颗纽扣,简短地回答:“ 我很好。”
夜风拂来,我深吸一口气,玫瑰浓郁的芬芳弥漫在鼻尖,低喃,“真香哪。”
李昭抬手揉着额角,眉间难掩倦怠之色,良久后,突然出声:“恭喜你获奖,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我心下暗暗诧异,照理说我获奖的事国内的媒体应该没有刊载,李昭是怎么知道的?而且更没有想到李昭会为我准备礼物。
李昭递给我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眸光微闪,嗓音沙哑,“打开来看看吧。”
我收回思绪,粲然一笑,“谢谢。”
随即打开盒子,我立时眼前一亮,只见盒子中央的黄色丝缎上放着一只玲珑剔透的紫罗兰翡翠手镯,通体粉紫晶莹如桃花般惹人怜爱、色泽均匀没有一丝瑕疵,触感细腻、光泽温润。
虽然我对玉石了解不如沈婉精通,却也知道粉紫色翠玉极难得到,价格不菲,尤其是种地越好的玉石价格越是昂贵。
他执起我的一只手,缓缓地将玉镯套上去,眸色深深,道:“喜欢吗?”
我将玉镯抬起对着光亮处一照,紫罗兰色的玉镯衬着我皎洁白皙的手腕,紫若烟霞,皎若雪莲,端的是水润丰韵、盈盈欲滴。
我转脸看向他,轻轻道:“李昭哥哥,这玉镯太贵重,我不能收。”
李昭只是微垂首,隐去曲线优美的下颚,他抬手扶额,声音微冷,透出隐隐的霸道,“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你若不要,就扔了吧。”
“可是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我一时再想说些什么,李昭揉着额头的动作顿住,冷声打断我,“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我去维也纳看了你的演出,很精彩。”
他顿一顿,目光微侧,脸上的表情始终冷峻,唇也微抿着,眉眼之间也冷若冰霜,却分明带着一丝赞赏,“沈玉,你值得这样的礼物。”
我心中不禁一暖,动容道:“那就谢谢你了,李昭哥哥。”
李昭用双手撑住巨石,身躯微微后仰,抬首望着夜空中的皎洁月色和漫天繁星,眼瞳中一片墨黑冰冷,如暗沉沉的夜,星光倾落其间,绚光流转。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忽然问道:“沈玉,你结婚前那晚,还记得你对我说的话吗?”
我略一思索,绞尽脑汁也不曾想起自己曾对李昭说过的话,只隐隐记得那天我好像喝醉了,伏在谁的怀中迷迷糊糊地睡到后半夜,直到景宇来接我才醒来。
他语声平缓地开口,像是诉说,又像是自语,眼底却似乎蕴含了月光的清冷深邃,“你说,你有一个梦想和一个愿望.”他长久地凝视我后,却突然话锋一转,沉声道,“你丈夫的事是真的么?关于他跟那个女明星的传闻。”
提到景宇,我呼吸一窒,心头逐渐泛起酸涩,微点了下头,我艰难地开口,“温姨和爸爸他们知道吗?”
李昭一向惜字如金,这次却难得开口解释,“你放心,你丈夫的事姨妈姨父并不知情。你知道,沈氏一向跟国内各大媒体的交好,对方要刊载这样的新闻势必会跟沈氏提前交涉。至于国外的媒体,好在姨妈姨夫较少关注国外的媒体新闻,只要不刻意,他们应该不会知晓。”他看着我,神情依然冷漠,眼神却晦暗不明,“你爱他吗?”
月光滟影,月光下玫瑰花朵娇媚依人,宛如情人含情脉脉的眼波,温柔盈盈的絮语,在清风中晕开动人的涟漪。
希腊神话中,玫瑰是神明的恩赐,是爱与美之女神Aphrodite从海水中诞生时她身上的泡沫所化,融进了爱神的血液。玫瑰的花语是爱和忠贞,情侣间也会以互赠玫瑰来表达爱意。
玫瑰花海美景润目,让人屏息,我的目光却是有些怔忡悲伤的,“我爱他吗?我当然爱。”
可爱到底又是什么呢?
在普罗旺斯的庄园时,我曾从景宇的书房内找出一本《圣经》,在哥林多前书13章读到一段关于爱的经文。
上面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赐,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做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家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我们说着爱,却又到底有多少人懂得爱的真谛呢?
