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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文森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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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夏尔,今年十五岁,已经死了两次。第一次是被一个丑陋恶心的黄毛一巴掌拍死,第二次是被一个更加丑陋恶心的大汉一巴掌拍死,我想不通我不是苍蝇,但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被拍死?接下来我做的事可能很像是想不开,甚至可能像是精神异常,就算这只是一个童话世界,我也不希望被人当成疯子,所以,我想简单分析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想我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就算有,那些我对不起的人也应该被我全部灭口了,所以我想不通我到底是怎么招惹了那只自带诅咒的黄毛。”
“几个月前,我第一次见那只黄毛,那个黄毛就把我抓进了他家,关在地下室这样那样。虽然我知道这不符合凡多姆海恩家主的身份,但我还是要说,一般来说,按照常理,人家把你抓进地下室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家伙是变态,准备用刀子把你这样那样,要么那家伙是色狼,准备用[哔--]把你那样这样。介于我特别有钱,所以还有第三种可能,绑架勒索。”
“我很郁闷,黄毛没有对我这样,也没有对我那样,甚至还不要钱,只是让我陪他下棋。于是我就跟这个蠢货一起被棋盘诅咒了,变成了白雪公主,还获得了不死之身,每次被弄死以后就会回到穿越来的第一天,原地满状态复活。”
“我是夏尔-凡多姆海恩,我今年十五岁,可是我已经死了两次,还是被黄毛坑死了两次!两次!我不知道我以后还要死多少次,但我知道的是,亚洛伊斯,拼着再死一次,我也要拉上你一起!”
“我是夏尔-凡多姆海恩,这封信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人看到,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终于决定不再忍耐,不再管什么凡多姆海恩家族的生意,我什么都不要管了,我现在只想只要弄死那个黄毛报仇。”
“我是夏尔,这是我最后的遗言,我要去复仇,以及,如果我的愿望可以实现的话,我的愿望是,世界和平。”
“其实比起世界和平,我现在更希望亚洛伊斯-托兰西不得好死。”
夏尔签下自己的名字,把信纸封装起来。在他旁边,女仆已经看傻了眼,完全想不通白雪公主为什么这样一副可怕的表情。
夏尔把信交给女仆,说:“你可以走了。”
那语气像是诀别。
女仆:“公主。。。公主你没事吧?公主你不要吓我!”
夏尔:“出去,现在。把门关上。”
女仆:“公主。。。”
夏尔眼角挑起,斜斜一睨,道:“这是命令。”
还能说什么?女仆乖乖地拿信出门,还小心翼翼地关好门。
按照以往的经验,夏尔每一次死后,就会回到穿越第一天的清晨,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紧接着女仆回来给他更衣,再过一会亚洛伊斯就会幸灾乐祸地跑来报道。
所以。。。
夏尔面不改色地下床,走到壁炉旁,拿起火钳,挥得呜呜作响。他走到门侧,松松肩膀,双手像举球棒那样举起火钳,面无表情地等黄毛开门。
一下敲不死就敲两下!
可能是预感到夏尔的杀机,过了好久,夏尔的胳膊都举酸了,依旧没人到来。
夏尔放下火钳,认真地想,他不来找自己,但自己可以跑去找他啊。计划他都想好了:躲在亚洛伊斯的卧室里,等亚洛伊斯一进来就给他一下。敲到死为止。
但唯一的问题是怎么把火钳带过去?
他盯着火钳看了几秒,犹犹豫豫地掀起裙子,他记得吧。。。好像亚洛伊斯的武器都是藏在裙子下的。其实他不知道的是,亚洛伊斯岂止裙子下藏了武器,他胸前也藏了不少凶器。。。
多亏夏尔暂时还没机会看到亚洛伊斯从胸前往外抽武器的销魂画面,否则他会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精神攻击,有种强烈的,把亚洛伊斯关进精神病院的冲动。
现在,夏尔掀起自己的裙子,看着自己白[[]嫩的大腿,还有粉红色的,蓬松的女式underwear陷入沉思。
亚洛伊斯到底是把武器放到了哪里呢?
