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15、乡趣

　　这个时候田里的稻子刚收割完，小孩子们都自动到自家的地里捡散落的稻穗，其实就是借着这个由头，满地里疯玩。
　　路过杜五爷门口，杜五爷正砍了一片竹子，坐在门斗里编竹器。
　　杜五爷是杜家的一个分支，杜家在莫愁村是大户，分出的门户很多，传了好几代后，有些已经出了五服，晚辈们也弄不清是哪一辈的同宗，但是在村里，辈字是清楚的，同姓就算是一家了。
　　杜五爷会编竹器，闲时编些竹篮、竹筐、竹扫帚、竹斗笠之类的，乡间都用的上，村里人会拿些鸡蛋、瓜果之类的来换。莫愁村与外界的交通不是很方便，因此村里的东西很少拿到集上去卖，只在村里自给自足。
　　几个娃都打招呼，叫了声“五爷爷”，杜五爷抬头看到一群鲜亮的小娃，褶皱的老脸上笑开了花，又看到云苓和天青，像看到了俩宝似的，笑道：“青儿，苓儿，你们都跟出来玩啦，可别摔着了。”
　　云苓笑道：“不会的，五爷爷，你编的小篮子真好看。”
　　“是吧！苓儿喜欢，五爷爷把这个送给你。”杜五爷扬手把一个刚编好的小竹篮递给云苓，竹片还是青翠的，编的很精细，大小也正适合小娃拎着，别说云苓喜欢，苹儿也喜欢，比她手上那个发黄的大竹篮好看多了。
　　云苓摇手：“不行，我娘说不能白要别人的东西。”
　　苹儿也跟着说：“五爷爷，明儿我让奶奶拿鸡蛋来换。”
　　杜五爷脸一板：“换什么换？五爷爷是别人吗？”
　　苹儿还要再说，云苓却笑嘻嘻地上前接过小竹篮：“谢谢五爷爷。我大哥哥上山打猎去了，等晚上回来我找他要果子，给福子吃。”
　　福子是五爷爷的小孙子。听云苓这么说，五爷爷更乐了。几个果子虽不值什么，但是这几个孩子跟他孙子亲近，才是让他最高兴的。
　　苹儿不解，云苓平时连一颗花生都不会白要别人的，怎么会要了这个小竹篮。
　　云苓却有她的想法：五爷爷是个实在的人，他若想送人东西，自然是真心想送的，收了他才高兴，不收反倒觉得看不起似的。
　　云苓欢欢喜喜地收下了。
　　五爷爷又笑道：“等天凉快了，我再做个竹风筝给你玩。”
　　“太好了，谢谢五爷爷，我可喜欢玩风筝了。”
　　云苓喜孜孜的模样、脆生生的话，让杜五爷笑的脸都酸了。
　　苹儿见云苓白收了东西，五爷爷还那么高兴，也就不说什么了。
　　到了旷野田园，此时田里的稻子都收割完了，四面开阔。苹儿先到自家地里去捡稻穗，她是个勤快的娃，而且多捡些，待会儿回去晚了也不会被大人骂玩疯了。
　　云苓站在一片青草坡上，四面瞭望。莫愁村真是一个好地方，背靠长寿山，前面一条细长的河道，河对岸尽是平原，水草丰美，被垦出一块块整齐的庄稼地。
　　只是几次改修官道，都远离了莫愁村，因此与外界比较隔离。官道旁边又有一大片杂树林，如一道天然屏障，遮挡住了官道与村子之间的视线。
　　有时候货郎、小商贩都不愿意拐道进来，嫌村子人少偏僻，路窄难走。也正因如此，莫愁村的天然美丽没有被打扰。
　　当年许大夫夫妻选择在这里住下，就是看中了这里有隐居避世的环境，又不至于太与世隔绝，否则以他们夫妻二人的出身，躲到深山老林才真没有生存能力。
　　长寿山，悠然自得；莫愁村，莫忧莫愁。
　　苹儿带着天青在地里捡稻穗。相比天水，苹儿更喜欢照看这个听话的小堂弟。
　　天水在四处奔跑疯玩，捉蚂蚱，抓知了，挖草根，打野枣。总之野外有发掘不完的乐趣。
　　云苓只顾着跟天水一起玩，不怪她贪玩，是她上辈子都没这么玩过。这可比修饰整齐的花园好玩多了，花草虫鸟都是最随意自然的，一派生机灵动，激发人追逐自由的本性。
　　这时狗蛋过来了。他骑在他家的大水牛背上，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身后跟着几个小女娃。
　　也不知咋的，狗蛋越长大越讨小女娃的喜欢。小娃们还不到避嫌的年纪，他嘴巴也确实甜，姐姐妹妹地一招呼，就有一群小尾巴，还有小女娃主动把兜里的花生果子给他吃。
　　他长大了几岁，个头高了些，模样却没大变，还是跟女娃似的。性情也没大改，还是带着女孩子气，跟村里的男娃野不到一块儿去，就爱跟小女娃们混在一起，连他奶奶都打趣他是不是女娃投错了胎。
