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福转祸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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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傀一觉无梦，四肢不得肆意屈身，睡得每每几乎欲醒，始终在梦境边境徘徊，一点都不舒服。
她睡到自然醒，睡眼朦胧迷迷糊糊的状态下揉着眼睛，一个大懒腰助她恢复神志。她的视野尚未清晰，她能感知得到对面是谁，也看见周遭未散的浓雾。
似细纱笼罩覆在他们身上，清凉的海风吹动雾海翻滚起波浪。如雪似沙的迷雾中，泛着淡淡悲戚与不安。和她睡前几乎无差，只不过叶傀感受到了雾气飘动时的抑郁寡欢。
看来她没睡多久嘛，但怎么会觉得腰酸背痛呢。
米霍克见对面的人总算是有活动的迹象，松了口气。甄心动惧的金瞳里浮出了一丝泄备。一天不眠不休枭视狼顾所绷紧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他满脸都写着疲惫二字，却非常自然地隐藏。
叶傀还是打了个哈欠，生理盐水挂在她的眼眶。她左右看了看，自以为与睡前无差：“嗯？我没睡多久嘛。”
米霍克嘴角一抽搐，满脸黑线地望着叶傀。叶傀顶着副天真无知的面容回看米霍克，她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的脸色为什么这么黑。她又眨了眨，米霍克的脸旁才算清晰刻画在她的视野里，见他手中没有东西，叶傀就开始不明所以起来。
“怎么不划了？难道你迷路了吗？桨呢？该不会桨丢了吧！喔喔在这儿啊…还好没丢！给你，你不是累了吧？你要累了就换我来…噫……？这是……？”
叶傀在寻找船桨的过程中，很顺利的就发现与桨叠放在一起的一沓报纸。显然这是被阅读过的，米霍克将它压在桨下。一沓预示厄运降临的报纸。
几张泛黄的纸面，叶傀则看见纸张之间殷红血迹。
她的本能、她的感知、对望眼欲穿的未来已经告诉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来的如此真烈。
“嘿…干嘛摆出那副臭脸？”
“……”
“你没有迷路吧？”
“……”
“一切尚可，对吧…？”
“……”
“哈哈…你别不说话啊！来不如我们唱首好汉歌助助兴！”
米霍克虽不懂好汉歌是什么名曲，他也并不在意。叶傀的没心没肺让他的脸拉得更长，在长时间的沉寂后，米霍克开口道：“你知道你睡了多久？”
叶傀笑容一僵。妈呀她不会又睡了那么久吧……不至于吧……
米霍克垂首晃了晃，对小丫头的睡功他相当倾佩。以及，他知道了叶傀并没有在欺骗他的事实。
“这是今天的报纸。”
米霍克看向左下方。不用多说，他是在让叶傀亲自阅读一遍。
叶傀心一紧。
她抬头看了眼米霍克，他的表情昭示着一些不容乐观的事情。
叶傀咽了口水，她几乎都能想象到报纸上报道着什么内容，还能有什么大事能让米霍克要她亲自去看的呢？她发自内心地祈祷着，千万别如她所想。
叶傀的脸色由睡眼惺忪的桃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惨白，她干瞪着眼盯着报纸，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固定了。
别啊…千万别……她还想着改变历史呢……
她颤抖着手伸向折放的报纸，她尽全力去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乱抖，可现在，她的身体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她的指尖变得冰冷，她的全身都变得冰凉。通晓历史过往并不是什么好事，一心想要篡改历史的叶傀恐惧着一而再的打压。