如果亚洛伊斯在这,就会告诉他,很简单,你穿条丝袜就解决了啊。只要穿条黑色带网格的丝袜,就好像特种兵带了绑腿一样,可以把任何武器绑在腿上。至于亚洛伊斯到底是想藏武器的时候发现了丝袜的这种用途,还是日常穿丝袜的过程中开发出了奇怪的玩法,那就没人知道了。
但是夏尔没有穿过丝袜,这种念头死也不会钻进他脑袋里,所以他只是找了一根布条,准备当绑腿。
绑上去很简单,但不简单的是,以后动手的时候,自己就需要掀开裙子,掏出一根火钳,然后用力地挥舞。
掀开裙子。。。
掀开裙子。。。
夏尔扔掉火钳,不爽地说:“太不雅了,这里难道没有枪吗?”
正在这是,他听到一阵脚步声,伴着亚洛伊斯流氓般的口哨声,由远而近,夏尔猛地一抖擞,不用纠结携带武器的方式,直接抄起火钳,躲在门后,高高举起。
门吱呀一声打开,夏尔猛地挥下火钳。
咚地一声,极其清脆,好像什么人的肋骨被打断了。
一个很高大的男人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他身后,亚洛伊斯吹了个口哨,探出黄橙橙的毛脑袋,开心地用意大利语打招呼:“ciao˜˜”
这种场合,夏尔不想说ciao,只想说cao!
尤其是他发现倒在地上的是他老爸文森特-凡多姆海恩时,他只想说卧槽。
夏尔灼灼地瞪着亚洛伊斯,亚洛伊斯后跳好几步,弯腰侧身,恨不得有条尾巴摇来摇去丰富自己的肢体语言,乐得呆毛都翘起来了,很高兴地说:“女儿你那么凶巴巴地瞪着我,妈妈当然会害怕啊。胆子那么小的我,怎么可能一个人跑来找你呢?所以我就去找爸爸啦˜˜”
夏尔怒道:“谁是你爸爸!不许你叫他!”
亚洛伊斯晃来晃去地说:“我叫我老公,关你什么事呀˜˜”
夏尔:“谁是你老公!不许你这么叫他!”
这是他爸爸,这是他母亲的老公,你特么算哪根葱!
夏尔整个人暴怒了,尤其是看到亚洛伊斯愉快地,像枝头的小鸟一样跳来跳去,感觉他每一步都跳在自己的神经上,不停地踩踩踩。
夏尔又抄起火钳,文森特捂着肚子哆嗦了一下,弱弱地插入一句:“你们谁去叫医生。。。我感觉我的肋骨肯定断了。。。”
夏尔:“父亲。。。”
他皱眉扫过眼前这个和他父亲一模一样,从语调到脾气都完全相同的男人,心里刺痛,就好像他的父母从来没有在他生日那天,葬身于火海。
到底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幻境呢?
如果经历过的事情就可以被称为现实,那么自己现在所经历的,难道不是现实吗?
如果记忆中不存在的就是幻境,那他可不可以忘记那些痛苦的记忆,假设那是幻境呢?
真实与虚幻的界限被魔棋混淆,他面前活生生地站着他最深爱,最不想失去的人。
夏尔扔掉火钳,踹了准备捡火钳的亚洛伊斯一脚,把文森特扶上床,这才出门去找医生。
多亏夏尔的力气太小,这一击没有打断文森特的肋骨,只是打出些淤青。简单地包扎后,文森特腰间裹着纱布,靠在床头,壁炉里的火照得他的脸红红的。一步远的地方,亚洛伊斯双手拿着火钳,抛来抛去,不时歪头,眼神诡异地扫夏尔一眼。
夏尔坐在床边,皱着眉头,略局促地别过脸,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文森特摸摸夏尔的脸颊,温柔地说:“你长大了呢,这一下力气真足。”
夏尔脸微红。
文森特揪揪夏尔粉红的耳廓,呵笑道:“我还以为你已经不想和我说话了。自从你母亲去世以后,很多事情,我也无法做主。”
夏尔突然问道:“母亲是怎么死的?”
