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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装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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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隐忍着怒意,上前给孙凉诊脉。诊完了,又问:“中午都吃什么了?”
孙凉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说:“吃了烧鸡、烤鸭、猪蹄、米饭、还有酒。哎,瞧我这是啥病啊?”
杨子没好气地说:“撑的。”
方荣火道:“小大夫,你怎么骂人呢?”
孙凉趴倒在椅子上,说不出话。他可不就是撑的?还是故意撑的。
杨子也不理他们,径去开药方。
这时小蜂儿跑了进来,看到孙方二人,愣了一下,眼珠儿在他们身上一打转,就问杨子:“杨子哥,云苓姐姐呢?”
杨子笑道:“在后堂配药,你去找她吧。”
“嗳。”小蜂儿喜笑着往后堂跑去。
杨子开好药方,方荣先接过看了看,跳脚道:“小大夫,他是拉肚子,你怎么还给他开泻药。”
杨子道:“他是吃多了,撑坏了肚子,泻完了才好。”
孙凉想说什么,奈何气力不足,只好对方荣比划,示意他说。
方荣就说:“你肯定诊的不对,方子也开的不对。这样吧,让你师妹出来给他诊诊,听说你师妹比你医术还好呢,让她复诊一遍,我们才相信。”
杨子明知这两人是故意捣乱的,然孙凉病了也是真,他发作不得,干脆坐回柜台,淡漠地说:“二位不相信我的诊治,尽管去别处寻医好了,至于我师妹,恕不招呼二位,我们医馆有自己的规矩。”
方荣叫嚷道:“什么规矩?开了医馆还分男女有别?你们的医术仁心呢?”
云苓在后堂,小蜂儿正嘀嘀咕咕地跟她说着话,悄悄地边说边笑。云苓听了,也是又笑又气。
恰在这时,方荣的话传入耳中。云苓眉头一皱,拍拍小蜂儿的肩膀,道:“瞧我的。”
云苓从后堂出来,手里拿着一束银针,一包药,道:“孙少爷,我来给你瞧瞧。”
方荣见云苓出来,心中得意。
孙凉听云苓这么一说,连肚子疼都忘了,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云苓笑傻了。
杨子想要阻拦,然云苓已过来,也阻止不及了。
小蜂儿从后堂门缝里偷望,瞧好戏似的偷笑。
云苓避开孙凉直愣愣的目光,忍着心中嫌恶,把药包放在医案上,推到他面前,说:“孙少爷,我师兄诊脉比我诊的准,不用我复诊。你要是不放心,我另给你开了一份药,保管比我师兄开的更见效。”
孙凉欣喜地抓起药包,瞧了瞧,却不懂那些药名,只好问:“杜姑娘,这是什么药?”
云苓淡淡地说:“强力泻药,吃一副,一天能泻十几次,保管只吃一副就好了。”
“啊?”孙凉吓的啪地把药包掉落在地上,“杜姑娘,你这不是害我吗?”
云苓却不理他,又铺张开针囊,一排十几支银晃晃的细针展现在孙凉眼前。
孙凉感觉背脊凉飕飕地打了个颤。
云苓抽出一支银针,拈在指尖,道:“孙少爷,请把手伸过来。”
孙凉反把手往后缩了缩,紧张地问:“杜姑娘,你,你要做什么?”
云苓说:“你又是腹胀又是腹泻,只吃药怕是难受,我给你扎几针疏导一下,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孙凉还在犹豫。云苓又拈起一支较粗的银针,道:“当然,再放一点指尖血,能好的更快些。”
话音未落,孙凉已捂着肚子跳了起来,又匆忙拾起地上的药包,返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杜姑娘,杜大夫,不、不用了,我吃、吃这药就够了。哎唷,哎唷……”
方荣扶着孙凉疾步出门。
待孙方二人的身影去远了,云苓再忍不住趴在医案上大笑起来。小蜂儿也从后面跑出来,拉着云苓又笑又跳。连平时严肃的杨子也拍着柜台笑,直说:早该这么对付他们。
又问云苓和小蜂儿:这是怎么回事?
