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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影子的爱情(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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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里泓眼皮都没撩一下,很快站了起来,说了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说完,就大踏步从顶楼离开了。
王九黎在他身后大笑:“娇娇,干的漂亮,但兄终于不说三个字了,娇娇,来,赏。”
柯明飞也跟着追出去,霎时间人走个干净。王九黎又饮了一杯,收起满脸的不正经,神情渐渐严肃起来,女儿娇和女儿红也不再扭着身子站立,王九黎开口,嗓音清冷,神色冷静:“去,查查那个阿星的来头。”
刚刚他用教鞭试探的时候,柯明飞的表情是没见过世面的震惊,倒是他身后的那个阿星,则是恐惧混着惊讶,甚至有一瞬间,王九黎感受到了她的杀意。
女儿红女儿娇领命出去。偌大的顶楼空荡荡的,一下子没了当时的靡靡之意,残酒已冷,香烟消散,王九黎独自走到窗边,看向那轮清冷的月亮,难免生出一丝高出不胜寒的想法。
贴身的女仆、神秘的教鞭、柔弱的继承人,这一切都似乎成谜。
匆匆离开的但里泓忽然心念一动,停下了脚步,掉头看向那处处与自己不同的得月楼顶楼,一个身影站在窗边,但里泓看不清眉目,却依然觉得被触动了。但一个那样的男人,那样的男人怎么会有这种清冷的气质?
依惯例,三日之后,柯明飞就得走了,但一直过了五天,但里泓和柯明飞依然住在王府里。王九黎耐得住气,可总有人耐不住气。姐姐王九青在第六天一大清早就来梨园找王九黎,这时候他还未起身,王九青就进了房间,静静的坐在塌边看着他。
王九黎一个最大的、也从未改变过的缺点就是爱赖床,他有起床气,但却是分人的。就像现在这个时候,他在日上三竿、阳光爬满了整个床铺的时候才慢慢睁开眼,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熟悉的脸和笑容。
王九青可以说的上是大美人,眉目如画,举止如诗,每个行动都活脱脱肖似前朝的仕女。王九黎懒懒的撑着身子坐起来:“姐,我就知道你会来。”
王九青并不接话,而是伸了手去抚弄王九黎的头发:“睡觉还是这么不老实,跟小时候似的,醒来发带都松了。”
王九黎一脸舒适的、像一只被抚摸了的大猫一样蹭了蹭王九青的手心,安逸的眯起了眼。王九黎在自己快要再次睡过去的边缘问了一句:“阿姐,你来,是为了杜子成吗?”
王九青轻柔的回答:“是,也不是。”
王九黎睁开眼,盯着那张与自己极其相像的脸,问出了那个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阿姐,你真的喜欢杜子成吗?”
王九青摸摸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弟弟的脸:“阿姐最喜欢你啊。”
王九黎像只偷了腥的猫一样笑起来,软软的撒娇:“我就知道,阿姐对我最好了。”
有的时候,真正的感情会省去不必要的语言,你要说的,我已明白,你未说的,我也知道。从小相守到大的亲情,王九青是自己唯一相信的人。
这样的人,王九黎心想,自己怎么会舍得把她嫁给一个像杜子成那样的人、甚至一个像柯明飞这样的人?
王九黎表情渐渐严肃:“阿姐,柯明飞这事儿太复杂,你是决不能嫁给他的,我本是想给王伍施压的,但现在有个更好的机会。”
王九青一直静静的听他说着,忽然开口:“阿梨,别做太危险的事儿。”
王九黎笑了,眼里满是志在必得。
这天下午,王九黎就请了这个更好机会的关键人物——但里泓。
但里泓已经备好马匹,正准备出门,一个青衣童子送来一张请柬。但里泓还未接过,便闻到一股清香。这张请柬拿在手上便觉不同,轻薄,但却硬实,云纹底,上面一行字俊逸挺拔:上次一聚,多有误会。特于梨园设宴,将功补过。无味。
但里泓喃喃道:“无味?”
青衣童子恭敬的解释:“这是我家公子的字。”
旁边但里泓的仆童嘴快的说出来:“呦,那可巧了,我家公子,字非浅,但非浅。”说完,捂住嘴,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青衣童子低眉顺目的,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但里泓皱着眉,把请帖还了回去:“告诉你们家公子,我今日有要事,恐无时去赴宴。”
青衣童子恭敬的行了一礼:“我们公子让奴带了一句话,与其作无用功,不如找到对的法子。”说完,就接过请柬回去了。
但里泓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青色的身影越走越远。一边的书童怕自己再次说错话,小心翼翼的问:“公子,咱们还出门吗?”
