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魔界之主》伊时今

150、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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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顿熟练地揍了牢房里的其他犯人，抢来一大捆稻草，铺在床板上，脱了。。。哦，他没有鞋子。他脱了个空，讪讪地躺在床上，这才侧身，挑衅地望向夏尔。
　　仔细分析一下他的心理大概是这样——我有稻草和床板哎，你连稻草都没有，只能蹲在墙角，怎么样，羡不羡慕？嫉不嫉妒？
　　夏尔确实什么都没抢到，毕竟他是真的小孩子。而真的小孩子，是不可能打得赢这一屋子壮汉的。
　　被抓的时候，他的礼帽掉在地上，立刻有人捡起来，揣进自己怀里，装作没事人地离开。审讯的时候，他质地良好的外套被强行扒下，没收，不知道落到谁的手里。就连他最珍贵的家主戒指，也被当做贼赃，被某个警】】察没收，可他分明看见，那人把他的戒指揣进了口袋里。
　　他现在只穿着一件衬衫，外套一件马甲，短裤，长袜，皮鞋，所有的衣服都已经很脏了，可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办法去在意。
　　他坐在墙角，直接坐在脏兮兮的地上，抱着的膝盖，脸埋在膝盖间，无视伊顿的挑衅。
　　伊顿看了一会，发觉夏尔不理他，啧了一声，转过身，侧躺着，背朝夏尔。
　　夏尔看起来很绝望，虽然伊顿不明白为什么，但。。。
　　——他人即地狱。
　　夏尔摸着空掉的大拇指，黑暗落在眼中，把蓝色的瞳孔染成某种靛蓝色。他自嘲道：“我真的有未来吗？”
　　他没有未来，自那一天开始，他就没有未来了。
　　他用全部的未来，换取了一次苟延残喘，一次夺回自己的尊严的机会。
　　此路荆棘遍布，罪孽缠身，一生杀戮。
　　值得吗？
　　几天前，在黑暗世界的权利争斗中，他被诬陷入狱，所有盟友弃他而去，那个副警长，一个单纯的年轻人，依旧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他说：“如果你的人生中只有棋子，那岂不是很孤独很悲惨吗？就让我来做你的伙伴吧!你可以信任我！把我当做棋子也没有关系！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帮助你。夏尔，你还那么年轻，你还有未来。”
　　他说：“我小的时候，亲眼看到自己的父母被杀害。我侥幸不死，却成为了孤儿。我也有着无比黑暗的过去啊！可是，我依旧没有绝望。就算经历了无边的黑暗，被惨剧包围，你也可以向这残忍的命运咆哮，活出自己的未来！夺走你未来的，从来不是这残酷的世道，而是自己妥协的心。”
　　他说：“夏尔，去寻找你的未来。”
　　那一瞬间，夏尔几乎动摇了。
　　后来，那个笨蛋探长居然真的跟着他出生入死，甚至，为了保护他，在他面前，被活活砍死。
　　当你被各种人骗了一辈子，就很难相信这世界上有诚实的人了。
　　反正这世上本没什么诚信可言。
　　可是那个笨蛋探长，却偏偏用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执着，向夏尔证明，这世上，确有不动摇之信念，高贵之灵魂。
　　夏尔终于开始有一点点相信，黑暗只是黎明的前奏，只要忍耐下去，活下去，或许，有一天，他也能熬到黎明。
　　但。。。
　　于是，当他查出杀死自己父母的凶手是女王，以及她的执事亚修时，他阻止了赛巴斯复仇。与其说他无法对女王下手，还不如说，那一瞬间，他想活下去。
　　不复仇也没关系，他想活下去，他想要拥抱幸福的未来。
　　而那精明的恶魔，看出了他的动摇。
　　当天晚上，赛巴斯弃他而去，丢他一个人在法国。
　　他歪歪扭扭地穿上衣服，略狼狈地走到街上，茫然无助地面对这个狰狞的世界。
　　他带着一袋子金币，想叫车去码头，坐船回伦敦，结果车夫欺他年幼，把他拉到一个荒芜的地方，抢了他所有的钱。他在荒原上漫无目的地走了两天两夜，腹中饥渴难耐，几乎要昏倒的时候，才看到一点人烟。找了个便宜的旅社，想用自己伯爵的名头赊账，免费休息一天，可是店家却要他用戒指抵押。
　　那是他家传的戒指，怎么可能用来换一夜房费？
　　他气得和店主吵了起来，结果惊动了伊顿这个王八蛋，被当成同伙，抓进监狱，戒指。。。依旧被抢走了。。。
　　这世界。。。果然只有黑暗啊。。。
　　黎明什么都是骗人的。。。而且想来想去，自己落到这么悲惨的境地，伊顿要背一半的锅。。。
　　啊，伊顿居然还有脸偷瞄他，好像在期待他的反应。。。
　　夏尔最想做的事，就是找到一根鞭子，狠狠地抽伊顿的脸。
　　但他现在居然连这么点事都做不到！
　　夏尔觉得更绝望了，眸色沉沉的，心想：什么光明，什么未来，果然都是骗人的，他的未来，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晚上十点，狱警为了省钱，忙不迭地赶来，熄灭了走廊里唯一一盏煤油灯，整个监狱陷入黑暗中。
