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魔界之主》伊时今

84、贝利亚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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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院旁不远处的森林中，路西法站在丛林中的空地上，米迦勒持炽炎之剑，加百列按着腰间的剑，乌列尔单手握着裁决之枪，三人呈三角形，将路西法包围在中间。
　　路西法望望天，一轮明月高悬，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说：“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上次圣战结束后。
　　在他们因为不同的理念拔剑相向，血溅三尺之后。
　　乌列尔垂眸，说：“八千万年。”
　　路西法说：“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明明我们齐心协力战胜了贝利亚，为什么却会自相残杀？”
　　乌列尔说：“每个人各退一步的话。。。”
　　米迦勒打断道：“如果你要逃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乌列尔，逃吧！今天，以后，永远，我和他之间，不死不休。”
　　路西法扫了米迦勒一眼，说：“你是认真的。你从来都是认真的。我无法理解你的想法。我试过，可是依旧无法理解。如果此刻和解的话，战争将立刻停止，魔界和天界统一，堕天使可以重返天界，一起将巴力那样的异端神镇压在深渊之下。神之国降临人间，神的旨意在地上行走，宛若行在天上。这是我们共同的愿望，可你，为什么还要战斗？”
　　乌列尔立刻劝道：“我早说过，米迦勒，你太固执了！”
　　米迦勒大笑，说：“好啊。你们和解吧！乌列尔，加百列，你们站在他的那一边，和解吧！就算和你们所有人为敌，我也依旧要杀掉他。”
　　路西法说：“为了正义？还是说。。。仅仅为了复仇？”
　　死一般的沉默。
　　米迦勒闭上眼，红色的恶魔般的瞳孔被掩埋在颤抖的眼皮之下，沉默不语。
　　路西法望着天边的明月，淡淡地说：“无论发生什么，天边的明月似乎从未变过。”
　　谁能回答他这不搭调的话呢？
　　谁能理解他在想什么呢？
　　似神者，无法被理解的存在。即使是在淡笑的时候，眼神依旧晴明，无悲无喜，像天边的那轮明月一般，亘古不变地嘲讽世事变迁，总不理解人为什么因为转瞬即逝的事物而悲欢。
　　他是永存，他是神，他独独不是人，没有人的感情。
　　没人知道，在某个月光温柔，身边冰冷的时候，神一般的他会不会有一瞬间，稍微品尝到孤独的滋味，甚至于，叹息出声？
　　神会叹息吗？
　　不可能！
　　眼看无人理解他的话，路西法沉吟片刻，说：“如果在这里打起来的话，旁边的学院，伦敦，甚至整个英国都会化为飞灰。我想，这不是你能付得起的代价。米迦勒，我的弟弟，不要着急，在不远的将来，贝利亚卷土重来之时，往日种种，你，我，我们所有幸存者，都会被清算。”
　　加百列尖叫道：“贝利亚不是死了吗？”
　　路西法摇头，不再说。
　　一瞬间，凌驾在仇恨之上纯粹的恐惧降临，所有人屏住呼吸，想起那真实的恐惧。
　　贝利亚！
　　神的仇敌！
　　轻而易举将路西法打成重伤，一力抵抗三亿天使而得胜的贝利亚！拥有无限的神力，却偏偏以苦痛折磨为乐，把世界上所有的生灵当成玩物玩弄破坏的贝利亚！
　　他没死吗？他还会回来复仇？怎么复仇？毁灭世界吗？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默示录降临？
　　路西法离开的时候，没人阻拦。因为路西法什么都会做，除了一件事——说谎。他高傲地不屑于说谎。只要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实现。
　　米迦勒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手套，扔向路西法，说：“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一定会杀了你。”
　　路西法接住手套，淡淡地说：“为什么？”
　　米迦勒说：“为了正义！”
　　路西法淡淡地说：“那么，下一次见面时，我会杀掉你。为了。。。呵，真理。”
　　真理和正义，孰是孰非？
　　无论是非对错，乌列尔真的无法理解米迦勒为什么总是不肯妥协。米迦勒也绝对不会告诉他，当年最后一战太过惨烈，贝利亚的血洒满战场，而当米迦勒含泪从废墟中挖出伊稷的残骸和他藏在龟壳下的蛋时，蛋上，沾上了贝利亚的血。。。
　　玄龟的蛋需要用血来孵化，蛋吸收父母的血液，从而获得成长的力量，靠血液继承父母的力量。
　　用什么样的血，就会继承什么样的血统和力量。
　　蛋上沾了贝利亚的血。。。
　　无论怎么用自己的血清洗，也只有伊泽继承了自己的血统，伊顿的血统，一半属于伊稷，一半则属于贝利亚。。。