　　还真是像红楼梦里的宝哥哥，从模样到性情都像。
　　可惜云苓这个苓妹妹，不怎么爱搭理他。若是换作杜家哪个哥哥弟弟小时候长这模样，云苓肯定觉得可爱死了，可是对狗蛋，云苓总觉得心里有些障碍，亲近不起来。
　　莫不是因为小时候的那些事？可云苓觉得自己并没有记仇，难道是不知不觉中形成了心理阴影。
　　或许是吧。云苓想不通，也不多想。
　　狗蛋见云苓不爱搭理他，很有些挫败感，于是总是主动凑上去找她玩。
　　云苓几个在这边玩，狗蛋远远地看见了，就驱赶他的坐骑过来了。
　　苹儿冲他喊：“狗蛋，你家怎么让你出来放牛了？你拉的动牛绳吗？”
　　狗蛋把赶牛的柳条往身前一横，摆了个姿势，道：“我爷爷在放牛，我骑过来玩一会儿，看我，像不像牛魔王？”
　　苹儿还未答话，天白跳了过来，手举一枝竹竿，凌空一旋转，喝道：“孙悟空大败牛魔王。”
　　云苓乐了，这些娃看过几出西游记的戏，记性倒好，时不时的拿来演练。
　　前有天水挑战，后有几个小女娃起哄，一边还有云苓观战，狗蛋哪有不应战的理。
　　狗蛋跳下牛背，与天水摆了个对仗的架式。天水嘲笑道：“牛魔王的武器是混铁棍，你这个软塌塌的算什么武器？”
　　狗蛋手里的柳条是刚摘的，还带着叶子。狗蛋甩一甩哗啦啦的叶子，道：“我这是芭蕉扇，一扇子把你扇到须弥山。”
　　“看吧，金箍棒来也。”天水跳上前，两娃打斗在一起。
　　小娃们这些打打闹闹的事，每天都要演几遍，知道他们手下都有些分寸，因此没有人阻拦，苹儿也只嘱咐了一句：“别打到脸了。”就不再管他们了。
　　云苓笑看了他们一会儿，就拎着小竹篮，跟苹儿一起捡稻穗。
　　没多久，狗蛋落败。
　　若是平时倒也罢了，可是今天有这么多小女娃观战，还有云苓，狗蛋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了，尤其是想在云苓面前拽一把的打算泡汤了，不禁觉得满眼灰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眶刷地就泛红了。
　　又来了！云苓头大。
　　这会子他的家人都不在，他哭也不是为了耍赖，看来是真觉得丢脸了委屈了。云苓无语的很。这么点小屁娃就懂得死要面子了。
　　天水根本不理他，哼一声，转身自己玩去了。
　　倒是那些小女娃心软，看他委屈的模样可怜兮兮，觉得天水欺负了他似的。
　　不管他是真委屈还是假想哭，云苓可不想纵容他这样。
　　云苓走上田梗，冲他大声道：“狗蛋，你是个男娃，跟人打架打不过就哭，以后谁还敢跟你一起玩，难道你以后就只跟女娃玩？”
　　狗蛋不服气：“跟女娃玩不行吗？”
　　云苓道：“天水比你小，你打不过就够丢人了，还哭，更丢人，难道天水欺负你了不成？”
　　这么一说，小女娃们才想到，天水其实比狗蛋小。顿时对狗蛋的同情心就减淡了几分。
　　云苓道：“你再这么没出息，动不动就哭，以后连女娃都不跟你玩了，你就关在家里，跟你家的姐姐妹妹玩好了。”
　　云苓噼里啪啦毫不留情的一番话，别说把狗蛋说愣了，就连苹儿和天水都听呆了，这哪像个小女娃说出来的话，还说的这么顺溜。
　　狗蛋揉了一下眼睛，虽然满肚子更委屈了，却不敢让眼泪掉出来了。
　　云苓心想，这娃就是欠管教，这爱哭的毛病不改过来，以后才难办。
　　一个小女娃惊呼一声：“狗蛋，你的牛跑了。”
　　狗蛋借机跑开，去追他家的牛。小女娃们也散了。
　　天水跑过来，惊奇地冲云苓夸道：“苓妹妹，你可真厉害，这些话打哪儿学来的？”
　　“呃……我是听大人们聊天说的，说小孩子爱哭不好。”
　　天青在旁边应和：“嗯，是不好。”
　　云苓含糊着把话岔开，指着远处一块空田，问：“那地里怎么有火？”
　　天水道：“那是在烧稻茬，烧完了，好赶着种下一季的庄稼。”
　　“哦。”
　　正说着，狗蛋又跑了过来。先前的事一过，他又换上笑嘻嘻的样子，跑到云苓面前，递给他一个稻穗：“云苓，给你尝尝，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