她在害怕什么？
她的指腹才刚接触到纸面，油墨水味儿都没染上她的手指，她就立刻把手抽了回来，深呼吸一口气。
“我不想看，你告诉我。”叶傀出了一身虚汗，她用手遮住了脸。此时此刻，她比进入高考考场还要紧张不安。
米霍克对此一言不发。
“乔拉可尔·米霍克！”等不到答复的叶傀突然很用力地喊了他全名，嗯，这可以算得上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叫出他的名字，几乎用了股肱之力。紧接着大喘几口气，又复平静：“拜托了……”
米霍克被叶傀喊得一振，锐利的眸中澄思渺虑，他没有复述的打算。他不是傻子，叶傀表现得足够明显，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而且她脑袋瓜里明晓的事，决不光光只是这一件：“…你已经知道了。”
叶傀咬住下唇。脑袋里浮现男孩拿着枪危险一触即发的场景，她鼻子一酸，头埋得更低。不对…一定出了什么差错。她就不信多弗朗明哥事到如今还对这个世界具有如此强烈让他选择走上亲手弑父的道路上。
“知道什么…？哈哈…今天的新闻，什么都没有吧。”
叶傀把头埋进臂弯里，身体打颤的样子让人心疼，他如鹰的金瞳中波光微动。从最初对女孩的警觉审视里相杂柔情，也有怜悯。他静静地注视叶傀，眉头微蹙。
叶傀在讲述关于这两年唐吉诃德的事时，米霍克可不是当做耳旁风。他是听进去的，而且现在也确认了有这么一个家族的存在。
他隐隐有种感觉，叶傀是知道会发生什么，才这么急忙赶回去，而不是她的思念之情作祟。
叶傀心里五味俱全，各种情感交杂导致汇成一种不知名的情绪。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呼吸不上了。她不是没想过失败，只是来得太突然。她本以为自己会很难过，就像夫人去世的那晚，但现在，从各种方面都可以否决她的猜想。她的眼睛很干涩，连一滴泪光都不曾出现。那双逐渐黯淡下去的眼睛，如同一只提线木偶没有感情。
现实…真是残酷。
她没有悲痛，没有哀悼，没有愤恼，没有急躁，任何本以为爆发的情绪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比起会哭会闹会大叫会耍泼的小姑娘，此时的叶傀更显得病骨支离弱不胜衣。
她好像一片纸张，只要风一捊过，就会随波倾倒坠入海洋。
米霍克宁愿她无理取闹，而不是这样噤若寒蝉。
他没有发话的意思，叶傀更不可能开口说话。米霍克静静地注视着叶傀，一双金瞳忽黯忽明，叫人捉摸不透。千里冰封之地被一层寒风加固，却又被藏匿厚云间若隐若现的阳光晒融冰山雪水。
什么叫做天命难违，什么又叫做逆天而行。何为天，何为史。如何篡改史册，如何定夺命运。
她可能都没为此供出多大牺牲，还妄想轻易变更命中注定的劫缘。到底是随着这副身体降低了智商，她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小女孩怎能凭借一己之力便改变铸成风云莫测的时代。要知道，唐吉诃德为这个海贼盛行的时代干过不少惊天泣鬼神的大事，要真能被她所翻开新历史篇章，那她就不叫叶傀，叫叶神了！
真可笑，这个道理她应该一年前就明白的，为什么到现在又要重新确认一遍。她应该懂得，这个时代的成王败寇不适合她来介入。
但…夫人…先生…是因为她的无能为力而命迭归西。如果她能力挽狂澜，就可以避免两个生命与世长辞。
多弗朗明哥啊！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听话完成他们的约定呢！
