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魔界之主》伊时今

91、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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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钢筋般的铁臂缓缓闭合，像螃蟹的钳子，而伊顿就像只被盯上的猎物。
　　被抱住的话。。。脊椎会折断吧？
　　咔嚓一声就折断了。
　　伊顿从没有如此真切地感觉到恐惧。他以前不怕死，因为他觉得世界上没什么值得珍惜的事物，生命像一种无法痊愈的疾病，活着不过是无穷尽的忍受，或许死亡才可以让他解脱。那样想的他，当然不怕死，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有亚洛伊斯，有珍惜的朋友，有美满幸福的生活，他不想失去这一切！他不想死！
　　人只有在不想死的时候才会怕死。
　　他尝到那苦涩的恐惧，心脏急跳的同时，一切像是慢了下来。
　　时间，还有男人的动作，在他眼中，慢了下来。
　　像一格一格的电影胶卷。
　　伊顿看准时机，一矮身，在男人无力收势的瞬间，从男人臂弯下钻了过去，并不逃离，立时反向绕到男人背后，黑蛇已经被他紧紧握在手中。很奇怪的握法，他的手插】】在黑蛇的口中，紧紧握住黑蛇的下颌，让上颌露出，尖锐的，刀子似的蛇牙刚好暴露在外，就像一把最奇特的刀。伊顿一拳击在男人后腰中央，蛇牙穿透皮肤，直接刺】】进男人脊椎的夹缝间。
　　在人的腰部中央正好就是脊椎，而脊椎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皮保护，用普通的刀就能砍到脊椎，更别说黑蛇那可以咬断一切的牙！
　　咔嚓一声，男人的脊椎断了。
　　伊顿表情狰狞地想，你想折断我的骨头是吗？看看是谁折断谁的骨头！
　　他还惦记着男人刚才可怕的恢复力，蛇牙砍断脊椎后，他将手横向拉开，蛇牙横着砍过，直接将男人大半个身体撕裂。血液激射而出，溅了伊顿一脸，他满脸鲜红地冷观男人跌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夜空静谧如死，西迪死死盯着伊顿手里的黑蛇，亚洛伊斯呆呆望着伊顿满脸的鲜血，伊顿舒了一口气，突然惨呼出声。
　　他捂住自己的脸，双膝跪地，不住哀嚎。
　　血液，他满脸的血液仿佛化作岩浆，硫酸，每一处被打湿的地方都泛起灼热的痛感。
　　亚洛伊斯几步跑到伊顿身旁，抓着他的肩膀，说：“怎么了？怎么了？”
　　伊顿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脸，脸上泛起火红的水泡，皮肤像墙皮一样簌簌脱落，露出底下血红的肌肉。
　　亚洛伊斯心痛得厉害，他一把将伊顿揽入怀中，一句话也说不出。
　　西迪依旧盯着那条黑蛇，半晌才说：“我听目击者说，之前那起大量灵魂失踪的案件的主谋是一条黑色的蛇——悄无声息地出现，吃掉人类的灵魂，之后把尸体化为飞灰，再一次悄悄地消失在夜色中。虽然后来东方的饕餮认下了所有的罪过，但饕餮真的是一条黑蛇吗？我怎么查到饕餮不长那个样子？而且事情也太奇怪了吧，案件最初发生在寂静岭旁边的小镇里，那时候，我们恰好在小镇中。把之后所有案件发生的地点串联起来，正好指向伦敦，而那时候，你就在伦敦。而案件莫名其妙结束的时候，恰好是你和D伯爵坐船准备离开伦敦的时候。。。伊顿，其实，你。。。”
　　是你做的。
　　绝对是你。
　　为什么要隐瞒真相？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为什么要把黑蛇藏起来？
　　伊顿脸上的皮肤已经脱落了大半，接着，一种黑色的，鳞片一样的东西从肌肉下浮了上来，盖住大半张脸，像个由蛇鳞做成的面具——长在他身上的面具。
　　□□的痛感稍稍平息，心中的痛感却长了起来。
　　伊顿摸着自己脸上冰冷的新皮肤，惶然地望着亚洛伊斯，而亚洛伊斯的心已经彻底乱掉了。他惊恐不已，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一个眼神便已透露出全部的信息。
　　至少这一刻，伊顿让亚洛伊斯感到恐惧。
　　亚洛伊斯喃喃道：“不可能的，一定是西迪你猜错了，伊顿，才不可能。。。他做不到的。”他摸着伊顿脸上冰冷的蛇鳞，用一种自己也不相信的语气问伊顿，“不可能，对吧？”
　　黑蛇的头被伊顿握在手中，长长的身体缠绕在伊顿手臂上，可能是因为这激烈的打斗，黑色的蛇鳞有些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死鱼般的肉，每一块肉上都挤着几张痛苦不堪的人脸。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而呼吸仿佛痛了起来。
　　伊顿垂下头，轻轻地说：“我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身体里藏着黑色的蛇，蛇能吃掉灵魂，无论受多么重的伤，睡一觉就会好。我生来就是这样，我生来就是这样，我生来就是这样。”
　　如果他出生的时候就不是人，就是怪物，这算他的错吗？
　　算吗？
　　伊顿半脸被蛇鳞覆盖，像个半兽的怪物，唯一熟悉的黑漆漆的眼睛望着亚洛伊斯，像许诺，像哀求似的说：“无论我是什么样的怪物，我也不会伤害你，我不会伤害你，相信我。”
　　你敢相信吗？
