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魔界之主》伊时今

149、他乡遇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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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洛伊斯擦干净手上的血。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他依旧不喜欢脑浆溅在手上的感觉。
　　问出来的情报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等到明天晚上，持续一个月的扫荡将会开始，整个佛罗伦萨会被闹得天翻地覆。
　　敢和他作对，敢从他的盘子里捞肉吃，就必须做好死的准备。
　　没有这样的凶悍，没有随时杀人的觉悟，根本无法在残忍的黑暗世界中混得一席之地。
　　他喝了自己准备的水，手心还有些黏糊糊的感觉，他忽略掉那点不舒服，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登上马车，转移到另一处秘密居所。
　　当他上】】床的时候，天蒙蒙亮，他摸着床的另一边，心想：过两个月就能回英国了。。。这么久不在，伊顿。。。会很想他吧？
　　会不会因为想念他，而无法入眠呢？
　　会不会巴巴地蹲在托兰西庄园门口，望眼欲穿地等他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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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夜，发生了很多事。
　　亚洛伊斯在拷问胖子，西迪抱着伊泽的灵魂各种happy，亚修潜进托兰西庄园，暗杀伊顿，而伊顿这家伙，却穿着背带裤，倒戴着猎鹿帽，在伦敦的街道上晃来晃去。
　　他睡不着。
　　现在他的眼睛下有一圈黑，看起来像只浣熊，嗯，当然也可能有些像熊猫，只是伊顿那气质，比起可爱的熊猫，他可能更像鬼头鬼脑的浣熊。
　　没事偷猫粮的浣熊。
　　吃饱了依旧偷猫粮的浣熊。
　　偷完了猫粮连猫一起打包偷走的浣熊。
　　反正就是闲不下来，不干好事。
　　他走了好久，打发了几个想要抢劫他的小毛贼，靠在墙边，坐下，抱着自己的膝盖。
　　还是睡不着。
　　亚洛伊斯走了之后，整整一周多，他都睡不着。躺在床上会想起亚洛伊斯，吃饭的时候会想起亚洛伊斯，洗漱的时候依旧会想起亚洛伊斯。想得多了，做什么都没有滋味。好不容易把伊泽的灵魂分割出来，找出点乐趣，还被西迪抢走了。。。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瘪着嘴，一副离家出走等人来找的样子。
　　他郁闷了一会，眼神渐渐明亮起来，想：要不然。。。去找亚洛伊斯？
　　去意大利？
　　可是亚洛伊斯和西迪都禁止他坐船。
　　之前，赢了四位监督生之后，他确实向亚洛伊斯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又磨了几天，亚洛伊斯才答应把一点点事物交给他处理。然后，奇怪的事情出现了，稳赚不赔的生意，伊顿一接手，立刻开始赔钱；从来没有出过事故的工厂，伊顿一接手，立刻被烧成灰烬。这样的事情经历得多了，伊顿不信邪，索性要了一艘船，出海去贩卖货物。
　　那是一艘很大很大的轮船，超级结实，伊顿站在甲板上的时候还乐呵呵地想，这次应该安全了吧？
　　要知道，以前，伊顿只是用自己的小黑手摸了一下生意，就毁成那个样子，现在他整个小黑人都上了船。。。
　　船沉了。
　　那么巨大的，结实的，先进的货轮，走的又是最平静安全的海线，结果偏偏遇上了一百年难得一遇的超级暴风雨，硬生生给弄沉了。
　　知道船沉了，亚洛伊斯脸都吓白了，立刻乘船，带人去海上找伊顿。
　　可是茫茫大海，到底要从哪里找起？
　　找了大概一周，才从某个岸边，捡到很多人的尸体和船的残骸。亚洛伊斯把所有的尸体都翻了一遍，唯恐看到伊顿的脸。那就好像一种慢性的折磨，每翻一具泡胀的尸体，经历绝望、松一口气、看到下一具尸体再陷入绝望的死循环。等查完了所有的尸体，亚洛伊斯觉得自己头发都要白了。
　　就在所有人疯狂营救伊顿的时候，伊顿这家伙，却抱着一块木板，游啊游，游回了英国。
