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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莫怨秋风不惜花 ...

  •   闻歌故意端着不说,引得众人齐声催他。他卖够了关子,这才继续讲下去:“蟾蜍大吼一声:‘都不要吵,你们应该听我的!’”
      众人全都被他逗笑了。厉纯笑得前仰后合,追问道:“凭什么啊?”
      “对啊,青蛙们也不服气,问蟾蜍说:‘凭什么啊?’”闻歌促狭地笑笑,“蟾蜍说:‘因为我才是你们中最厉害的!我告诉你们,我的哥哥在月宫当大官,我的朋友们也在龙宫当官。’蟾蜍的话还没说完,青蛙们已经笑倒了一片。蟾蜍见状非常生气,吼道:‘笑什么笑?还有最厉害的,我的心上人,那是天上的鸿鹄!’”
      闻歌说完,众人的笑容都变得微妙起来。叶凌霄简直不忍心去看厉纯此刻脸上的表情,只好看向郁罗,见郁罗已收敛笑意,轻轻叹了口气。胥凤仪含笑瞥了一眼厉纯,又看向陆之遥,见他也是满脸尴尬。她看向闻歌。闻歌感觉到她的目光,于是扭过头来与她对视,淡淡一笑说道:“我的故事说完了。”
      叶凌霄求之不得,忙捡起箭来:“好好好,我们开始下一轮吧!”
      胥凤仪却突然站起身来,对其他人道:“我有些撑不住了,我还是回房歇了吧。希望不要扫了你们的兴致,大家玩得开心些!”说完便往屋外走。叶凌霄见她要走,立刻端起凳子回到郁罗身边坐着。郁罗看着他,嘴边浮起一丝笑意。
      胥凤仪刚走出门,闻歌也起身告辞。叶凌霄知道他生性飘忽,也不便挽留,便道一声后会有期。闻歌点头,快步走出门去,在不远的地方追上胥凤仪。胥凤仪似乎料到了他会追来,站在那里朝他笑笑。闻歌上前:“你该不会是因为我的故事才要走的吧?”
      胥凤仪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确实困了,想早点休息。”说着又夸了一句:“你的故事很精彩!”
      闻歌被她一夸,反倒有些过意不去,讪讪道:“我一时有感而发。”
      胥凤仪仰头看看天色,说道:“都四更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们有缘再叙了!”
      闻歌淡然,抱拳道:“那就下次再叙,后会有期!”说完飞身而去。胥凤仪见他如此离开,丝毫不顾及礼数,只好无奈地笑笑,转身往厢房而去。
      霖音阁里只剩下四人。陆之遥原本也打算随胥凤仪离开,但这样一来人数顿时去了一半,他担心会让留下的人尴尬,只好暂且搁下不提。厉纯见他不走,自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四人继续投壶,虽在游戏,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玩过两轮,陆之遥实在提不起兴致,便还是起身告辞了。厉纯见状也要回房休息。叶凌霄乐得同郁罗独处,开开心心送两人到门口,回来拉着郁罗继续玩。如今只剩下两人,游戏就变得简单多了。
      厉纯紧跟着陆之遥的脚步,两人匆匆穿过叶府花园。陆之遥将她送到房门口,转身就要离开。厉纯突然出声叫住了他,似乎有话要说。
      陆之遥回转身来,问她:“厉姑娘还有事吗?”
      月光下,厉纯一张脸涨得通红,几度欲言又止,像是在默默积蓄勇气。陆之遥见她将说又不说的样子,似是难以启齿。他好心地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她开口。半晌,厉纯像是迷茫的人终于找到了出口,呼出一口气来,问陆之遥:“刚才,闻歌讲的那个故事,其实是在骂我,是不是?”
      陆之遥暗暗叹息,安慰道:“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他随口说来逗大家笑笑,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厉纯的神情却更加忧伤:“所以,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笑话?”她笔直地看进陆之遥的双眼:“陆哥哥,连你也是这么看我的?”
