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白缙溪也是个有故事的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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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楼下已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客人。紫苏已点好菜，几个客人正低头议论这紫衣使出现在这，是不是意味着顾云霁也在。
顾云霁扶着扶手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所有客人都瞩目这四大美人之首的美貌，暗自感叹今日是走了狗屎运了才有机会一睹这传得神乎其神的美貌。
白缙溪跟在顾云霁身后，看到那些目光颇有些不高兴的想要挡在顾云霁身前。顾云霁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淡淡地瞥了一眼白缙溪，就走到了紫苏那一桌。
“阁主，早饭已备好。只有些简单的饭菜，比不上绮云阁。”
顾云霁抽出筷子，凤眸带着些危险的信号扫过那些探究的目光。
“无妨。”
白缙溪的筷子搅着薄薄的一碗粥，瘪着嘴愤愤地看着其他的人，又把目光移向顾云霁，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云霁，那些看你的臭男人都很讨厌啊。”
“哦，那就让他们没眼再看吧。”
顾云霁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优雅地抿了抿嘴，语气漫不经心地就像再说中午吃什么似的。几个人却听得暗暗心惊，又揣测着白缙溪是个什么身份。
三人用完餐，紫苏留下银子去签了马车，扬长而去，留下一众人暗自揣测。
“紫苏，还需行几日到那金陵？”
“两日。”
顾云霁正慢条斯理地把上好的雨前龙井慢慢泡开，茶香溢满在马车里。白缙溪眼也不眨地看着顾云霁目光认真而享受地做着一切，茶水慢慢倾满杯子，澄澈的茶水轻轻漾开一个波，恢复平静。
“云霁真是怎么看都是一幅画啊。”
见顾云霁没回应，白缙溪动了动因伤口被迫悬空坐着的身子，皱着眉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
“云霁，我的伤口会不会留疤啊，那么深的一个伤口到现在还没结痂。”
顾云霁正扶着茶壶盖的手一顿，微微抬首，茶水依旧慢慢在倾倒。
“若是留疤，你就后悔了？”
“怎么可能，别说是留疤了，就算是为了你去死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顾云霁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轻轻放下茶壶，背靠在马车上，目光有些失神地看着微微泛黄的茶水。
“白缙溪，你这句话我也曾对一个人说过。那也是他唯一一次大声呵斥了我。”
顾云霁的语调伤感得让他心蓦地一乱，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个人是萧承逸吗？可这些日子看下来顾云霁也不像是对旁人情根深种的样子啊。难道都是在虚与委蛇吗？
“云霁，你这话真是伤人心啊。你求而不得不如看看眼前人。”
顾云霁抬眸看着白缙溪捂着胸口作痛心状的夸张模样，扑哧一笑，眸子却微微眯了起来。
白缙溪，究竟谁在做戏？
白缙溪拿起一杯顾云霁刚泡好的茶，鼻子凑过去用力一嗅，眸子享受地半眯，露出慵懒的神色。
“云霁，这茶可真香。”
“那你就多喝点。”
说完，顾云霁自顾自酌了口茶，不再开口。
“云霁，你这般急着与我划清界限是怕爱上我吗？”白缙溪的目光悠悠地落在她身上，“你大可不必这样，我说过我不会强人所难。你不愿和我多说几句，那我就和你说说我吧。”
“白家是个门禁家规很多还很奇怪的家族，我作为白家的嫡长子，生下来就是白家内门的继承人，自然要比别的孩子清苦一些。我四五岁的时候就被逼着记很多很多信息，看很多很多账本，那时候年纪小总是记不住会背错，因此总被三叔打。”
“三叔说，内门的主人见不得光，却是整个白家的支撑，你若倒了，白家便倒了。七八岁的时候，我很羡慕那些可以玩耍的外门的小孩子，他们有机会与人交谈，可以向父母撒娇，但我不行。我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学习各种各样我不愿意学的东西。那时候想过要反抗，甚至试过逃跑。但最后的下场就是被三叔扒了衣服，用白家特有的木杖先打上一顿，再被扔到祠堂跪上一夜。”
“夏天还好，不过是喂了一晚上的蚊子罢了。冬天就不一样了，外头滴水成冰，祠堂里又没有暖炉，经常冻到第二天早上站不起来，整个膝盖都肿了。甚至有一次，整个膝盖和地冻在一块了，站起来的时候直接撕掉了一层皮，到现在，一到冬天膝盖还会隐隐作痛，都是小时候留下的后遗症。不过从那次以后，我就明白了，有些事情你是逃不掉的，抗争只会给你带来灾难，要想不受罚，只能做到最好。”
