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南北北》七月Moon

19、十九 顾南闭上眼

　　顾南闭上眼，想好好放松一下。
　　今天真是倒霉极了，明天还得早起买手机。又是一笔开销。
　　想着想着，顾南的意识模糊了。总感觉还做了一个梦，梦里她使劲的跑，后面有人在追赶自己，她回过头想停下来看清那个人，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顾南睁开眼，只感觉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起身收拾收拾，准备回房间睡觉。
　　走出浴室，顾南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钟，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顾南揉了揉眼睛，准备往房间走，却突然听见了敲门声。顾南回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敲门声却更加急促了。断断续续。顾南有些害怕，走到门前的时候，声音停住了。顾南等了等，没听着声音，于是大着胆子凑身去看，透过猫眼，她发现门外的人，是顾之北。
　　顾南心里咯噔了一下，赶忙打开了门。
　　顾之北的眼睛里有一些血丝，看上去十分憔悴，外套扔在地上，领带也松开了。
　　“之北！你怎么在这里？！我……”顾南的声音被打断，顾之北一把抱住了顾南，像是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一般。
　　“顾南。”顾之北嗓音低沉，甚至有一些哑，“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报警了。”
　　顾南突然想起自己手机掉水里的时候接到的电话，不知所措了起来。她不能想象顾之北发了疯一般找自己的样子。
　　他该多着急。
　　顾之北缓缓松开顾南，看着她的眼神里，有无奈有欣喜，有怒意有释怀。
　　顾南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低下头，避开那道目光，讪讪地说:“我刚才泡澡来着，手机掉水里死机了。我不是故意的。”声音越说越小，“对不起，让你着急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顾南湿湿的头发偶尔滴下来一滴水。
　　久久得不到回应，顾南才缓缓抬起头，看向顾之北。顾之北面色温和，眼神难懂。
　　对视了两秒，顾南的后脑勺突然被扣住，温热的气息压了下来。
　　被吻了。
　　对门的老奶奶听到动静，打开了门，看到这一幅场景，一幅什么都懂的表情笑了一下，又关上了门。
　　顾南发现以后赶忙要推开顾之北，这让邻里街坊的以后怎么看她。大半夜的，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顾之北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只用力的吻她，像是惩罚，又像是庆幸。
　　今天以前，他不知道，在发现真的快要失去她的时候，他有多害怕，多着急。她也不知道。
　　顾南放弃了挣扎，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这么久以来谁也不容易，她甚至第一次觉得，也许不一定非要推开他。
　　这个吻，温柔绵长，像是彼此长久的思念，不说，不断。

　　顾南给坐在沙发上的顾之北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站在茶几旁边，低着头不说话，像个犯错的孩子。
　　“都不知道，你在家一直走可爱路线吗？”顾之北抿了一口水，声音温和的像夏天草原上吹过的微风。
　　顾南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才想起来自己一直穿着哆啦A梦的睡衣。这让自己看起来很幼稚。
　　索性顾之北没有对这个问题有过多的纠缠，他似乎心情不错，拍了拍旁边，示意顾南过来坐。顾南犹豫了一下，在距离顾之北两拳的地方坐了下来。顾之北眯了眯眼睛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顾南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服帖。也许真的是自己让顾之北干着急这么久理亏在先，今天的顾南没有一点平日里咄咄逼人的架势，反而显得很怯懦。
　　顾之北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顾南的手腕，开口时的话题缺却毫无关联:“室友呢？”“和男朋友出去约会了。”顾南不自在的摸了摸空空的手腕，想了一下，老实回答。“那你呢？这九年是不是也曾对谁动了心？”这是顾之北第一次主动提起彼此缺席的这九年。顾南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顾之北后低下头去，摇了摇头:“没再爱过谁。”
　　顾之北无声的一笑。今晚的顾南似乎深得他心。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顾南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话里的“再”字有多么暧昧。她忙不迭的解释起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顾之北打断了她的失措，视线从她慌乱的眼神上移开，站起了身:“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顾南眨了眨眼睛，直到顾之北迈开步子才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今天这么晚了，就住这吧。”话音刚落，顾南就开始后悔。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没脑子了？之前那一副不肯善罢甘休去意决绝的架势到底去哪儿了？
　　顾之北背对着顾南还是笑出了声。
　　他一笑，顾南急了，立刻站起身，说:“我，我，我随口一说。那你回去吧。”“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你不知道？”顾之北转过身来，走近了些，狡黠一笑。顾南往后退了两步，一边埋怨今天自己的嘴笨，一边说:“你睡我房间吧，我睡沙发。今天你辛苦了。”最后六个字，说的是真心话。
　　她不能想象顾之北在门外一次次怀着希望敲门又一次次失望的样子。甚至她想，也许邻居的哪位人家告诉了他自己在家，但是却一直没有人开门。他该有多着急。
　　“不用了，我在沙发上躺一晚就行。”顾之北坐在了沙发上，像在说这是他的领地。“你要不要冲个澡？”脱口而出之后顾南又后悔了。如此暧昧的语气。真想给自己一耳光。于是没等顾之北开口，顾南就又说:“浴室在那边，柜子里有干净的备用浴袍和其它洗漱用品。你早点睡，晚安。”一气呵成的说完，顾南就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顾南把门砰的一声关上，靠在门背上深呼吸，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竟然脸红了。
　　今天是怎么了？

　　第二天，顾南早早的醒来，想着先替顾之北做早餐，然后去买手机。
　　出了房间，才发现顾之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桌上有早餐和他留的字条——早上有会，我就先走了。你记得买手机，到时候务必把我的号码存下。还有，下次别再让我找不到你。
　　后面还附有一串数字。
　　平淡甚至清冷的字眼，在顾南的眼中竟也莫名的带上了几分温柔的气息。
　　顾南把字条握在手心里，突然就觉得，如果某一天醒来第一眼见到的是顾之北，会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他算不算是爱她的？
　　真的有那么一瞬间，顾南想忘记那不愉快的九年，想重新开始。想顾之北和顾南可以重新来过。
　　这会儿，还真有些想念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