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个神经病》千谭若天方

5、有些讨厌的校园暴力【五】

　　在比较宽敞的医务室中，一位妇人眼睛红通通的，她看着在病床上躺着的姜嫁墨，不停地抹着眼泪。

　　“女儿……女儿，呜呜呜……”

　　她是姜嫁墨的母亲，一个面色有些枯黄、身体略瘦弱的妇人。

　　此时此刻的她，心里满是后悔。姜嫁墨和她说了很多次她被欺负，但是她却只是敷衍而过，认为她这只是为了吸引父母的关注而撒的慌。

　　“妈妈，你……知道校园暴力吗？”

　　“校园暴力？大概就是没用的人被有用的人欺负吧？怎么了？问这个干什么？”

　　“……”

　　“没什么。”

　　姜嫁墨也频繁地和她谈起了好几回校园暴力，可是，她却没有引起重视，反而把被欺负的人说成是“没用的人”，想到这里，妇人的心里不由得更加伤心了。她终于是知道为什么姜嫁墨那时候会沉默了，任谁被说成“没用的人”都会沉默的吧……

　　如果当时她能够相信一回女儿的话，是不是女儿就不会被那群人用更加严重的方法给欺负了？

　　可是啊，没有如果。

　　在昏迷中的姜嫁墨，并没有机会看到自己母亲的伤心，她陷在沉沉的梦中，无法醒来。

　　她梦见了一片黑暗，周围只有她一个人，这里是那么的安静、和谐。

　　甚至安静的有些可怕了。

　　姜嫁墨看着眼前的黑暗，她鼓起勇气慢慢地迈出一步，可是整个人失去重心地往地面下摔去。原来除了刚刚她站的那块小地方，周围都是一个洞。就像一个“回”字，她刚刚站在“回”的那个小口字里，而那个大口字，就是那个洞。一个洞把她包围了起来。

　　而且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她大声地呼救，可是没有一个人来救她，她只有带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着地的想法坠落着。

　　绝望、痛苦、恐惧的心情占据着她的心，她清楚的知道，没有人来救她，只有她自己才能够救自己。

　　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伸出了一只只手，红润的、苍白的、瘦的胖的……它们拉住了姜嫁墨的手和脚，往不同的方向扯着。

　　她终于不在坠落了，可是身体被撕扯的疼痛更让她痛苦。那力道之大，似乎不把她身体扯碎就不罢休似的。她的表情扭曲着，身体承受着常人所想象不到的痛苦。

　　终于，她忍受不住哭了出来。

　　谁来救救她啊，谁来帮帮她啊，她好痛苦，她好难受……她快要崩溃了。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步入高中后那尽是屈辱的生活。

　　被人孤立，没人和她交朋友，她好孤独。

　　考试时被人栽赃，任她有百口也难辨，她好难过。

　　被人拳打脚踢，一旦她反抗得到的是更多的惩罚。她好绝望。

　　她的生活将会一直这样持续，无法解脱，到死也无法解脱。

　　她在校园里就是一个弱者，一个无法翻身的弱者……

　　至于那个说会救她的墨宵？呵……谁会信啊，像他那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知道她被欺负得有多惨，既然不知道，又该怎么帮她？

　　或许……以暴制暴是个好方法。

　　以暴制暴啊……她从来没有想过。

　　姜嫁墨迷迷糊糊地想道。

　　她不想要依靠任何人了。

　　她不想要在继续下去了。

　　她不想要在当个弱者了。

　　所以，反抗吧。

　　大不了，两败俱伤。

　　大不了，名誉尽损。

　　大不了，坐牢……

　　“咳咳咳，咳咳。”姜嫁墨在睡梦中咳了咳，她皱着眉，似乎再做噩梦。

　　【叮，7474号赎罪人陶谷凉“帮助姜嫁墨脱离校园暴力”任务失败。并且增加一千罪孽值。】

　　【请7474号赎罪人陶谷凉决定留下来观看事情发展或者是直接离开。】

　　被警官押着走的陶谷凉一怔，任务失败了？不会吧？第一次就失败？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啊。更别说还增加了一千罪孽值了……

　　“欸，对了748，我的罪孽值现在有多少啊？”陶谷凉小声地说道，说来也奇怪，748系统竟然不能够用心声来交流，只能用说话来交流。

　　两位押着陶谷凉的警官互相对视一眼，哪怕陶谷凉说的有些小声，却仍旧被他们听在了耳中，他们看着陶谷凉的眼神瞬间奇怪了起来。果然是神经病，不然怎么会自说自话呢？

　　【目前7474号赎罪人陶谷凉的罪孽值有6772罪孽值。】

　　那么多？陶谷凉挑挑眉。

　　“观看事情发展又是什么？”这下子陶谷凉不在小声说话了，而是用正常的声音说。她发现了警官看自己的不对劲，既然别人把她当成了神经病，那么她在不神经一点，岂不是对不起他们了？

　　【观看事情发展：赎罪人任务完成/失败后可选择留在这个世界，看着任务执行对象的生活轨迹或者是其他的事情。最多可以在世界停留一年，被杀死或自杀则可以离开世界。】

　　【直接离开：赎罪人随机以系统制造出来的意外而离开世界，不观看任务执行对象之后发生了什么。离开世界后不可以选择在次进入此世界。】

　　陶谷凉想也不想地回答：“直接离开。”

　　笑话，她都坐牢了，还留下来看个毛的发展？难不成看监狱里白花花的墙壁和现场版捡肥皂吗？

　　那她真是吃饱了没事干。陶谷凉默默地想。

　　【确认7474号赎罪人陶谷凉选择“直接离开”，请赎罪人做好准备，第一次离开系统将会屏蔽痛苦。】

　　陶谷凉呼出一口气，她就知道，这次的任务是完不成了，她就是有一点可惜。

　　可惜看不了墨宵卸下伪装后被众人所抛弃的样子。

　　可惜看不了姜嫁墨被折磨地不成人形的样子。

　　真的是……有些可惜。

　　陶谷凉想着，然而警官正好把她带到一处有吊灯的地方的时候，嵌在天花板上的吊灯就这么忽然地掉了下来。还偏偏好死不死地砸中了陶谷凉。那些警官呢，却是毫发无损。

　　不过748说的倒是真的，她真的一点痛楚都没有感到。关键时刻，748还是挺有用的嘛。这样想着的陶谷凉身体逐渐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