      陆之遥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厉纯眼里燃起一丝希望:“那……我,我是癞□□想吃天鹅肉吗?”她问得小心翼翼,恨不得把自己踩进泥土里去,只求能博得陆之遥一丝眷顾。
      陆之遥无法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深深叹一口气,坦诚道:“厉姑娘,感情的事,没有什么痴心妄想或唾手可得之分,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厉纯懵懵懂懂地看着他:“所以我和你,是早晚的事吗?”
      陆之遥哽了哽,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替她难过。他语重心长道:“不。我是说,每个人都有他命定的缘分。有的人遇见得早些,有的人则晚些。在缘分到来之前,人们也许会失误,但那只是上天给予的试炼,是为了让我们在缘分到来时变得更好,更加懂得珍惜。”他温柔地开解厉纯:“厉姑娘,你的缘分不是我。他或许已经出现,只是你没发觉;或许还在路上,但他终究会到来的。”
      厉纯泫然欲泣地看着他,哪怕是拒绝,都这样温柔,叫她心中更加不甘。这样好的人,为什么不是她的缘分呢?厉纯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突然扑上去抱住陆之遥,哭诉道:“可是我想要你。我不要别的缘分!我就要你!”
      陆之遥无奈地闭了闭眼睛,伸手轻轻拨开厉纯的双臂,将她支离自己。他微微仰头叹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她,劝道:“厉姑娘,你的缘分不是我,我的缘分也不是你。强扭的瓜不甜,你明白吗?”
      厉纯泪眼朦胧地看他:“你的缘分……是那个石姑娘?”
      陆之遥郑重地点了点头。
      厉纯的心都要碎了,眼泪流得更加肆无忌惮:“她有什么好?”
      陆之遥脸上浮现一丝柔情,他笑了一下:“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但在我心里,她就是独特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存在。”
      厉纯不服气,抽噎着反驳:“难道我不独特吗?我也是绝无仅有的,世上只有一个的!”
      陆之遥垂下眼帘,叹息不迭:“厉姑娘,我并不想害你伤心,你何苦要逼我把话说绝呢?”他定了定神,觉得为她着想,长痛不如短痛,或许该下一剂猛药。他朗声道:“就算你再好,再独特,再无与伦比,对我来说也毫无意义。你和郁罗姑娘,和其他任何女子,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只有石青鸾不同,她占据我整颗心!她才是那个,我想要与之同甘共苦、生死相依的人!”
      厉纯听他如此剖白,心中无比绝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陆之遥见她痛不欲生的样子,一时又不忍起来,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太重了。他放缓了语气,劝慰道:“总有一天也会有人这样对你的,但那个人不是我。厉姑娘,希望你能明白!”
      “我不明白!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厉纯捂着耳朵转身就跑,冲进房间重重地摔上了房门。陆之遥看着黑漆漆的屋子,等了许久都没有亮灯。他惹得人家如此伤心,难免有些愧疚,却又无计可施。最终他只是满怀怅惘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霖音阁里,郁罗还在为厉纯叹息。叶凌霄手中举着箭,安慰她道:“陆之遥不喜欢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就不要替别人操心费神了!”说着将手中箭掷出,当的一声,箭矢入壶。叶凌霄得意地笑了一声,转向郁罗:“你输了,罚酒罚酒!”说完替她将酒杯斟满。
      郁罗毫不推辞,任他斟满三杯,一一饮尽。如今就他二人玩这投壶游戏,输赢变得不再重要,也不必费力去想什么惩罚,输了的人要罚酒三杯,赢了的人也陪着喝满三杯。反正输赢都是要喝,两人也懒得扭扭捏捏,后来连投壶都省了,总之是有来有往,你干我陪。叶凌霄不停地叫丫鬟去酒窖拿他的珍藏佳酿来献宝,两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对饮到五更时分才稍稍消停。丫鬟家丁都困得撑不住了,歪七扭八地靠在角落里打盹。
      郁罗满脸红云,撑着头盯着叶凌霄看,两眼微微眯着,嘴边挂着迷离的笑容。叶凌霄倒是脸色如常,但也是一副头重脚轻的飘忽样子,浑身大汗淋漓,不住地拿手帕擦汗,手帕几乎要拧出水来。他擦了半天觉得无用,索性将手帕摔到一边,拉起袖子来擦。郁罗见状噗嗤笑出了声,从怀里掏出罗帕,凑到他跟前亲手替他擦汗。两人几乎鼻尖蹭着鼻尖,分享同一口呼吸。叶凌霄觉得自己真是喝多了变成了酒人,而她手上仿佛带着火星子,轻轻一碰,轰的着了。
      叶凌霄忽然握住郁罗的手腕,笑问道:“你醉了吗?”
