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魔界之主》伊时今

220、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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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板车顺着马道，慢悠悠地走到托兰西宅邸外。
　　今天很奇怪，宅邸外围的铁门敞开着，没有任何人看守。
　　他们沿着马道，晃悠悠地走到宅邸正门外，驶入储藏室所在的侧门。
　　车上只坐着一个身形粗壮的中年男子。
　　他停住车，左右看看，敲敲木板，说：“没人在。”
　　车下小心翼翼地探出个脑袋，转了半圈，确定这里没有某只讨厌的恶魔，才缓缓地从板车下爬出来。
　　伊泽松了口气，说：“希望没被那家伙发现。”
　　要知道，刚驶入托兰西庄园，他鹰一般的视力就看到西迪那家伙占据了宅邸的最高点，正在四下观望。
　　虽然穿得破破烂烂，但看起来神采奕奕，摩拳擦掌地准备搞事情。那么脏乱的衣服，配上那么花蝴蝶的西迪，这搭配透着股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伊泽背后一凉，第一反应就是钻到车底下，藏起来。
　　不能给那家伙发现。
　　至于自己，就悄悄藏在托兰西宅邸里，暗自保护他吧。
　　储藏室的门开在宅邸侧面，整个储藏室都隐没在地下，黑漆漆的。马车夫熟练地从车上卸下一桶桶食材。搬到房间里，按照顺序放好。
　　伊泽看了一会，走到马车夫旁边，也想帮他搬东西。
　　马车夫拍干净手上的尘土，揉揉伊泽的头，把他推到一边，说：“这种活计是大人干的，小孩就站在一边看着。”
　　伊泽：“我不是小孩。”
　　马车夫：“哦？”在自己的肩头比了比，说：“这么矮还说不是小孩？”
　　伊泽：“。。。”
　　能不能不提身高？！话说亚洲人的身高标准和欧洲人完全不同好吗？传说在古日本，成年男子身高不足一米五你信么？
　　马车夫搬起一个红酒桶，小心翼翼地搬进储藏室。储藏室里满是木桶，看样子年代久远。
　　伊泽：“托兰西宅邸里是有多少人？怎么储备了这么多食物？”
　　马车夫把木桶放好，拍拍粗糙皲裂的手掌，说：“这种事情，谁知道？只能说，贵族的生活和平民完全不同吧。”
　　伊泽看着地下室里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木桶，说：“我听说，在伦敦，一个穷人一天只有半块发霉的面包吃，有时候连面包也没有，只能喝点汤。明明那么多人都吃不上饭，为什么这些贵族却在储藏室囤积了那么多食物，任由它们腐烂。。。”
　　马车夫把最后一桶搬进地下室，说：“听说？你没有去过伦敦？”
　　伊泽显得有点尴尬，他缓缓地说：“我去过。但我没去过那么穷，那么脏乱的地方。我有更重要的使命啊。”
　　马车夫看着他。
　　伊泽：“嗯，我要铲除恶魔，保护人类的灵魂，以正义的信条，消灭邪恶。喂，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感觉怪怪的。。。”
　　马车夫耸耸肩，说：“好吧好吧，谁没有年轻中二的时候呢。所以说，你今天来这里就是匡扶正义咯？”
　　伊泽总觉得保护恶魔算不上什么正义，他略尴尬地说：“其实我今天来，只是为了保护一个人。我欠了他的情，今天必须保护他的生命，但我又不想见他，所以我先藏起来。等他遇到危险的时候。。。喂，你听我说话啊，怎么走了？”
　　马车夫走到门口，说：“总之，你算是托兰西家族的一份子，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得先走了，哎，成年人可是很忙的。”他走出去，关上门，面无表情地用一把黑色的铁锁，锁住门口。
　　马车夫后退许多步，仰头，看着这庞大的，宛如怪兽一般的巴洛克式建筑，神色泛起些悲伤，眼白充斥着红血丝。
　　这么漂亮的建筑，要是属于自己该多好？
　　哦，不需要太久啊，只要一两天就可以，在自己儿子去世之前，好让那孩子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建筑，这么美好的生活。
　　他又后退了几十米，一直退出庭院，找到最好的观赏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一个红色按钮的遥控器。
　　十九世纪末真是一个好时代啊。
　　电报，电话，电灯，汽车，这个世界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疯狂速度进化。他不太懂手头这种遥控器和军事技术和大洋彼岸的传导技术之间的关系，但他知道，那个把按钮给他的人说，只要按下去，轰地一声，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托兰西宅邸。
　　毕竟储藏室里放了那么多桶炸药。
　　是的，不管他今天搬运的，还是储藏室里密密麻麻的木桶，都不是食材，而是炸药。
　　只要按下按钮，整个托兰西宅邸就会被炸上天。
　　不，或许不会炸上天，但屋子里所有活着的人都必须到天堂报道。