书童等了许久,但里泓才哼了一声,转头进屋了。书童心中坠坠,主子脾气古怪,令人捉摸不定,也不知道这是去还是不去。
但里泓最后还是依时赴宴,只因王九黎提出的条件太令人心动。
梨园实在对得起它的名字,现在正是初春时候,满园的梨花纷纷杂杂。王九黎这次衣冠整齐,端坐在一座四面通透的亭子中,有人在远处幽幽的弹着古琴,一拨一弄,与但里泓上次的坏印象完全不同。
远远的看见但里泓带着童子来了,王九黎站起身,迎接道:“非浅兄,别来无恙。”
一旁的书童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家公子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不由打了个冷颤。
但里泓淡淡回答:“久等了。”
两人入席后,王九黎给他倒了一杯茶:“非浅兄,尝尝这茶,不名贵,只胜在是新茶。”
但里泓端起杯子,并不急着喝,先仔细闻了一下,然后才象征性的沾沾嘴唇,一下就放下。王九黎看在眼里,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
王九黎开口:“非浅兄,在王府呆了五六日,日日也见不到你的人影,西南有大好风光,为何每日如此奔波?”
“大好风光,自在野外。”
“哦,那就不知这五六日非浅兄欣赏到了什么?游山玩水这种事,还得有个地头蛇领着才好。”
但里泓不接话,王九黎继续说:“不瞒你说,非浅兄来这里,想寻什么,某早已知道。而您这几日的打听,应该也明白,没了某的帮助,是连影子也见不着的。”
但里泓不语,心中已经知道王九黎说得不错。他要寻得的东西,是父亲仔细叮嘱的,连日寻探,他明白,这样宝贝,大致就在王家的私属领地里。西南多山,王家拥有的地界,用十万大山形容也不为过。先不说地势奇险,就是王家子弟进去,也极容易迷失。传说现在王家的丧葬法子也很古老,就是挑一匹老马,背上死人,任由老马走到哪儿,就是人的最后存身之处。
但里泓思索着开口:“不知道,有什么……”
王九黎笑了:“你我之间,还谈什么条件。无味、非浅,你我就应是兄弟啊。”
但里泓知道这是谈条件的前召了,这才符合自己印象中的王家大公子了,熙熙攘攘,都为利往。
果然,王九黎挥挥手,旁边垂手站立的青衣童子就拽着书童出去了。他换了一种口气:“现今局势,我不说,非浅兄也应知道。我所求的,不过是一个机会。”
“什么?”
“这个机会,就是非浅兄您,向您父亲提一句,我们王、但两家联手,灭了柯家。”
但里泓脸色不变,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这个想法:“依我所见,王家不是多年和柯家交好?灭了塞北柯家,不怕唇亡齿寒?”
“非也。非浅兄只看到了我们互相依存,某却觉得,柯家在塞北,已然势弱,且后继无力。王家已经不知多少次派人去平了塞北蛮民的暴动了。王家,再过十年,必然会被拖累。”
“诡辩之论。柯家不能动,柯氏一族在塞北势力深植,如无万全之策,妄动恐惹塞北动乱,到时候,这一道边线失控,伤及的,可是整个中原腹地,”但里泓看向远方的梨花,“我看,你求的,不是灭了柯家,而是夺过王家家主之位吧。”
王九黎看了看他:“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既然如此,何必兜圈子?”
王九黎画了一个大饼,其实也是存着试探的意思。要是大名鼎鼎的但家新秀不能看破这一层的话,接下来的事儿也不必再论。
但里泓则是再次感觉到王九黎的心思诡谲,多疑刚愎,之前话已说到那份上,还未放下心防……这样的人,若非为了那样东西,自己实在不愿与其周旋。
王九黎继续漫天要价:“你要的这样东西,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易。我有了诚意,但家也应有所承诺。”
“哦?”
“我要的,是把你的妹妹,但泽丹,聘与我。”
但里泓眼皮一掀,干脆利落的说:“不可能。”
王九黎爱护自己的阿姐,但里泓何尝不觉得自己的小妹是世上最优秀的女子,若是真嫁给王九黎这么个表里不一、心思深沉的男子,怕是会被吃的连骨头也不剩。
但里泓说:“我但里泓既然答应了你,就绝不会食言,不须作此承诺。”
王九黎笑眯眯的望过去:“那真是遗憾。不瞒您说,非浅兄的这幅样貌,正是某最喜欢的。不知道非浅兄还有没有旁系姐妹,或是庶出姐妹。我若是娶了来,必定好好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