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小农女》花繁宸

13、福气

　　天水对骂道：“你姐姐妹妹才是捡回去的，你才是你家捡来的。”
　　杜家男娃多女娃少，女孩儿就苹儿一个，因此对捡回来的云苓喜欢的很。杜奶奶又吩咐说，以后不准说云苓是捡来的，免得小娃儿心里有隔阂，因此杜家商议过，这件事大家心知就可，以后就说云苓和天青是双胞胎。
　　狗蛋说云苓是捡来的野丫头，顿时遭到了天水、天白，还有天晨和苹儿的一齐对斥。
　　狗蛋对抗不过了，脸一垮、嘴一瘪，滚在奶奶怀里大哭了起来。
　　他一哭，大人们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连众小孩都迷惑了：这到底是云苓受欺负了，还是狗蛋受欺负了？
　　云苓气的直咬牙：死小子，又来这招，你倒是挺懂得利用眼泪是最好的武器哇。
　　云苓决定给他一次教训，要不然，他再哭下去，很快就是杜家几个孩子要挨罚了。
　　于是，云苓蕴酿了一下情绪，张开小嘴，哇地放声哭嚎起来，还努力洒出一串眼泪。
　　众人都被云苓突然的嚎哭声吓了一跳。
　　天青歪过头去看她，小目光中很疼惜的样子，还伸出小手去摸她的脸，估计是想给她擦泪。
　　苹儿见状，气愤地说：“还说妹妹不哭，妹妹哭了吧。刚才妹妹肯定是被打坏了，吓的都不会哭了，憋到现在才哭出来。”
　　小女娃有话直说，典奶奶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
　　苹儿凑近云苓，对着她的脸仔细瞧了瞧，又说：“看，妹妹脸上还有红印，就是被他打的。”
　　云苓脸蛋粉嫩细腻，被打的手指印迟了片刻才显出来，虽然很浅，还是被苹儿细心地看出来了。
　　典奶奶朝狗蛋屁股上啪地打了一巴掌：“你还真打妹妹啊，皮痒了啊。”
　　这巴掌扬的高，打的响亮，不过谁都知道不会痛。
　　狗蛋打了云苓本来心虚，先前抵赖不认，如今证据在前，奶奶也不护他了，不禁害怕了，不知会受到什么惩罚，至少天水说那些喜饼喜蛋不会有他的份了，才真的委屈地哭起来。典奶奶见他哭的伤心，难免又心疼了。
　　云苓可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他哭，她就哭的更大声儿，非要压过他的哭声才行。
　　天青被云苓哭的慌慌的，焦急向围观的人挥摆手臂。
　　果然，众人顾不上安慰狗蛋，都去关心云苓了。狗蛋用哭博取同情的招数总算失效。
　　苹儿伸手要去抱云苓，忽然一双手指修长的大手伸来，把她抱着高高地举起。
　　云苓被举到与他面对面，正好可以看清他：一个年轻公子，二十出头，面容明朗，身形俊逸，锦衣华服，潇洒之中带着贵气。
　　这天来的宾客很多，杜家本家的、杜夫人娘家的、杜奶奶娘家的，相互间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大伙儿只当这位也是哪方的亲戚。
　　先前都没看见他在哪儿，此时他一出现，明显的与众不同，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齐刷刷地脸红了。乡村没有那么多避嫌的规矩，却也有几分矜持，一个个避也不舍，看又不是。
　　男人们也好奇地打量着他。
　　杜大元问：“请问这位小兄弟是？”
　　原来不是作客的亲戚。
　　云苓不哭了，盯着他看，觉得他眉眼间有些熟悉，略一回思，想起是像她的亲娘许娘子。云苓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时杜二元过来了，冲着他笑道：“孟兄弟，你还真来了呀，稀客稀客。”
　　杜大元疑惑地看向杜二元。杜二元忙解释说：“这位孟兄弟，是我前日去集上请戏班时遇到的，他听说咱村里有喜事，就说要来凑凑热闹。”
　　孟公子抱着云苓，说：“在下一介闲人，学先贤游历四方，见识民俗，跟着戏班一路过来，机缘来此，实是有幸。”
　　杜大元忙说：“客气，客气，孟兄弟请屋里坐。”
　　孟公子道：“不了，山村风俗确实别有趣味，今日该见识的我也见了，就不久留了。”
　　说着又目光深邃地看了云苓一会儿，才把她还给杜大元，道：“令千金长的真是喜人，怎么刚才听说，是捡回来的？”
