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8、哮喘发作 ...
-
8
听说那天,夏尔追着没穿裤子的亚洛伊斯,追杀了十公里。
听说那天,亚洛伊斯在小溪边对夏尔用强,夏尔贞[]烈无双,抵死不从,遂抄起木桶,痛击恶徒,其禀然正气吓得亚洛伊斯抱头鼠窜。
听说那天,亚洛伊斯和夏尔约在小溪边,野那个合到一半,只是亚洛伊斯肾亏,堪称快1枪11手,夏尔不满之,遂拿木桶痛击之,大有哀其不幸,怒其不长之意。亚洛伊斯理亏,只好抱头鼠窜。
听说。。。
亚洛伊斯摸摸脸上的淤痕,说:“你们胡说些什么,只是我在上游解手,夏尔那个小心眼在下游,气不过,拿木桶打我。至于裤子?很简单啊,追逐的过程中一不小心蹭掉了。真的,我说的是真的。”
嗯,以上四种说法可以随便选一种相信哦˜˜
当然了,一般人不太愿意相信第四种说法,毕竟。。。我画面都想好了,你瞎扯什么真相?扫兴!
总之,无论真相是什么,村里的人看两人的眼神都略略有些变化,心里默默把两人归成“一对儿”。
不管众人的心理活动,夏尔在屋里划出一条线,咳嗽两声,说:“这条线左边归你,右边归我。如果你敢过线。。。呵。”
能真实地感觉到夏尔的杀气。
这次是玩真的。
亚洛伊斯挠挠头,说:“可是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门在你那边哎。我总得要出去吧?”
夏尔邪笑道:“你那边不是还有窗户吗?你可以爬窗户啊?”
邪笑呵夏尔不太搭,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才是夏尔最舒适的状态。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下雨天,夏尔和邪笑很配。
亚洛伊斯哦了一声,夏尔咬牙握紧口袋里的刀子,心想,如果亚洛伊斯敢说一个不字,他就。。。
亚洛伊斯乖乖地从窗户里爬了出去。
夏尔:“。。。”
你他么能不能不要那么乖!
你他么这么乖夏尔怎么找借口揍你啊!
亚洛伊斯趴在窗台上,双手托着下巴,用一种纯洁少女一般的表情说:“你脸色很差。今天要好好休息哦~~我会带止咳嗽的药回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说完还莫名奇妙地握拳,表示信心。
夏尔眯起眼,说:“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死掉就没有玩具玩了吧?”
亚洛伊斯猛点头。
看来两个人终于开始渐渐了解对方,这大概就是建立友谊的第一步。。。才怪。夏尔冷笑,直接将刀子扔向亚洛伊斯。亚洛伊斯一缩头,躲了过去,比了个中指,一溜烟跑了。
等亚洛伊斯彻底消失,夏尔才开始咳嗽。几乎把肺部咳出来。停止的时候,他已经跪在地上,捂着撕裂一般的胸口,连呼吸都困难。
早知道。。。他有点懊悔地想,昨天就不追亚洛伊斯了。现在倒好,哮喘发作,估计。。。他摸摸作痛的肺部,估计肺部也感染了?
可问题是,在这个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显然没有治疗哮喘的药,他到底该怎么拯救自己?
夏尔缓缓地挪到床上,躺下,闭上眼,思考这些天得到的信息。
他问过村子里的所有人,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村子中的人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从生到死,世世代代都待在这个小村庄中,从未去过外面。所以他们既不知道英国,也不知道维多利亚女王。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到可怕的村落。
听说,听村长说,村子四周是看不到尽头的山丘草原,无论朝任何一个方向走多远,都寥无人迹。
可是这不合理,绝对不合理。
假如村子真的与世隔绝到那种程度,这些铁器,这些棉麻的衣服,那些女士身上的珍珠宝石到底来自哪里?就说珍珠吧,就这么个内陆的小村庄,哪里来的海让他们捞珍珠?
这些制作良好的商品证明,他们必定和外界有联系。可是他们为什么说没有?
而且整个英国才多大?哪来这么一片寥无人迹,朝任何一个方向走数月都走不出去的草地?
一切都不合理。
而他却合理地生活在这样一个地方?
夏尔啧了一声,有点口渴,想喝水。他爬起来,咳嗽了好久,才缓缓地走向客厅。然而,没有水,所有装水的容器都是空的。
他犹豫好久,敌不过口渴的感觉,才慢吞吞地朝井边走去。他当然不能打起整整一桶水,但一杯。。。
当他站在井边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看他。
他回头,风卷黄沙,掠过空荡荡的街道,两旁的草屋空无一人。在街道的尽头,一只山羊正在看着他。
山羊?