文森特怔了一秒,说:“生病。”他冰冷地吐出这样两个字,很显然,不想多说。
夏尔脸色凝重,亚洛伊斯抛火钳的动作停了一下。
在夏尔的记忆中,文森特很爱夏尔的母亲,就连最后。。。最后的那场大火中,文森特死前依旧牢牢将母亲护在怀中。
那样的文森特,是不会如此冰冷地描述母亲的死亡。
而亚洛伊斯则是想起了尸体,墙壁里,那具和夏尔一模一样地,显然死去良久的尸体。
空气里有百合花的香气,在很久很久以前,照例,尸体上要放一朵百合花。
所以那是象征死亡的味道。
空气里弥漫着一点死亡的气息。
文森特叹了口气,说:“看来瞒不过你了。”他揉揉夏尔的头,无奈地说:“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是今天你就十五岁了,我想,也是时候了。”
夏尔:“今天我十五岁?”
文森特惊讶道:“你忘了吗?今天是十二月十四号,你的生日。”
夏尔:“。。。”
文森特:“所以我才会在今天举行宴会,款待这片大陆上所有的国王和王子,给你找一个最好的丈夫。”
夏尔:“这个不重要。但你是说,今天是我的生日?”
文森特点头。
夏尔的心瞬间乱了,脑子里有种感觉呼之欲出,但就好像傍晚草丛间闪烁的流萤,片刻的光华后,便滑入沉沉的夜色,再也找不见踪影。
魔棋。。。魔棋。。。魔棋。。。
他努力想着,还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想到所谓的答案。
但是文森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文森特说:“你的母亲,应该是死于诅咒。”他苦笑一声,说:“仔细说来,都是我的错。”
文森特说:“你出生的那一天,有一个巫师疯了似的闯进城堡,大喊大叫,说什么有血色从东方升起,这个国家将被死亡笼罩。那时你刚刚出生,你的母亲因为大失血生死不明,我心头烦躁,就派人把那个巫师扔了出去。反正,巫师这种东西,好像会些魔法,又好像纯粹是个骗子。”
文森特说:“执行命令的士兵懒得把他拖出城堡,便直接从窗口扔了下去。按照常理,他会落入水中,好好洗个冷水澡,可偏偏那年冰封千里,湖面上结着厚厚的一层冰,巫师直接摔死在冰面上。第二天,才有人发现巫师的尸体,倒冻在冰面上,弄得满地血,而尸体所在的方向,正好是城堡的东方。”
夏尔:“东方血色渐起。。。”
文森特点头,说:“那以后,城堡里陆续有人传颂谣言,说是血色将至,王国将面临灭顶之灾。我不相信那种所谓的预言,可是预言却仿佛一步步成真。死的先是我的兄弟姐妹,接着是叔伯,再接着,是你的母亲。”
文森特摸摸夏尔的脸,说:“所以你要选一个丈夫,嫁到安全的地方。就算王国覆灭,你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文森特虚弱而温柔地笑道:“虽然我总教育你,一切为了家族,哪怕牺牲生命也不能让祖先的荣耀蒙尘,但那只是因为,我是国王,一国之君。身为一国之君,很多事情真的身不由己,可我同时也是一个父亲。身为国王,我希望你为了家族赴汤蹈火,可是身为父亲,我希望,哪怕家族覆灭,你也依旧活得平安喜乐。”
文森特捏捏夏尔的脸,说:“我一直在纠结,我一直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选择,是做一个好父亲,还是做一个好国王?可是看到你,看到你的笑容,我的心自然做出了选择,我,希望你幸福。”
文森特说:“哪怕凡多姆海恩家化为灰烬,我也要你幸福地活下去,夏尔。”
夏尔和亚洛伊斯都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棒。
亚洛伊斯问道:“所以说,白雪公主的全名是夏尔-凡多姆海恩?”
夏尔说:“所以父亲你的名字是文森特-凡多姆海恩?”
在文森特点头的瞬间,夏尔和亚洛伊斯同时感觉到某种荒谬。
而空气里满是百合花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