　　杜大元接过云苓，道：“的确，我家天青满月那天，夫人去府城金台寺上香，在山门外捡到的，就抱了回来。”
　　天青满月那天，自然也是云苓满月当日，那天许家还在莫愁村。
　　孟公子闻言，未动声色，只说：“令千金长的好，令小公子长的也好，杜老爷有福，可要好好抚养。”
　　杜大元笑呵呵地说：“承蒙夸赞，自当尽心。”
　　孟公子寒暄了几句就告辞走了。
　　杜大元把戏班班主叫来，询问孟公子是何人。
　　班主说：“我们是在半路遇上他的，他来听戏，后来听说我们戏班往南来，就说一个人无聊，要搭个伴。我们也不知他是何人，反正是有钱的富家少爷，一路上吃喝玩乐的。”
　　杜大元不再问，班主就问了小戏什么时候开演。杜大元说：“席摆完了，就开演吧。”
　　“好嘞。”班主转身去吆喝准备了。
　　背着人，杜二元悄悄地问：“大哥是担心什么吗？”
　　杜大元说：“说不上什么，只是见他很注意苓儿，反正多防着点儿总是好的。”
　　杜二元点头说：“那天他说要来，我也怕被陌生人见到了不好，可是若不让人来，徒惹人怀疑。好在此人看上去没有恶意，就算是找来的，应该也无妨。”
　　杜大元抱着云苓，道：“不管是谁找来，好心还是恶意，咱都不理会，咱闺女就在乡下做个村姑，平平安安才好。”
　　云苓咿咿呀呀地，举双手双脚表示同意。
　　很快台上的戏开演了，一出《哪吒闹海》，一出《大闹天宫》，都是热闹的戏。山村娱乐节目少，平时要看戏得到集上，此时演到家门口来，自然吸引了所有村民来观看。
　　难免就有人羡慕妒嫉的，说起了歪话，道：“杜家真是有钱人家，又是做官的，这排场，只有他们家摆的起。”
　　有人说歪话，随之也有人帮杜家说话了：“人家有钱，那是几辈人积德攒起来的，你眼红也没用。人家做官，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不是耍嘴皮子的官。你沾了光，还在这儿说歪话。”
　　先前那人就讪讪的，辩解道：“我也没说啥，不就是说他们家有出息嘛。”
　　又有人哼一声：“别吵吵，好好看戏吧。”
　　晚上，宾客都散尽了，主人家又忙活了大半夜，把紧要的先收拾了一通，都累的很了，先各自去休息。
　　杜大元坐在床上给夫人捏着肩膀，道：“今天这宴办的有些张扬了，我都听见有人说闲话了。”
　　杜夫人道：“说啥闲话？咱又没有逾规越矩，怕别人闲话，自己就不过日子了？在乡间，农忙一过，三姑六婆们闲起来，满村的人谁不被闲话几句？理那些做啥。”
　　杜大元笑道：“夫人说的是。”
　　杜夫人又说：“过几天你走了，两小娃也渐渐省心了，我还不是跟从前一样，家里地里的忙活，谁能说咱们啥？”
　　杜大元劝道：“家里现在不缺吃穿用度，夫人该好好调养身子，事儿多了再请两个下人，何苦自己还跟从前一样。”
　　杜夫人嗔道：“请什么下人？咱们是农家出身，可不能忘本，真要跟官太太一样闲起来，骨头懒散了，才真是要生病的。”
　　杜大元叹道：“都以为咱家是做官的，岂不知夫人跟着我没享到什么福，反担了不少心。这回我去戍边，只是固防，并没有战事，夫人不用挂心。”
　　杜夫人说：“你就是个直脾气，肯定又是哪里得罪了人，才把你分派去戍边的。”
　　杜大元笑道：“夫人觉得我这脾气不好，要不我改改？”
　　杜夫人也笑了：“你能改？再说，你要是真改了，那还是我看得上的夫君？”
　　夫妻俩渐渐打情骂俏起来，小床上的云苓正好醒来听到，一双小手捂住眼睛，翻转过身去，却见天青也醒了，正含笑望着她。
　　云苓冲他瞪一眼，又翻转过身去，捧着小脸自个儿睡觉了。
　　十天后，杜大元动身去边关了，天晨和天白留在家里。
　　杜夫人衣着打扮跟普通农妇无异，在家里喂猪养鸡，在菜地里种菜浇水。遇上村里的女人，就站在地头儿爽朗地闲聊几句，还真没法儿当她是官家夫人。
　　丫环灵鹊帮着照顾天青和云苓。灵鹊长的一点都不机灵，粗眉大眼，粗胳膊粗腿，说话直性子大嗓门，很对杜夫人的脾气：这才是个干活的样子嘛。因此不喜欢使奴唤婢的杜夫人破例留下了她，家里地里的活儿都是两人一起做，并无多大主仆之分。
　　天晨已学了几年武，如今天天自个儿练习；天白到村里学堂念书。
　　天青和云苓的任务就是：吃奶、睡觉、长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