思及此,我心尖一痛,勾起一边的唇角微微苦笑起来,“李昭哥哥,我爱他。但现在讲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爱或者不爱又能怎样呢?我们的开始终究不纯粹啊,我们这场婚姻终究不是建立在以爱为开始的基础上。”
李昭沉吟,微微蹙眉冷声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理?”
我笑意越发浓,心下的悲凉却无法言说,强忍住笑眸中的泪意,我想了想,轻呢道:“我也不知道,他已经跟我提出离婚了。”
他愕然,随即低叹一声,冷峻的目光中难得的泄露出丝丝温柔,“抱歉,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我微微咬唇,轻轻摇头,“没关系的,李昭哥哥,这算不得我的伤心事。对于景宇,我更多的是感激,没有他,我不会有今天。他教会我很多东西,我爱他,感激他,并且希望他幸福。”
他似乎想抬手将我帮耳边的碎发捋至耳后,手举至半空中,却转而落在我的眉心,他指尖微凉,轻柔地来回抚摸,似乎想要替我抹去什么。
“我一直记得,你的那个心愿。“他在我耳边低语,嗓音沉沉。
我脸上闪过一丝微讶,默然无语地看向他,半晌,喃喃:“奥,我的心愿......我的什么心愿?”我的确回想不起自己结婚前夜是否跟他有过接触,或是说过什么话语。
他默不作声,指尖抚过我的眉眼,顺着我的脸部线条缓缓下移,然后一寸寸抚过我的唇角,最终落在我的下颚边。他用指尖挑起我的下颚,让两人目光相对,镜片后的眼神看似冷冷淡淡,不掺杂一丝情绪,眸心却倒映着我嫣红的脸庞。
目光缓缓地在我脸上梭巡了片刻,他半眯起眼睛,眸光犀利地锁住我,用冰冷的口吻缓缓吐出:“告诉我,如果我达成你的心愿,你要如何,沈玉?”一字一顿,郑重其事地,似乎在缓缓吐露一个诺言。
我全身一震,他的话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心脏,却越加不明白他话语里的深意,疑惑道:“李昭哥哥,我的确不明你说的心愿到底是什么?”
“算了,你想不起来也罢。”他敛眸沉笑,却蓦地将我拉入怀中。
柔软的双唇覆上来,舌尖轻巧地撬开我的唇齿,灵巧地滑入口中,时而缠绵地碾压,时而调皮地逗弄,时而热情地舔舐,时而霸道地吸允,随着轻吻地加深,攻城略地般索取过每一寸柔软之地。
我睁着迷茫的双眼,在他狂风骤雨般地势头下渐渐感到呼吸困难,胸口窒闷,我开始挣扎,以期挣脱他的禁止寻得片刻呼吸的机会。
他放过我逃逸的舌尖,轻吻的攻势逐渐变轻变浅,温柔地在我唇上辗转啃噬了片刻,他终于松开我,稍微远离一些。
好像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离,我拽着他的衣角,软到在他怀中,如溺水获救之人般,胸腹起伏间大口大口呼吸突然而至的新鲜空气。
他扶我在巨石上坐好,墨裁般的双眉深蹙,冷峻的双眸黑得越发深沉,冷冷开口:“抱歉,你还好吗?”
我眸光涣散,惊疑未定间,只微一摇头,却一言难发,脸火烧火燎的烫。
他眉间闪过某种压抑的情绪,闭了闭眼睛,低醇地声音传入耳边,“抱歉,我失态了。”
他只身离去,留给我一个倨傲而仓惶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隐没在玫瑰花海和月影之间。
晚风徐徐,朗朗皎月从天空倾泻银色如水的光华,一园玫瑰在月光下争奇斗艳。矮丛玫瑰,灌木玫瑰,攀缘玫瑰,花朵娇媚,绿叶相托,枝杈丛生,或高或低,错落有致,生机勃勃,竞相吐艳。在夜风中摇曳荡漾成一片缤纷的锦绣花海,美如云霞,散发着醉人魅惑的芬芳。
我轻嗅着一园花香,神思渐渐回转间,思忖着他今日的举止言行,心绪层层叠叠,丝丝缕缕,编织成落寞惆怅的心网。
尘世暖暖,岁月滔滔,有些人可以相伴一生,有些人却是匆匆过客,有些爱意精心呵护终究守得云开见月明,有些情感隐于心底却注定被时光掩埋。
正所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自古难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