      郁罗也笑:“还没呢……你醉了吗?”
      叶凌霄摇头:“我也没醉!还能继续喝!”说着便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来要招呼丫鬟。
      郁罗攀住他那只手:“要喝你自己喝,我,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真的醉了!”
      “醉?醉了也没关系,我有很多房间,随便你住!”叶凌霄像雄孔雀开屏似的,笑嘻嘻向心上人献殷勤,“你要是喜欢,可以今天住这间,明天住那间,后天换一间,大后天再换一间……”
      郁罗忽然就神伤起来:“你就是这样住的吗?今天住这间,明天住那间,每天都腻,每天都要换。就没有哪间房,你能住得久一点,哪怕多住几天也好啊!”
      叶凌霄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将郁罗的酒意吓退了三分。叶凌霄懊恼道:“阿鸾说的真对!跟你们这些才子才女说话真累,一不小心就要被误会,真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郁罗板起脸来:“你这是什么话?我是洪水猛兽吗?”
      叶凌霄忙赔笑道:“不是不是,你是惊才绝艳,倾国倾城!你要真是洪水猛兽,那我也站着不动,随你淹了我吃了我,都好!”
      郁罗忽又展颜,伸手拧了拧叶凌霄的脸蛋:“你这油嘴滑舌的腔调,也就用来哄哄我,对你那位阿鸾姑娘,只怕不够用吧?”
      她是真用了三分力,叶凌霄被拧得有点痛,估计她是吃味,忙赌咒发誓地澄清,恨不得把一颗心捧给她看:“绝对没有!我当她是妹妹,哪能跟她说这些!我不骗你!我要是说谎,天打五雷轰!”
      郁罗伸手捂住他的嘴,笑呵呵道:“你不用发誓,我又不是傻子。凤翔九天,非梧桐不止,是不是?”
      叶凌霄惊讶:“你怎么知道?”
      郁罗道:“因为鸾就是凤,凤就是鸾啊。”
      叶凌霄由衷地赞叹:“阿罗,你真聪明!”
      郁罗笑着靠在他肩头:“可是我觉得,我还不够聪明。”
      叶凌霄伸手搂紧她:“怎么会?”
      郁罗轻抚他的脸颊,刚才被自己拧的地方有个淡淡的红印。她笑道:“我要是真聪明,怎么会看不出你到底是醉还是没醉?”
      “我没醉!”叶凌霄低下头去找她的嘴唇,“我清醒得很!”
      郁罗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让两个人贴得更近,加深这个吻。叶凌霄越发觉得燥热难忍,便将人打横抱着站起身来,离开霖音阁,往厢房而去。郁罗任由他抱着,抬头看着他火急火燎的样子发笑。
      叶凌霄从未觉得霖音阁离厢房这么远,远到怀里的人已经开始不安分,小猫磨牙似的啃他的喉结,他还没有走到房门口。他实在懒得再花时间挑选,就抱着人冲进了迎面而来的第一间厢房。两人相拥着倒在床上的时候,叶凌霄还残存了一丁点理智,对郁罗道:“从今往后,我只住这间房。”
      惊涛骇浪扑过来,将两人一起吞没。也不知道郁罗听没听到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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