夏尔切了一声,转身,继续打水。先把木桶沉进水里,记得不要打太满,免得到时候提不上来。。。就在他聚精会神地打水时,腰后突然一痛,整个人翻入井中。
他被山羊顶入井中。
当他在井水中挣扎时,他似乎看见那头山羊扒在井边,定定看他在水中挣扎。
眼含笑意。
啊,那时候,山羊似乎笑了。
==============
村庄所在的地方确实是一片丘陵,但走出十公里左右,还是有一片稀疏的小树林的。
虽然真的很稀疏就对了。
亚洛伊斯看着这零零散散的几棵树苗,心想,还真是和他记忆中一样。
他记得,他小的时候,住的村庄外也有一个类似的小树林。这样想着,他走了两步,停在一棵树前,拂着树皮,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单词--卢卡。
卢卡刻在这里的。
为了感谢。
以前,有一年的冬天,卢卡得了感冒,也像夏尔那样,咳个不停。那时候他们的父母已经去世了,没有钱买煤炭,砍来的木柴总不够,屋子里冷地像冰窖。他把能找到的,所有的厚布全部裹在卢卡身上,即使如此,卢卡已经冻得发抖。他记得,那时候,卢卡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忍着咳嗽,对他说:“我一点都不难受。”
他记得那天,他敲遍了村庄里所有的门,一家一户地求过去,求一点药物,食物,可能得话,一件厚实的衣服。他讨厌村庄里所有的人,他知道或许敲开门之后,面对的是一次求来的屈辱,但如果不敲门,卢卡就会死。
然而,从村头试到村尾,也没有任何一家人,给他哪怕一点点东西。
就算他们的食物在谷仓里堆积到坏掉,连狗都不愿意吃,他们也不肯拿出一点点救他的弟弟。
那一天,站在寒风中,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四肢冻得失去知觉。他面无表情地闻着代表幸福的炊烟,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心里某些东西碎裂的声音。于是他拿起石头,砸破了某家的窗户,然后,抢到了最丰盛的一餐。
他不会再求,永远不会,他想要就去抢去偷,谁阻拦他,他就杀了谁。
无论多么卑劣,他要活下去,他要和他弟弟一起活下去。
大概这就是觉悟吧。
村庄外的小树林里有一个被称为巫师的怪老头,在现代医学还没有普及的时候,人们生病的时候只能求助于这些巫医。
听说一把鼠尾草,一把猫的指甲,加上猫头鹰的眼珠,就可以治疗皮肤病。
听说在夜晚的野外,围着火堆跳舞,高呼撒旦之名,就可以治疗癫痫。
过去的一千年,他们对这种治疗方式深信不疑,然后,某一天,当现代医学出现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地把这种巫术扔在身后,冠上邪恶的名义。
但依旧有一些巫医活了下来,在这种偏远的树林中苟延残喘。
那天,他抱着卢卡,两个人蜷缩在树下,瑟瑟发抖。在远处,代表正义的村民打着火把,发誓要抓到偷东西的亚洛伊斯,主持公道。
卢卡坐在他身边,紧紧靠着他,身体烫得像火炉。不时咳嗽一声,像松鼠一般小心翼翼。
亚洛伊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面包,喂到卢卡嘴边,看着他吃下去。
卢卡蹭蹭亚洛伊斯,说:“哥哥呢?”
亚洛伊斯无所谓地说:“我吃过了,两块。”
其实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了。。。不过没有关系,他那么强壮,撑得住。
卢卡放心地吃完一块面包,靠着他,睡了过去。
亚洛伊斯望着漆黑的天,脸色比天更晦暗。
他也就是在这种状况下遇到那个老巫医的。那是一个佝偻着身体,脏兮兮的老人。紧紧抿着干瘪的唇,一看就是个孤僻又古怪的人。他趁夜到树林里,采一些并没有人需要的草药,熬制魔药。
他发现了亚洛伊斯。
亚洛伊斯抱紧昏睡的卢卡,像刺猬一样,炸开身上的刺,敌视那老人。
老人扫了一眼,走到他们身边,旁若无人地弯腰,采起一株干枯的草,说:“这种草可以治疗咳嗽。真奇妙,你们刚好就在它旁边。或许这就是天意。”说完,转身离开,走了好远,才奇怪地说:“你难道不想救那个红头发的小鬼吗?”
亚洛伊斯:“什么。。。你什么意思?”
老人:“你们就在治病的药旁边,又恰好遇到能制作药的我,这一定是天意。所以我会治好那红发小子。”
亚洛伊斯:“啊?”
老人冷冷地说:“不来就算了。”
亚洛伊斯忙抱起卢卡,一脚深一脚浅地跟上老人。
老人治好了卢卡。
第二年的春天,他和卢卡来到这棵树下,惊奇的是,树下居然又长出了一样的草药。卢卡扒拉开灌木,在树上刻下自己的名字,纪念这种几乎不可能的奇迹。
“这种草药就命名为卢卡吧。”
好像这样说过。
时间回到现在。
亚洛伊斯出神地摸着树上的刻印,良久,才记起来采摘草药。摘了一大把,估摸着够夏尔吃之后,他才停下。
他突然有些好奇。在他的记忆里,在他小时候,那个巫医就已经死掉了,但同样的,村庄里所有的人也死于大火啊。既然已经死去的村民能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是不是那巫医也还活着?
他加快了脚步,向印象中的小木屋走去。
然而什么都没有。
眼前别说木屋了,连一棵树木都没有。
也对。。。在这个奇怪的地方,村民们或许复活了,但这并不代表巫医也能复活啊。。。
亚洛伊斯撇撇嘴,正想离开,却猛地顿住,心头拂过一种悚然。他转身,死死瞪着这一片原本是木屋的地方。
很奇怪。。。
非常奇怪。
他站了好久,才明白自己心头的诡异感来自于哪里。要知道,这是一片小树林,这句话的意思是,虽然稀疏,但是树林里长满了树木和灌木,根本不可能留下这么一大片平整的,连灌木丛都没有的平地。
平地上只有寸长的草地。
他蹲下,扒开草丛,底下是纯黑色的土壤。
黑得像木炭一样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