　　亚洛伊斯却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为什么瞒着我？”
　　伊顿抽抽鼻头，低头，半晌才说：“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如果你知道在你身旁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有点笨拙的人类，而是一个恐怖的怪物，你难道不会飞奔着逃开吗？
　　你会的。
　　他知道亚洛伊斯会害怕，正如现在亚洛伊斯颤抖的身体一样明显。
　　伊顿眨眨眼睛，很多时候，眨眼的时候只是为了把眼泪困在眼睛里。他叹息一声，说：“打扰许多，实在抱歉。”
　　他在伦敦呆的时间够久了，或许是时候去往下一站。
　　就在他直起身体的时候，亚洛伊斯用那双颤抖的手拉住他的胳膊。
　　亚洛伊斯很害怕。
　　害怕到全身忍不住颤抖。
　　他天蓝色的眼睛一次次掠过缠在伊顿身上的黑蛇，黑蛇身上饱受折磨的人脸刺激着他的胃，他几乎吐出来。
　　他应该相信伊顿吗？
　　爱他就像在自己的床铺上放了一条饥饿的蟒蛇，独身走进关着狮子到的笼子，把伊顿放在身边，就是和死亡为临吧。
　　而他明明那么怕死！
　　可是，他终究用自己孱弱颤抖的手抓住了伊顿。
　　亚洛伊斯深吸一口气，说：“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伤害我，我相信你永远站在我身边，我相信你的一切！留在我身边！”
　　伊顿抽抽鼻头，单膝跪地，用额头蹭了蹭亚洛伊斯的脖颈。
　　伊顿说：“我会吃人的灵魂。”
　　亚洛伊斯大笑，用一种极其疯狂的语气说：“很好！这种才能独一无二！”
　　伊顿说：“我的运气总是很差。”
　　亚洛伊斯揉揉伊顿的头发，教导他：“没关系，你只要比糟糕的运气强一点，它就奈何不了你！”
　　伊顿说：“我。。。”
　　亚洛伊斯把他抱进怀里，说：“无论发生什么，我也依旧爱你，就算全世界都恨你，我也依旧爱你。”
　　为什么要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呢？
　　就算全世界都不原谅你，我也原谅你。
　　为什么要让眼泪流下呢？
　　就算全世界都恨你，我也依旧爱你。
　　亚洛伊斯擦掉伊顿脸上的泪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伊顿的额头。那一瞬间，伊顿感觉到内心有些东西悄悄地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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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揭开真相的惊痛让他们三个都忘记了一件事，在这奶白色的浓雾中，凶手不止一人。
　　等听到锁链响动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锁链交错拉开，结成一个巨大的网，从半空中罩了下来，唯一可以逃脱的下方，四个穿着黑色斗篷的怪人单手持镰刀，四把镰刀彼此连接，结成一个四方形的包围圈，恰好把伊顿和亚洛伊斯包在中间。
　　无路可逃！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伊顿单手握住蛇头，用和刚才完全相同的手法，把蛇牙暴露在外当做匕首。他上前一步，朝着一角的怪人奔去，直接砍在怪人握镰刀的手臂上，宛若电锯切过纸张，干脆利落地把那条手里连着镰刀一起砍断！包围圈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撕开一个口子，接下来，他只要急冲几步，就可以完全逃离。然而，他反而后退了。他揪起亚洛伊斯，把他扔了出去，恰好穿过刚刚杀出的出路，把他扔到了包围圈之外。
　　亚洛伊斯落地的时候，只看见伊顿被两把镰刀穿透身体，钉死在地上。
　　伊顿吐出几口血，黑蛇盘绕在他身旁，眼睛被金线封住，看不清敌人，只好茫然又愤怒地嘶鸣。
　　他。。。救了他。
　　放弃自己逃走的机会，救了他。
　　伊顿哮道：“逃啊！”
　　快逃！
　　这时候，其中一个怪人伸手想摸伊顿的脸，黑蛇弹射而起，一口咬在怪人的手腕上，然而，令人绝望的，完全没有用！就像任何一条普通的蛇那样，它只好用尖牙撕扯怪人的手腕，深深刺入皮肤骨头，却因为蛇口的构造，无法咬断它。
　　怪人拿起镰刀，一刀切向黑蛇，从头的正中砍了过去，切掉大半个蛇头。
　　一缕黑色的血从伊顿的眼眶里漫出。
　　就好像刚刚切断的是他的头一般，一阵剧痛猛地劈开伊顿的大脑，世界被黑色的血液染成绝望的黑色，伊顿惨叫一声，挣扎着握住黑蛇，手掌接触的地方渐渐变硬，化为剑柄，黑蛇软绵绵的身体一点点锐化，变成剑的形状。
　　黑色血液漫过伊顿的眼，像软体动物一般，以一种恶心的姿态爬上他的眼珠，把整个眼珠染成纯粹的黑暗。
　　没有眼白，纯粹黑色的眼睛。
　　伊顿挥舞着手中的蛇剑，剑锋划过的地方立时一分为二。他砍死两个怪人，另外两个却早已见势不对，抛下镰刀和锁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浓雾中。
　　伊顿拔】】出身体里的两把镰刀，紧紧握着蛇剑，趴在地上，他身上，所有染血的地方，所有的伤口全部长出黑色的鳞片。
　　而异变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