都说好人有好报，她怎么看不见这句话在唐吉诃德家验证！为什么要让两个好人这么早驾鹤归西！而真正的恶人…
…真正的…恶人…
叶傀忽然昂首，夺来那一沓报纸，动作之迅猛让米霍克禁不住去拔出黑刀，他的手掌已经覆在刀柄，才发现是叶傀所为。他慢慢的收回手，意味深长地眯起眸子。
叶傀顾不得米霍克，手忙脚乱连捧起轻如鸿毛的报纸都觉得重如泰山。她的眼睛瞪的巨大，视线掠过不重要的内容最终定格在占据了整张报纸最大板面的新闻上——『唐吉诃德长子携带其家主头颅重归圣地玛丽乔亚。』
叶傀自动忽略的这些事情的经过与编辑添油加醋不切实际的看点。到底眼睛亲眼所见这些楷体大字还是揪心了一把。
『原岛尸横遍野，上百万居民一夜之间奇异身亡。』
上百万…。叶傀抓住了这个字眼，不知是不是编辑有心没写全岛人民，让她想要刻意寻找的某些人“逃之夭夭”。她可不能让自己白白付出，先生和夫人都没了，想要连本带利把失去的都找回来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必须拖个人下水。尤其是那人面兽心的家伙！叫、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基尔洛夫？不不不，叫……基利格尔！对！基利格尔！要是他命已归西，也就算了，但要他还苟活于世，她就要开动脑筋了。她没见证这位“伟大”的牧师受耶稣沐浴，那她就必须帮他一把！去帮他亲身体验主的洗礼。不然多不干净啊，主没准会嫌弃他让他去十八层地狱。
思及此，叶傀的神经再一次受到触动。她开始咯咯笑了起来，这一笑非比以往，米霍克感受到一股阴风袭来，源头正是出自坐他对面的小姑娘身上。
一会儿沉闷一会儿邪笑，总让米霍克觉得有点不自在。他开始去观察叶傀——不如说是自打见到叶傀就在观察她，即便叶傀对他说清了这两年的种种，对他而言这个小姑娘身上仍是问号多多。
“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多远？”叶傀放下报纸，脸上风平浪静。前一秒涣散后一秒精神，任谁也能感知这副表情低下的波涛汹涌。
她恢复情绪未免也太快了点。
米霍克望了眼天，他在仔细观察云的动向：“应该不远。”
“嗯。”叶傀点头，继续航行的意思不言而喻。她扭头放眼观海，谁也不知道此刻的小姑娘心里在做什么如意算盘，只是她太不会隐藏情绪，那双眼睛已经将她的内心折射出来，但依旧叫人猜不透她的心思。她墨黑的瞳里淡然无奇黯然无色，一瞬间，米霍克竟觉得那双眼里好似包罗浩瀚宇宙，深不可测瞬息不止，浩淼的宇宙深处有另一片不为人知的天地，无法估测其包揽范围，蜷动的黑洞席卷进恒星残骸。
她感受到一束目光，很自然地转头看去，对上了米霍克的如鹰锐利的瞳眸，叶傀不知怎的一哆嗦，那本浩然无际的宇宙顷刻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名六岁女孩天真懵懂的眼睛。此时她才发现到他眼角泛起的淡黑晕，想起自己似乎已经让对方劳作不止地操作一天，之前某人好像还叫着要他休息，叶傀干笑两声，实在不好意思让他继续。
她接过船桨，米霍克倒没反对。把指南针交给了她。他的确有些乏困了，没多说什么垂首阖眸就进入了睡眠状态。好习惯果然是要靠培养的，同样是在一只狭窄的小船里，叶傀睡觉就会伸胳膊动腿，人家鹰眼睡起觉来安分守己，和他醒时坐着一样波澜不惊。
一路无话，叶傀摇小船没摇多久，这个“多久”也是因为某人在划船方面再无前头的心思，依稀可见远方的一座岛屿。
嗯？米霍克不是跟她讲短则三四天长则三四月吗？怎么现在就快到了？叶傀朝着米霍克眨眨眼，又看向愈行愈近的岛，她确定肯定是她要找的那座，垃圾厂标志性的大烟囱她再熟悉不过。叶傀开始怀疑米霍克是否在骗她——还是说他在她睡觉的时候偷偷向某机器猫的万能口袋里多借了几支桨背着她悄咪咪的划？