白缙溪断断续续讲了一路，中午的时候，紫苏去酒楼买了饭菜，三个人就在马车里解决了。白缙溪难得没再吃饭时插科打诨，只是垂着眸子一口一口地吃饭。
午饭过后，紫苏继续赶路，车厢里又只剩下两人，顾云霁慢慢地洗着茶具，白瓷的杯身在水里显得愈发润透。
顾云霁突然开口，“白缙溪，有一句你的确说对了，我是害怕会爱上你，因为的确从来没有人为我挡过剑，不论是出于何种目的。”
顾云霁垂着眸子，长长的头发有几缕垂在身前，动作细致而温柔，美好得像是一幅画。只是语气间透出的淡淡的寂寞与苦涩，凭空为画染了几分愁绪。
白缙溪也不知道自己突如其来的没有着落是为了什么，他只是突然也有些莫名让人压抑情绪涌了上来，他一向随心行事，他突然有些心疼眼前的人，于是乎他也这样做了。
越过中间窄窄的桌子，他伸手拉过她的手，进而揽住她的腰，不等她反应，低头吻了上去，吻得温柔而小心，舌尖细致地扫过她的唇，直到顾云霁柔软的唇瓣变得异常殷红。
顾云霁是惊愕的，她甚至看不出白缙溪的心虚与慌乱，被他半搂在怀里，腰间传来的热度让她生出几分意乱情迷的错觉。
白缙溪抓过她的手，按在胸口，“云霁，我是心甘情愿的。”
沉稳而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指尖，顾云霁像是被烫着了一般飞快地收回了手，恢复了神色。
白缙溪的目光落在自己空空的掌心，泛起一抹苦笑。
“你当真避我如洪水猛兽？”
“我若那么轻易地走出来，你大概就要担心我是不是很容易再次移情别恋了。”
白缙溪看着顾云霁精致的脸，良久才轻轻开口。
“云霁，你究竟喜欢萧承逸什么？”
“我也不知道。”顾云霁露出几分迷茫的神色，“或许是因为他像竹子？白缙溪，喜欢就是喜欢，你也说不出为什么。”
白缙溪没再开口接话，他活了二十七年，也没体会过顾云霁口中的喜欢的滋味，所谓的「倾心」「心悦」都不过是他所认为的人心中的一部分，只要可以用来达到目的的东西他都可以利用。
他至今仍记得三叔那年说话的语气，小小的男孩只着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已是寒冬腊月的时候，外头的雪也积了几尺厚，祠堂里没有火炉，人进去就要一哆嗦，何况是跪上一整晚。只有九岁的白缙溪一张小脸已没了血色，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牙紧紧咬着下唇，露出几分倔强。锦袍的中年男子不过三十左右，剑眉入鬓，面色严肃而沉稳，他微微皱着眉看着倔强得硬是把背挺直的男孩，突然竟生了几分不忍，他大哥为人精明，善于算计，所以是外门的白家掌舵人。可他不同，他真正掌握着白家的地下基业，他见不得光，却至关重要。眼前的孩子就和自己当年一样，不服管教，渴望正常生活，甚至是被同伴骗也傻傻地乐意。
“缙溪，你知道那个骗你的外门子弟的下场吗？”白无衍慢慢开口，斟酌着用词，他要让这件事彻底击碎他心底最后的仁慈。
白缙溪闻言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转了转眼珠，唇瓣干涩而难以开合，他适应了一会，才小声地开口，“不知道。”
“他死了。”白无衍的眸子出奇地平静，带着冰冷的残忍，“在白家胆敢犯上，就是这样的下场。”
白缙溪单薄的身子晃了晃，不可置信地看着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三叔，“为什么？三叔，是我硬要和他们玩，要不是我把游戏搞砸了，他们也不会把我推进河里的。”
白无衍嗤笑，“缙溪，三叔该说你天真还是说你善良，他们一个外门旁族都知道要利用人，而你一个未来的内门掌舵人居然不懂，平日里的那些策论都白看了吗？”
“三叔，他们不是敌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策论的那套来对付他们。白缙溪只说了一半，他已经看到白无衍露出不悦的神色。
白无衍用一种极其悲凉而又郑重的语气告诉白缙溪，“缙溪，你要记住，在你的生命里，很可能一辈子也遇不到一个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你能做的，就是把所有人都当作敌人，凡是可以用来达到目的的东西都可以利用，只有你够强大了，才不会被利用。你要知道，只有你利用别人的份，没有人可以利用你。”
那时候的白缙溪尚不能理解一段如此深奥的阴谋论，只是沉默了一会，他抬头问，“三叔，够强大了是不是再也不用被罚了。”
白无衍愣了愣，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突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是，以后就不会有人能罚你了。”
“包括三叔？”
“是，包括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白缙溪也是个有故事的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