小蜂儿抢着说:“今天中午这两人去我家饭馆吃饭,故意点了许多饭菜,要吃撑了,来找云苓姐姐诊治。”
原来,孙凉几次装病,被杨子看穿了,就没法再装了。而且装病,也激不出云苓来给他诊治。
两人一合计,决定吃点亏,真病一回。算是使个苦肉计。
当然,他也狠不下心让自己伤筋动骨的,于是选择了先大吃一顿,再来个消化不良,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病。
谁知他又吃又喝的,撑的过了头,又腹泻起来。这下,亏可就吃大了。
如此,装病成了真病,想不来医馆也不行了。孙凉一边痛苦,一边还自我安慰:病的重些,才好逼云苓出手。
果然,云苓出手是出手了,却把他吓跑了。
弄清了这些事,云苓和杨子几人又是一阵大笑。笑过了,不禁又恼恨:那两个混帐,真是不知死活。
杨子说:“那两人是惯常的小混混了,肯定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云苓,以后你还是要多加小心些。”
云苓道:“我知道了,好歹我还练过几年的功夫,防身是足够了。”
杨子点头道:“那也别大意。”
过了两天,孙方二人竟然提出退学了。两家大人很快就接了他们回去。学童们都很高兴,夫子更不会挽留了。
云苓和杨子听说了,也松了一口气,又疑惑那两人怎会如此轻易就退缩了。
谁知这口气刚松下来,孙家就派了媒人上门求亲。求的当然是云苓。
云苓气的直咬牙。那个孙凉,就知道没那么省事儿。
原来孙凉退学回去,就是要他爹娘上杜家提亲。
孙家大人还不乐意呢:杜家只是个山村农户。就算听说杜大元在外做官,他们也没放在心上,真要是做了大官的,还能让家眷住在乡下?
可是孙凉撒泼洒赖,说他就看上了云苓,除了她不要别人。
孙家长辈们宠他,又听说云苓很不错,杜家也不算贫寒,这才答应。他们可不觉得自家儿子配不上人家女儿,只觉得人家勉强配的上他家。
谁知杜家竟然拒绝了。
杜夫人三言两语就把媒人打发了。
媒人鼓动三寸不烂之舌,狠说了一番。杜夫人却只说,云苓还小,亲事暂不议,而且,孩子们的亲事,做父母的心中自有打算。
意思是,不要这媒人多管闲事了。
媒人气闷地离开了杜家,走出村口。
卢媒婆正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嘴里嗑着瓜子,眼睛斜瞟着杜家方向,显然是在等这媒人出来。
这媒人叫程桂花,跟卢媒婆也算认识。卢媒婆待她走近,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妹子,白跑了一趟吧?”
程桂花没好气地应道:“哟,你专门在这儿等着瞧我笑话呢?”
卢媒婆吐掉一颗瓜子皮,道:“杜家那个捡来的丫头,是在留着给他家三小子做媳妇的,我是好心给你提个醒儿,免得你白跑腿。”
程桂花好奇地问:“这事儿可定下了?”
卢媒婆道:“虽还没挑明了说,但大伙儿都知道的。”
见程桂花面有遗憾,卢媒婆忿忿地说:“那丫头有啥好的,个个赶上去求。那就是个小妖精。”
她是真的很不忿。身为媒婆,她到现在还没能给自家小麻花谋到一个好亲事。凡她看中的,怎么都冲着杜家去求了。都是那个小丫头片子。
媒婆们对八卦都是很感兴趣的,听到卢媒婆说起这些,程桂花听的津津有味,趁机把村里未说亲的男娃女娃都打探了一遍。
卢媒婆说的兴起,也忘了同行是冤家,把云苓狠狠踩蹋了一通:
“说是什么花仙子,分明就是个花精树怪,还学医,成天跟她师兄同出同进。跟天青订亲又不下定,又霸着杨子,还哄得一村的娃都围着她转……”
卢媒婆先是得意地贬损,说着说着就气恨恨地。听说云苓给村里的小孩们讲什么健康卫生知识,叫他们生病了要看大夫不可信巫婆。卢媒婆就替她婆婆生气。
杜家亲生的几个孩子她不敢怎么样,这个捡来的丫头她还不敢说了?
程桂花听的很有味儿。
卢媒婆说的正顺嘴,忽然感到屁股上一痛。她惊的一跳,揉着屁股一转身,看到一个小孩怒视着她。
却是小木子,手中拿着一把磨的发亮的小铲子对着卢媒婆,眼睛狠狠地瞪着她。
小木子在田梗上挖野菜玩,玩到这附近,正好听到卢媒婆说云苓的坏话,小木子就举起小铲子给了她一下子。
明明是个芝麻点儿的小孩,仰起脖子才能对上卢媒婆的眼睛,卢媒婆却感到他冒火的眼神不可小觑。
卢媒婆心虚地嚷道:“小木子,你戳我干啥?”
小木子人小,底气却足,一手叉腰,一手举小铲子对着卢媒婆,道:“谁让你说我苓姐姐坏话的?”
“哟,我还不能说她坏话了?她又不是你亲姐姐。杜家的娃子,咱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才这么丁点儿的小屁娃子,都学的不要脸了,拿铲子往人家屁股上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