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魔界之主》伊时今

175、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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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洛伊斯被绑上木桩时并没有反抗，感觉就好像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对穿斗篷的人说，他们搭木堆的手法不够完美，如果是他的话会把木堆搭得实一点，那样火窜上来的慢，会从腿烤起，至少得烤个七分熟，人才会死。。。
　　说得好像他烧过人似的。
　　他还真烧过。
　　十岁左右烧掉了这个村子，当上托兰西侯爵后，为了快速赚钱，涉足了不少□□交易，有时候为了惩罚叛徒，震慑活人，不得不把简单的死亡搞得恐怖又血红。
　　这怪不了他，人在江湖飘，好多事都是身不由己。他也不想的，不是吗？
　　开玩笑的。
　　刚开始有点排斥，但渐渐地，也就习惯了。甚至可能，因为童年很扭曲，他心里有些地方早就坏掉了。
　　坏掉的他，并不太在意别人的生死。
　　今天轮到自己了。
　　他长舒一口气，望着天边的明月，好像有些寂寞。
　　按理来说，罪人应该换上白色的麻布衣服，为了赎罪，也为了引燃。亚洛伊斯耷拉着脑袋，任由他们给自己换装。
　　脱下上衣时，一个小熊玩偶从口袋里漏了出来。
　　亚洛伊斯猛地精神起来，他命令道：“把熊还给我！”
　　那是他在地下室里找到的，好像属于卢卡的小熊。
　　小熊让村里的人抖擞了精神，他们传阅玩偶，就好像在传阅什么罪证。亚洛伊斯死死盯着玩偶，视线随着玩偶来来去去，最后停在牧师身上。
　　即使在这样的深夜里，在旁边的所有人都披着黑色长袍，透出浓浓不详的夜里，牧师依旧穿着一件纯白的布道服，洁白地仿佛刚刚出生的羔羊。他的表情极其宁静，隐隐透出几分圣洁的感觉，瘦削的身体笔直如竹，独有风骨。
　　他伸出偌大的，保养得体的手，接过小熊玩偶，好像在想什么。
　　亚洛伊斯命令道：“还给我。”
　　牧师这才转向亚洛伊斯，惊异于亚洛伊斯蛮狠的口气，说：“这是你的吗？我并不记得你曾经拥有一个这样的玩偶。”
　　亚洛伊斯冷嘲道：“难道你还翻遍了我所有的东西不成？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有什么？”
　　有人笑了起来。
　　很多人笑了起来。
　　牧师淡淡地说：“我当然知道，在这个村庄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亚洛伊斯紧紧皱起眉头。
　　牧师解释道：“在这个村庄里，每个人都有监视举报别人的义务。所以，每天，如果出了村子，会有放牧的人远远监视；如果你在自己房间里，会有专门的人员监察；哪怕是你睡着了，也会有人员去你的房间里检查。再说一遍，这个村子里，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亚洛伊斯绷大眼睛，可是他终究太粗心，没注意到窗户的开合，或者某个在山丘上放羊的牧童。
　　无论他做什么，干什么，说什么，总有至少一双眼睛在监视他。
　　他突然想到，夏尔说，每次去河边洗澡的时候，都会有人偷看。他原来还以为是夏尔开发出什么不得了的被动技能，现在想来，也许那是因为监视。只是夏尔注意到这种监视。
　　亚洛伊斯感觉到反胃，他按捺住恶心的感觉，说：“为什么这样做？”
　　牧师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为了防止你们犯罪。人啊，是很容易堕化的动物，不得不严格监控。”
　　牧师说：“愤怒，嫉妒，争斗，这些恶劣的情绪，是会传染的，就像瘟疫一样，当‘罪‘出现苗头的时候，如果不立刻处理病原体的话，很快，就会像黑死病一样感染一大片人。所以，必须要在苗头出现的瞬间，予以治疗。”
　　亚洛伊斯扬眉，嘲道：“如何治疗？难道是被你祝福过的圣水浇一浇？”
　　牧师摇头，说：“那样轻微的‘药‘根本没有效果。有更简单的办法－－惩罚。如果犯罪的话，就对其施以相应的惩罚，就好像给生病的人吃药。当然，如果屡教不改，或者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那种病入膏肓的人也就没有必要救治了。只需要在他影响更多纯洁的人之前，直接处死。”
　　牧师说：“结果你看到了，这个小镇，不是像天堂一样和睦吗？”
　　因为没有人敢犯罪。
　　因为敢犯罪的人都被杀掉了。
　　因为能成功活下来的都是不敢犯罪的顺服的人。
　　因为这村庄被严密的，名为互相监视的镣铐束缚着，谁也不知道自己做的错事会不会被人举［］报。所有人就好像赤［］身裸［［］］体活在寒冬，小心翼翼地不敢做出一点“邪恶”的举动，生怕自己被处罚。
　　没人敢说不要，没人敢想反抗。被恐惧冰冻的心是如此的驯服，恰如传说中善良的羔羊，所以。。。
　　这是天堂啊。
　　这是天堂小镇啊。
　　亚洛伊斯恶心地想吐。
　　牧师仔细打量着手里的小熊，说：“为什么我记得，这只东西属于另一个人。唔。。。卢卡－马肯是吗？”