即使知道不可能是真的，但光是想想就觉得米霍克可爱度爆棚了好嘛！
叶傀傻叽叽地看着米霍克，忍俊不禁地多瞅他两眼。
“哐——”
船底触碰岸滩的声音响起，本就是浅眠的米霍克自然而然地醒了，船小幅度地震动了下，由于惯性叶傀往前一冲。她没有驶向港湾，而是停靠在她最熟悉的、东区的沙滩上。
叶傀的表情凝重起来，望着边缘的那片树林，心中泛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终于，是回来了。
也终究，是不一样了。
他们只停泊在环岛的一个点上，从这个角度还不足以纵观情形。即便如此，叶傀也闻到从岛中央向四周传播的腥甜气息，绝不止像她受伤那么简单，她可以感觉到这座岛上定发生了非比寻常的事情，至少，比报纸上报道的可能还要更严重。
这股味道…真容易让人兴奋。
米霍克没有像她一样多愁善感停留在船上，对他而言这里再多只不过是一片崭新的区域，他起身，走下了船，举手投足都优雅得当，整个过程中船仍旧是平稳的，坐在上面的叶傀丝毫没感觉到对面的人儿已经下去，只留她一人眼神繁琐地盯着某个角落。
米霍克立到叶傀旁边，等了许久，他的眼睛也扫在目之所及的各个地方，空气中尚迷漫着战后硝烟的气息，疯狂、愤怒、悲恸，总让人揣揣不安。同时他也察觉到，这座岛上积累许久的怨气。他动动眉，闭口不言。
然后，他俯下身再以公主抱的形式将叶傀抱了起来。叶傀的思绪这时才得以被拉回，她本能地挺了一下身子，疼痛不曾消散，但好得差不多，至少能独自走路，出自一个女性的自我意识，叶傀还是选择靠自己来：“我自己走。”
米霍克一愣，下意识去看向叶傀受伤的地方：“好了？”
“没有。”叶傀甩了甩腿。
“那就不要说话。”米霍克又一次惊诧叶傀的复愈力，不管怎么说，常人若受了这么重的上，没有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而叶傀呢，这个怎么看都只有六岁的丫头，五天都不到的时间里就活蹦乱跳，实在是……他睫毛轻颤，打算无视她的请求。
“我自己来！”叶傀又重复了一遍，扭坳在米霍克怀里。
米霍克深深感受到作为一名“父亲”的无奈，他吃力不讨好又是何苦呢。但这小丫头无论怎么看都不能好好走路叭！
他用怀疑的眼神去看她，在叶傀执意要求下，米霍克最终还是把她放了下来。天知道叶傀怎么想，一般少女难道不都应该祈求能多在将来世界第一剑豪的怀里能待多久是多久吗？
当然叶傀有她自己的想法。主要是不好意思让这个两天睡眠都不足八小时又正值长身体的男孩子继续为她服务。
脚丫子刚接触到地面的姑娘就啪嗒啪嗒往垃圾厂的方向跑，她迫切地想要回到她所熟悉的地方，那一瞬间，她幼稚的内心同她一起期盼着，如果她回到那个破乱肮脏的地方，会不会有人正等待她的回来，她开门，见到的还是三个朝夕相处、能对她微笑、对她友好、或者偶时对她闹脾气的人。什么狗屁报道只是不存在的幻想，真实会选择善待。
然而一些原本伤得重的地方还未康复，例如腰，例如腿，叶傀此刻像罗西附体，没跑几步直直地又摔了下去，伴随她跌倒的少不了一声哀嚎。
米霍克在旁目睹了这一切，叹出了他新一天的一声气，走过去把小叶傀慢慢扶起来，并且以语重心长的语气劝导：“不能走就不要跑。”
叶傀表示非常委屈，在船上坐着的时候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能跑能跳了。强烈的疼痛让她暂且收回内心的想法。
米霍克摇摇头，顺手就把小家伙捞到自己怀里来，不过这一次他是以抱婴儿的方式单手臂弯支住叶傀：“去哪儿？”
叶傀对米霍克改变抱姿的行为很是惊讶，她被托起重心不稳当，自然是将前胸靠在他的肩膀上，双手下意识环过了他的脖颈以免自己摔落，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言而喻，在脑回路暂且没转过弯的时候她还对此脸红的了一把，之后就发现了这个抱姿非常眼熟，已经它暗喻的意思——嗯这不就是家长带小孩的姿势吗？？