　　他按下了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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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此刻。
　　托兰西宅邸内，亚洛伊斯满头冷汗地听时钟响。
　　时钟敲了第九下。
　　时钟敲了第十下。
　　鬼知道是谁演奏的古典音乐适时插［［入］］，企图在钟声敲响的间隔中营造一种鬼才知道是什么的氛围。
　　这时钟不会敲第十二下。
　　到时候死神威廉就会发现，时间只是十一点。离亚洛伊斯－托兰西的死期还有一个小时。他的时间绰绰有余。他可能用这一个小时找到眼镜，呼叫支援，或者随便别的什么，然后惊奇地发现，哦，地上这个不是亚洛伊斯，站在他面前那个自称杰克的家伙不偏不倚不扁不圆才是亚洛伊斯。
　　因为亚洛伊斯不扁不圆，还敢欺瞒死神，所以他很有可能直接出手把亚洛伊斯拍扁再回收。
　　那不合时宜，当然也不好听的音乐突然终结。
　　好像听见时钟中齿轮的声音。
　　咔咔咔，比亚洛伊斯的心跳更加清脆，但不好听。
　　时钟敲了第十一下。
　　亚洛伊斯闭上眼，心想，这辈子最后的愿望就是，以后再也不买时钟了！报响的那种绝对不要！
　　生命的最后一刻。
　　时钟没有响第十二次。
　　取而代之的是，是一声沉闷的爆响，地面瞬时下陷，天花板猛地倾斜，亚洛伊斯，猛地飞向半空，狠狠朝着倾斜的墙壁坠落。
　　飞溅的烟尘中，他看见躺在地上的夏尔砸向窗户，腰狠狠撞在窗台上。
　　所有的玻璃瞬间震碎。
　　飞起的玻璃碎片好像水花，失去重力，漂亮地浮在空中，扑面而来。
　　打在墙壁上，打在人身上的水花像子弹一般。
　　还没等亚洛伊斯哀叹身上细小的伤口，突然有火焰自窗外窜上，点燃窗帘，点燃地毯，点燃所能点燃的一切。
　　眼前的一切陷入火海。
　　亚洛伊斯眼睁睁看着，被摔到窗口的夏尔，就快被火焰吞噬。
　　很多年后想起来，如果那时候他再多几秒钟，哪怕一秒钟的时间思考，他也会坐视不理。事实上，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有想，身体自己动了起来。猛冲几步，抓住夏尔的胳膊，把他生生拽开。
　　他拖着夏尔，躲到房屋的角落。窗户外的火焰跃跃欲试，走廊已经整个烧了起来。地板在慢慢倾斜，像断裂的船板，准备陷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在火焰中，在不绝于耳的爆炸声中，他怀里抱着个沉睡的夏尔，缩在墙角，眼睁睁地看大火烧掉一切。
　　他曾经对夏尔说过，他什么没了，什么都卖掉了。但他依旧记得在最后的最后撒个小谎，其实他并没有卖掉这座庄园，因为他总觉得，有一天，某一天，如果心愿达成，伊顿会蹦蹦跳跳地从庭院的围栏那挖个洞，像兔子一样钻出来，身上沾着泥土，照着暖洋洋的阳光，蹭他一脸土。
　　他总觉得会有那样的一天，所以他无法卖掉庄园。
　　而现在，一切都被毁掉了。
　　不管自己怎么想，自己恐怕，也要死在这片大火中。
　　他闭上眼，就在这时，大水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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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站在庭院中，按下按钮。
　　略微的延迟后，建筑地下发出一声猛响，火焰宛若地狱的岩浆般窜上来。整个宅邸好像一个被挖空底座的蛋糕，向着侧面坍塌。漂亮的表面猛然断裂，露出底下粗鲁丑陋，血管一般的内在。但爆炸才刚刚开始。
　　一阵阵蒙响后，宅基整个向下塌陷，火苗爆窜，沙石飞溅，整个托兰西宅邸在火中燃烧。
　　然后，爆炸停止了。
　　违反常理的大水从底部涌出，如龙卷风般直冲天际，狂烈的，宛如灾难一般的大水粗暴地横扫一切能够横扫的东西，将火焰完全吞噬。天降大雨，倒灌的水飞散开，以人类无法想象的力量降雨。成股雪白的水从托兰西宅邸的残骸上滚下，蔓延成河。
　　一点火苗都没剩。
　　一个少年从屋顶上摔了下来，脚下闪过一道淡紫色的光芒。少年的落势一顿，停在半空中，探着头往下看，不知看到什么，急匆匆地从空中跳下，从泥土里拽出个少年。
　　这时，听到宅邸的爆炸声，宅邸远处的森林突然倒塌了一大片。皎洁的月光下，一片黑色的雾气腾空而起，从树林的方向直扑宅邸。
　　男子不知道这一切超自然现象的原因。科学解释的话，可能是炸弹引爆了托兰西庄园的排水管道，浇了所有人一身下水。
　　但那时候没有排水管道。
　　水好像也是洁白的，没太大味儿。
　　他找了个廊柱遮蔽自己，心想，亚洛伊斯－托兰西，女王的蜘蛛，以不合常理的速度扩张势力，做下邪恶之事的人，果然有着邪门的力量。
　　那么，就以正义的力量，圣洁的武器，结束他的生命。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刀。
　　很短的匕首。
　　像是十字架，只是尖端有一点点弯曲，刀刃上有着一条裂纹，里面渗着暗褐色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