　　亚洛伊斯呆住了，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已经忍不住问道：“卢卡？你们知道卢卡？卢卡在这里吗？！在哪？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他！”
　　牧师摇摇头，淡淡地，好像读什么不相干事情地说：“他已经死了。”
　　亚洛伊斯：“。。。”
　　牧师：“虽然他年纪很小，不应该承受如此残酷的命运，但。。。和树林里的巫医勾结，做些渎［［］］神的举动，如果连这种事情都能忍受的话，我还有什么脸面管理村子呢？”
　　亚洛伊斯：“。。。”
　　他记得，卢卡生病的时候，整个村庄没人救他们。他偷了些食物，然后带着卢卡藏在了村子外的小树林里。
　　他记得那天下着雪，吹着寒风。
　　他记得那些人打着火把想要找到他们，主持公道。
　　他记得那天卢卡快病死了。
　　他记得整个世界暗了下来，自己看到星星，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看不到丝毫光明。他心里只有仇恨，不知道该恨谁的仇恨。
　　他记得那天，一个疯疯癫癫，落魄邋遢的老巫医发现了他们，把他们带到了树林深处的家，给他们一碗热汤，然后治好了卢卡。
　　这是渎［］神吧。
　　是吧，毕竟不应该把猫头鹰的眼珠和蟾蜍的舌头放在一起煮，毕竟不应该掘开坟墓，用死人的指甲做药引，可是，是那个人，用渎神的方式，救了没有一个“善良人”愿意救的卢卡。如果这样的一个人都该死，那么眼前的这些，算作什么呢？
　　亚洛伊斯想起在卢卡的床上放着的童话书，讲着被烧死的女巫，恶毒的继母，那种恶趣味的东西，想来，是老巫医送给卢卡的吧。送完那种恶趣味的礼物后，还记得不经意地递给卢卡一个昂贵的凡多姆海恩牌小熊玩偶。
　　卢卡一直珍藏着这个小熊，直到被杀。
　　亚洛伊斯垂眸，淡淡地说：“我曾经去过森林里巫医的家，只剩下一片平地。薄薄的草皮下是纯黑色的泥土，散发着类似于木炭的味道，应该是你们烧掉了巫医的家，消灭了他存在的痕迹吧。”
　　牧师说：“天堂小镇不需要那么邪恶的地方。”
　　亚洛伊斯扬起脸，蓝色的眼珠水汪汪的，好像月亮沁入水中，像是要哭了，却偏偏没有眼泪。他眼含淡淡的笑意，温柔地说：“我发誓，我向着我所能想到的一切发誓，有一天，不惜一切代价，我要扒了你们所有人的皮，抹上盐，挂在悬崖上做肉干！！！”
　　吼出来的时候哭了出来。
　　不甘心。
　　在这种人面前哭泣的话，好像输掉了什么。
　　但是已经。。。无法停止。
　　并没有人点火，因为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向牧师报告，夏尔失去了踪影。
　　比起烧死不可能逃跑的亚洛伊斯，追回逃跑的夏尔更加紧急一点。
　　于是亚洛伊斯又一次被押回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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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尔趴在山丘上，真心没想到，是自己救了亚洛伊斯一命。
　　啧，可以倒带重来吗？
　　夏尔藏在草丛中，等一个个人打着火把经过他身边，镇静地像石头一般，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等到搜索的人离去，夏尔依旧一动不动，在草里趴了一天一夜，等到第二天的深夜，才缓缓地爬起，松松僵硬的手脚。
　　村子里的人不够多，不可能同时搜索村子的所有方向，必然是集合所有人，先找一个或两个方向。
　　四分之一或者二分之一被找到的概率。
　　他选择在夜晚行动，这样的话，他可以借着夜色，藏身在黑暗中。村子里的人要找他，就必须要带火把，以供照明，这样的话，他可以轻松地看到追他的人，在被发现前藏起来。
　　被发现的概率降低到不足百分之一。
　　怎么说呢。。。
　　游戏难度太低了。
　　于是夏尔昼伏夜出，背着足够的干粮，小心翼翼地潜行了一周，幸运的是，他所选的方向恰好没人追赶，他很顺利地走到了山丘的边沿。
　　越过山丘，穿过平地，或许能看到一座城和一条路。反正，只要能见到人，他就得救了。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当他走到山丘尽头的时候，会是一片虚无。
　　他的脚下踩着一片长草的土地，而他的身前，土地和天空一起戛然而止，在视线的尽头，是一片黑洞一般的黑色。
　　就好像什么人，从地球上挖掉了一片土地，扔进了宇宙。那片并不大的土地，像天空之城一样，绝望地在黑暗中飘荡。
　　他就在这片“天空之城”上。
　　黑暗中并非什么都没有。
　　至少夏尔清楚地看见一片黑白交错的碎片在空中悬浮。碎片上满是黑色和白色的方格，就好像碎掉的棋盘。
　　夏尔突然想起亚洛伊斯骗他下的那一局棋。
　　亚洛伊斯说，那是魔棋暴君，凡是用过魔棋的人都会被诅咒，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棋局中。生不代表胜，死不代表输，在这个弄丢了生死的棋局中，只有诅咒是永恒。
　　所以。。。怪不得村子里的人说没有通往外界的路。
　　他已经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