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0、照料 ...
-
10
夏尔在阴沉沉的黑暗中又泡了不知道多久。
四肢麻痹,几乎失去所有的感觉。
就在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死在这里的时候,头顶突然射下一道微弱的月光。他松了口气,伸长脖子往上看,却没想到,这个动作耗尽了全部的力气。他手一滑,沉入黑沉沉的水中。
亚洛伊斯眼睁睁地看他沉了下去。
从下午开始,他就一直坐在不远处,托着下巴,守着这口井。不时拉开个小缝,看夏尔有没有沉下去。
很难说清他到底想不想救夏尔。
看到夏尔被井水吞噬,他勾起嘴角,冷笑。冷淡地笑着,转身离开,走了七八步,猛然转身,跳入井中。
井水比想象中冰冷。
他深吸一口气,扎入水中,摸到夏尔,拉着他一起浮上水面。
水面上映着一轮碎掉的圆月。
夏尔已经彻底昏迷,纤细的脖子无力地偏向一边。亚洛伊斯眼神复杂,偏过脸,把夏尔放在自己背上,绑紧。
其实这水井里一直垂着一条四指粗的麻绳,原来是用来打水的。只是夏尔力气小,没办法攀上去。
亚洛伊斯背好他,抓住麻绳,拉了拉,深吸一口气,背着夏尔往上爬。
每爬一点,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为什么要背你这个家伙啊?为什么要背你这个家伙!我只背过卢卡,背过伊顿,为什么还要背你?我是骆驼吗?拜托啊!我又没有驼峰,是个锤子的骆驼!我。。。”
他一直爬到井口,翻出去,站在坚实的土地上,夏尔的头耷拉在他的肩头,好像一朵蔫掉的花。
这家伙,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无辜。
他背着夏尔,回到两人共同的住所,收拾了好久,才把夏尔弄干,放在床上。把弄来的草药碾碎,混着热水,一勺一勺地喂给夏尔。等夏尔的身体恢复温度,脸上稍微有些血色,亚洛伊斯才松了口气。
这时候已经接近天明了。
亚洛伊斯定定地看了一会昏迷的夏尔,才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离开。
==========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什么人在照顾他。
照顾他的人,很温柔。
温柔到,让他联想到去世多年的母亲。
可能是因为生病让身体变柔弱了,从而心也柔弱了下来,夏尔居然有点依赖这种感觉。
只是身体太重,没有足够的力气张开双眼,他只好凭借想象,想象那个照顾他的人。
大概。。。是。。。女孩吧?
说到,女孩,不禁想到伊丽莎白。。。
夏尔尖叫一声,猛的坐起。抓紧身上的衣服,喊道:“别再给我穿裙子了!可爱也不可以!”
屋子里空空的,夏尔松了口气,多亏没人听到,凡多姆海恩的家主,怎么能因为不想穿裙子而做噩梦呢?那么点小事算什么!他明明很擅长穿裙子的!
不。。。不对。。。这个不对!
夏尔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人听到,但他依旧窘迫得不行。他咳嗽了几声,侧头,看到床头柜上放着半块抹着黄油的面包,还有两个野果。
野果。。。
他好像记得,亚洛伊斯很喜欢吃这种红红的野果,经常嘎吱嘎吱地啃着野果,蹲在旁边看他出丑。
所以说,这野果和面包都是亚洛伊斯放的咯?
夏尔点点头,把食物推到一边,心想:绝对下过毒了!绝对!
夏尔再一次躺下,过了一会,肚子饿,实在不想吃自己做的烤鱼,说真的,那味道。。。而且他也没力气再去河里捕鱼。
空气里传来面包的香味。。。
夏尔侧脸,抽抽鼻头,可疑地盯着面包,想起村子里友善的村民。或许,这面包是别人放的?如果是别人放的,就没毒,嗯。
最重要的是,他肚子很饿。
他吞吞口水,双手捧着面包,小心翼翼地,仓鼠一般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完。
吃完面包,他抬头,确定没人注意自己,这才慌忙地,做贼般地舔了舔手心的面包屑。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放过。
“很美味。”
有点像呻吟地叹道,久违地,他感觉到淡淡地安宁和幸福。
如果祈祷,幸福的时间稍微长一点。。。那样祈求的自己,是否太过懦弱?是否不配当凡多姆海恩的家主?
当然。
夏尔深吸一口气,心情凝固,情绪冻结,没什么感情地想,到底怎么样才能回到伦敦?而且这里。。。到底是哪里?
恍恍惚惚地睡着了,等到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有一些响动。
他猛的坐起,手摸向枕头底,准备抽出自己的手枪,却不想摸了个空。
一个人走到卧室门口,摸摸身侧,有点局促地说:“你好。”
夏尔认得他,好像是村长的儿子,名字是。。。
杰克说:“我是杰克。”说完,伸出手,和夏尔握手。
夏尔礼貌性地回应。
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吸引了杰克的注意力,杰克一瞬不瞬地盯住夏尔的手指。夏尔的手指上有着一大片淤青,是几天前,夏尔偷面包的时候,被亚洛伊斯藏在罐子里的老鼠夹夹的。
杰克脸色沉了沉,说:“这伤口是亚洛伊斯的杰作吧?”