　　伊顿继承了贝利亚那能够毁灭一切，无视对手力量，无视种族，轻而易举杀掉一切的血统。当伊顿成熟的那一天，他可以毁灭一切有生命的东西，把他们的力量据为己有，杀得越多，自己就能越强，越强，就能杀得越多。。。
　　无限的循环，直到毁灭世界。
　　如果路西法返回天界的话，以他的睿智，绝对能发现自己藏起来的伊顿和伊泽，之后，路西法一定会杀掉伊顿。
　　如果你好不容易救活的，唯一的儿子拥有毁灭世界的能力，你会因此把他扼杀在摇篮里吗？
　　如果你已经失去了一切，只剩下这么两个孩子，是你活着唯一的希望，你会因为正义处死他们吗？
　　如果父亲杀死儿子，如果因为一些可能就处死没有犯过任何罪恶的婴儿，这算什么正义？
　　可是路西法坚信的，是真理而非正义。
　　路西法绝对会动手，而他决不允许！
　　这一次，决不妥协！
　　打发了心慌意乱的加百列，和絮絮叨叨的乌列尔，米迦勒站在教堂中央，望着高高的穹顶，沉思。
　　除了当初亲眼看他从废墟里挖出蛋的加百列和乌列尔外，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谁知道他和伊稷的孩子其实还活着。他得继续隐瞒下去。除此以外，要想办法检查伊顿身上的封印——在他发现伊顿的能力后，他毫不犹豫地用最强的封印，把伊顿的能力和记忆封印了起来。那样强大而冷酷的封印，让伊顿直接沉睡了十二年，要不是阴差阳错地，伊泽也被天使封印，压抑了力量，伊顿。。。根本不可能醒来。
　　所以他下界第一次见到伊顿的时候，那么欣喜。他还以为，伊顿永远醒不过来了。虽然。。。就算苏醒，也基本上算是废掉了。
　　体质虚弱，性情软弱，头脑愚钝。。。
　　其实很好，总比因为太过强大，像贝利亚那样，被整个世界仇恨、追杀好。
　　他默默思考着，教堂的门悄然打开，伊泽站在门口，轻轻地说：“米迦勒大人。”
　　很乖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平时不可一世的样子。
　　米迦勒叹了口气，略疲惫地坐在布道台的台阶上，招招手，让伊泽到他身旁。伊泽小跑到他身旁，取得他的同意后，坐在他身旁，直着身子，正襟危坐。
　　米迦勒说：“也许我不该休息，应该不眠不休地看着你，那样的话，你也就没机会犯下那种过错。”
　　伊泽说：“我没错。”
　　米迦勒沉默了一会，冷冷地说：“杀人不算错？”
　　伊泽哽咽了一下，半委屈半愤怒地说：“你知道我杀的是什么人，又为了什么吗？为什么从来没人肯听我的理由！为什么从来没人调查清所有的隐情？为什么没有经过任何审判就把我抓起来？为什么天使直接判我有罪！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人能判处我，那也一定是教导我的您啊！”
　　米迦勒听他说完，才缓缓说：“这个世界很快，很残酷，很多时候，你根本没有机会解释。”
　　可是伊泽却听不懂那谜一样的语言，他只想着自己的委屈，像被欺负了，忍着泪，好不容易见到可以依靠的大人的孩子，他只想着自己的委屈，只想讨回些公道。
　　伊泽眼眶微红地说：“您教导我，要为了正义而战。”
　　米迦勒点头。
　　伊泽说：“我为了正义而战。短短一年的时间，我走遍了整个欧洲，诛杀恶魔，拯救被残害的人类，可是，我能杀得死恶魔，却不能伤害那些一次次召唤恶魔的贵族！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魔，仗着财势，和教会法庭勾结，一次次犯罪，又一次次被释放。我，一年之间，破坏了多少黑魔法集会您知道吗？我把那些贵族抓起来，送给法庭，他们前脚进去，后□□点罚金就无罪释放！当他们被释放，他们会再一次办黑魔法集会，拿无辜的穷人的命召唤恶魔取乐！那些祭品有多可怜你知道吗？被剥夺生命，被割掉身体的一部分，就算救回一条命，他们的一生，也已经完全毁了！后来。。。那些该死的贵族完全不怕我，因为我只能诛杀他们召唤的恶魔，却不能伤害他们。如果不惩处这些贵族的话，只会有更多的人受伤害！而我就是帮凶！所以。。。我，”伊泽望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又看见手上鲜红的血，“杀光了所有涉案的贵族。”
　　后来，那些贵族的亲属给教会送了大笔的钱，于是，他们在伊泽的饭菜里下了麻药，靠这种卑劣的手段抓住了他。
　　没有审判，没有辩解，没有公正，如果不是审判的那天，神之裁决的反应太过奇怪——（整个五芒星诡异地变黑，从内部开始崩溃）——他早就被天使处死了。
　　处死，而非封印。
　　伊泽讲完了一切，倔强地直视米迦勒，说：“我有罪吗？杀死该死罪人的我，有罪吗？”
　　米迦勒叹了口气，说：“身为人，擅自杀死同类，无论原因是什么，都不可饶恕的罪恶。”
　　伊泽一窒。
　　米迦勒微笑，望着高高的穹顶，过了许久，久得伊泽的眼眶红了，才说：“很多时候，你的选择会和规则冲突，一般来说，无论规则多么不近人情，我们都必须遵从规则，但只有一种情况除外——你的心在说不的时候。当规则和你的心冲突的时候，你只是选择了，听从心的声音。”
　　米迦勒怅然一笑。
　　如果庇护了伊顿和伊泽，他就背叛了整个世界，如果不庇护他们，他就背叛了自己的心。
　　他这次听从了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