　　真正的监狱生活才正式开始。
　　伊顿从床上坐了起来，半蹲，随时能从床上一跃而起，把敢向他出手的家伙打成残疾。介于他刚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暴揍了屋子里所有的犯人，这个时候，也没人不长眼地去招惹他。但是。。。不能招惹伊顿，不代表不能招惹夏尔。
　　黑暗中，一只手抓住夏尔的胳膊，径直把他甩在地上。被强按在地上，他用力挣扎起来，扭动间，眼罩脱落，露出刻着紫色五芒星的眼睛。
　　就算张大双眼，张大到裂开的程度，眼前依旧只有一片黑暗。
　　浓稠的黑暗中，有人捂住夏尔的嘴，夏尔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空中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被人一拳打在腰间，脸上也吃了一巴掌。夏尔吐出一口唾液，口中全是血液腥甜的味道。
　　有人捏住夏尔的下巴，呼吸急促起来。。。
　　熟悉的场景。
　　熟悉的侮辱。
　　熟悉的。。。无能为力的自己。
　　微弱的星光穿过窗户，等夏尔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隐约能看见伊顿。伊顿正蹲在床板上，皱着眉头，望着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大概比说一句话的时间短三分之一，夏尔想向伊顿求救。不用太过复杂的言语，就是三个字，救救我。
　　求你救救我。
　　已经厌倦了求救，反正根本不会有任何人救他；已经厌倦了依靠，反正。。。从头到尾，不会背叛自己的只有自己。
　　他。。。
　　夏尔猛地偏过脸，不看伊顿，眼神冷静而冷酷地望着准备欺辱自己的犯人。
　　既然世间如地狱，世人皆恶鬼，他也不所谓惧，大不了成为最恶的恶人，鬼中的王者，然后。。。
　　他眼中，原本已经暗淡的紫色五芒星渐渐变浓，他几乎要喊出那个名字——塞巴斯蒂安·米卡埃利斯。
　　伊顿抄起床板，做了一个挥舞球棍的动作，平平挥过去，板子的边沿擦过夏尔的鼻尖，直接把按住他的人全部扇飞。他双手平举着床板，抿着唇，看了夏尔一会，才猛地把木板折成两半，转身，走到牢房的另一边，靠墙坐着。
　　为什么要救他。。。
　　伊顿抱着自己的膝盖，侧着脸，完全没有和夏尔说话的意图。
　　夏尔从来没有主动巴结讨好过谁，这时亦然。他直起身体，靠墙坐着，经过这次变故，牢房里的犯人不再来惹他，他闭上眼，神经渐渐放松，睡了过去。
　　感受到夜的寒凉，地的冰冷，瘦弱的身体紧紧地蜷缩成一团。
　　这环境太过恶劣，他睡得并不安稳。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脸，他心中一惊，惊醒了过来，睁开眼，却看见是伊顿。他双膝着地，趴跪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按在他脸上。
　　夏尔眨巴了下眼。
　　伊顿移开视线，收回手，僵硬了一会，准备爬开。
　　夏尔说：“你到底想做什么？把我陷害到这里也好，保护我也好，你到底想要什么？”
　　伊顿听到他的声音，硬邦邦地说：“克里斯汀。”
　　夏尔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他不是克里斯汀，也不会成为谁的克里斯汀，那不过是一场有预谋的幻梦。
　　伊顿像被蛰了一下，瘪起嘴，半晌，说：“对于你来说，那只是一种手段，一个简单的谎言，可是对于别人而言，那却是很难弥合的伤痕。为什么，在如此彻底地利用别人之后，你一点也不心虚？”
　　夏尔淡淡地说：“我可以道歉。但是，道歉没有用，示弱没有用，求救没有用。一切都没有用。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宽恕任何人，他无情地对我们施加折磨，这就是事实。我早就遗弃了那软弱而无用的情绪。无论如何残忍地被践踏，我也不会哀嚎，无论如何残忍地践踏别人，我也不会感到愧疚，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践踏和被践踏。不懂的不是我，而是你。”
　　伊顿倔强地说：“可是我选择相信。我相信这世界上，除了你所说的残忍以外，还有一些很美好的东西，会有我深爱并且爱我的人，会有无视一切真相，温柔对待我的人。我相信爱，所以我会爱别人，期待被爱。我相信，无论遇到什么我都相信，明天会更加美好，我只需要活到明天。某个地方，不知道什么地方，一定有属于我的幸福。”
　　夏尔：“随便你，我。。。”不信。
　　对啊，是不是因为他已经不相信世上还有纯粹美好的事物，所以才失去了希望，失去了所谓的未来。
　　未来，或许就是那样一种一厢情愿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