夏尔不语。
杰克有点难过地说:“他居然还打你?”
哎哎哎,什么?
夏尔正懵逼,杰克已经连珠炮地开火道:“他不但强。。。你,居然还敢打你!”
强什么?强什么?麻烦你把话说清楚!
杰克痛心疾首地说:“这些天你生病了吧?我每天等在溪边,就是等不到你。。。”
夏尔打断他:“你为什么等在溪边?”
杰克反而有些惊讶地解释道:“我一直都在啊。”
夏尔:“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你!”
杰克:“我一直都在草丛里啊。”
你以为你是盖伦吗?
额。。。不对,话说这家伙一天天地蹲在草丛里干什么?
杰克:“就是想看到你。。。”
那也不用在溪水边等啊!等等。。。这家伙,该不会是蹲守在那,等着看夏尔洗澡吧。。。
夏尔低头,自己的手还被那家伙紧紧握在手里,死活不肯松开。
讲真的,能报警吗?喂,警察叔叔,这里有基佬哎!少年你知道吗?按照十九世纪的英国法律,你这样是要被抓到精神病院注射雌性激素的。
不过杰克应该不会想听夏尔这么说的。
夏尔面无表情地抽出手。
杰克再次握住。
夏尔再抽。
杰克再握。
夏尔没勇气再抽,因为他每抽出来一次,杰克的情绪就更激动一些,眼看要失控。在这样一个有床,四面无人,自己又没有反抗力气的场景中,夏尔一点都不想知道杰克失控后是什么样子。
这大概就是脑残以致菊残受和夏尔受的区别吧。
杰克看夏尔不反抗,情绪稳定的同时,似乎得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结论。杰克很感动地说:“你果然也是喜欢我的。”
夏尔:“。。。”
还是那句话,在这么一种危险的场景中,夏尔觉得,不做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可是在杰克眼里,这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不是有歌这么唱么:“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静悄悄/风儿莎莎响/湖面静悄悄/我心爱的人低着头不说话”
其实这里可以出一道语文阅读题:你觉得此处,心爱的人不说话,是因为喜欢你呢,还是因为不喜欢你呢?(6分)
唔。。。这和“鱼眼睛泛着诡异的光”一样,是一道送命题。
因为作者比较蠢,所以选爱过。
他爱过。
同样的,因为杰克显然比作者更蠢(各个方面都是(ノ゚▽゚)ノ),所以他选,深爱。
夏尔不说话,就是他不拒绝,不拒绝不就是默认吗!而且夏尔那样低着头,不是因为羞涩还能是什么?(是忍耐)
夏尔脸上淡淡的绯红,不是因为害羞,还能是什么?(是发烧)
原来,夏尔也是爱着他的。
杰克很感动地想,其实夏尔也对他有意思。。。只是亚洛伊斯那家伙横插一道,强行夺走了夏尔的身体(?),可爱的夏尔秉持着从一而终的心情(?),就算不愿意,也依旧忠诚(?)于亚洛伊斯。只是亚洛伊斯这个混蛋(√)不知好歹,不但不珍惜夏尔,还变本加厉地虐待夏尔!可怜纯洁的夏尔因为这残酷的折磨,终于病倒,而亚洛伊斯那个家伙居然连管都不管!实在是太可恶了!
完全吻合!
这么解释他两的关系也完全没毛病!
杰克紧紧地握着夏尔的手,保证:“我一定会救你!我一定会!”
夏尔心想:你到底想救什么。。。
保证完,杰克精神百倍地离开,一直走到门口,才听见夏尔说:“这是你第一次来看我?”
杰克点头,保证:“我以后会常来的!”
夏尔:“。。。”
等杰克离开,夏尔才垂眸,淡淡地想,看来,这两天照顾他的人不是杰克。
是谁呢?
亚洛伊斯?
夏尔:“切。。。是他的话,我就穿着裙子在女王面前跳小鸡舞。”
===========
小剧场:
亚洛伊斯:是我在照顾你哎˜˜
夏尔:。。。
亚洛伊斯:是我在照顾你哎˜˜
夏尔拿起电话,打电话给伦敦精神病院,说:喂,这里有基佬。嗯,不会咬人,暂时没有攻击人的意向,女装癖吗?唔。。。他穿过女仆装,那种白色的女仆装。。。你说那时的样子?怎么说呢。。。好像很高兴似的,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你问我怎么确定他是基佬的?嗯,他穿着女装,把我带进了卧室,然后脱掉我的外套,然后。。。啊?你不想听了?已经确定了?那麻烦你们赶紧赶过来。顺带一提,这家伙有点精神失常,会胡言乱语。。。对,你说的对,基佬说的话哪里能信。对。。。
夏尔放下电话,说:你刚刚说什么?
亚洛伊斯:。。。
夏尔:我提醒你,如果你再乱说话,我就只好说具体地址了。
亚洛伊斯:。。。
夏尔:前两天王尔德才因为搅基被抓进去哦˜˜
亚洛伊斯拔掉电话线,笑道:我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