感情米霍克把她当小孩了？叶傀心里复杂了一下，不知说什么好。鼓着腮帮子指了下垃圾厂的方向，身子有气无力地瘫软下来。
居然被老一辈男神当小屁孩了，一团杂乱的黑糊线冒在叶傀头顶。许久，她才反应过来——是啊，她不就是个小孩嘛！要谁不把她当小孩对待，那才叫个不正常！况且不止是她，米霍克此时也才是孩子而已。
想通了，心也畅了。叶傀垂下的小脑袋又昂了起来。米霍克瞟了她一眼，那张脸还真是瞬息万变，他的嘴角无意识扬起，并没有说什么。
米霍克脚力惊人，一般叶傀需要走上一天半的路，他几乎用不到半小时就完成了。
叶傀的心情在步入森林后就沉甸甸的，这个她所熟悉两年的树林给她一种非常…陌生的感觉。
令人作呕的酸臭味从前方飘来时，米霍克不禁皱了下眉，而叶傀早已习以为常面不改色，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接受这种气味的，一张小脸只顾盼向前方。
再走近点…这股酸臭味里，还夹杂着更浓重更恶心的血.腥味。叶傀腹里相当不舒服，像有块金属卡在她的喉咙里。她说不出来是怎么回事，在厌恶反感的同时，也在渴求更多这种气味的蔓延。
她开始紧张，呼吸幅度减小，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她环过米霍克脖子的一只手，无意识地紧攥着他，他感受到她紊乱的气息，没有拍开。
而她登岛时的心之所往，正在向她招手。
她幻想着：
如果她推开门，能听到“欢迎回来”——
如果她迈步，会有天使绕到她的身旁——
如果她开口，会有声音与之论辩——
如果她说，我们走吧，他们会说，好。
如果是这样，她心满意足。
但如果不是——
还有最后一排树木，垃圾厂近在咫尺，只要撩拨开最后一株挡在他们前面的枝叉，以往熟悉的场景就会再现。
“如果”，是多么地美好……
多么地…遥不可及。
“等一下！”
米霍克驻足，仅一步之差，他们就可以离开这片森林，那座工厂就在他们眼前。
米霍克看向她，却看不到脸。叶傀的脑袋埋得很下，额前碎发遮挡了她半边脸颊，氤氲覆盖笼罩上方。米霍克感觉到肩上的力一轻，他以为叶傀倒下去，自然而然加重了手臂上的力道。结果人家只是半晌颤巍得伸出手，指向血腥弥漫根源的方向。但米霍克确实感受到了她要摔下去的趋势。
“去那儿。”
叶傀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的，每一个字都咬在音上。
米霍克得到指令，废话一句不多迈步就走。
叶傀喜欢他的洞若观火。
天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明明一切都了然于胸，抱着可笑的期盼还觉得上天会施舍眷顾她可怜的幻想。“人命自由天定”是不争的事实，对此她早该豁然确斯。是她幼稚了。
“呵。”
叶傀冷笑了声，不知是在自嘲自己的愚昧还是在笑其他什么。这声笑极轻，却是完整入了鹰眼的耳。
这一笑，让他对她的看法又转换了个角度。此时的她不像涉世未深的六岁儿童，反而和看遍人间世态炎凉的百岁老人一样饱经风霜满目苍痍。他搞不明白了，这个女孩的内心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时而如泼妇撒泼打滚，时而又似圣者沉着不凡。她的眼睛里映出的包罗万象，一点都不像他看花眼后的错觉。很真实，有种会把人吸进去的感觉。
而种种情绪转变，甚至只在一眼之间。
女孩神秘是神秘，但，也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福转祸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