　　这个。。。
　　用西迪的话就是：你把那么多人都祸害死了，自己却偏偏没事？！
　　伊顿裹着毛毯，端着一杯热乎乎的红茶，像只仓鼠般乖巧可爱，完全看不出刚刚祸害死了一船人。
　　亚洛伊斯收到消息，忙赶了回来，看到伊顿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一辈子也别想坐船了！你就给我乖乖呆在伦敦！永远！”
　　伊顿本来还想讨价还价一番，直到他看见亚洛伊斯的金发间，不知什么时候，夹杂了几丝白发。
　　一周的时间，十五岁的他，急白了头。
　　伊顿答应哪都不去了，反正他就是个灾星，去哪哪里倒霉。还是乖乖地呆在伦敦吧，反正他在伦敦呆了那么久，也没见祸害到伦敦的什么。他自我安慰道：也许他就适合呆在伦敦呢。
　　可是现在，一周没睡，孤孤单单冷冷清清地，伊顿蹲在街道上，突然又想离开伦敦了。
　　离开伦敦，去意大利找亚洛伊斯。
　　他不可能次次都那么倒霉吧？绝对不可能吧？唔。。。也不知道能不能绕道过去。。。
　　说干就干。
　　他买了一张地图，仔细看了看，发现英国和欧洲其他国家之间隔着一道海峡，他至少得坐船到法国，之后再转陆行。。。他犹豫了一会，带上所有的零花钱——一小袋金币，买了一张到法国的船票，祈祷，英国和法国离得那么近，这么短的一段路途，应该不可能沉船吧？
　　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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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报道，1900年，一艘英法间通行的游轮因船体漏水，沉没于海上。
　　之后遭遇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风暴，救生艇上的乘客全部遇难。
　　而一周以后，伊顿这家伙，抱着一块木板，游啊游，游到了法国。
　　讲真的，他还不如一开始就游泳。
　　上了岸，他的衣服丢了大半，只剩下半件衬衫，半截裤子。所幸关键点都遮住了，他暂时不急着找衣服。他就这么上了岸，等晾干以后，衣服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钱包也丢了。
　　肚子饿了。
　　而钱包丢了。
　　衣服脏了。
　　钱包丢了。
　　很累很困。
　　钱包丢了。
　　他板着脸，顺着海岸线一直走，人烟渐渐多起来，他蹲在一条看起来很宽阔，修葺良好的车道旁，甩甩手，掌心里多了一把黑色的匕首。他嫌蹲着累，索性盘腿坐在路中央。
　　一直等到日上中天，才有一辆黑色的私人马车驶来。
　　那是一辆双马拉的四轮马车，有着封闭的车厢，车厢做工精致，一看就属于有钱人。
　　马车扬起滚滚尘土，向他迅速逼近，车夫扬起马鞭，用法语向他喊滚开。
　　可他就是不动。
　　车夫忙拉马缰，想强行拉住马车，免得碾死这个瘦弱的少年。然而，纵然马口已被勒出血丝，却依旧无法停住身后沉重的车厢。马车滚滚驶来，一直逼到伊顿面前，马扬起双蹄，眼看要踏在伊顿身上。伊顿单手举起匕首，握着刀从头顶划过，刀尖指向前方。一刀砍在两匹马之间，顺势，将一辆马车一分为二。
　　马车迅速向两边倒去，像一个被劈开的西瓜。
　　车里的人倒在车道上，翻了几圈，才停住。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礼服的绅士。
　　伊顿依旧不动，紧紧握着匕首，用标准的法语说：“打劫。我现在很暴躁，数到三之前，如果你不把衣服和钱交出来，我就杀了你，自己找。”
　　一个小时后，他揣着一袋金币，快快乐乐地到一家旅店洗澡换衣服。
　　他换上干净的白衬衫，穿上背带裤，这才发现自己忘记了买鞋。
　　额。。。
　　他赤着脚，踩在仿羊毛的地毯上，摇摇铃铛，叫了午饭，然后躺在柔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继续计划去意大利的旅程。
　　他可以坐马车、骑马、坐火车，顺利的话，一周之后他就能到意大利，见到亚洛伊斯。
　　这个念头让他很愉悦，愉悦到有些困。
　　他闭上眼，才睡了五分钟就醒了过来。他坐在床上，墙上有一面两个拳头大的镜子，镜子里，他看到自己眼下有一片黑漆漆的眼圈，看起来极其憔悴。
　　他叹了口气，下楼去吃饭。
　　饭店里的伙食并不算好，他仔仔细细地吃完，点了一杯饮料，坐在一楼的酒吧里，熬时间。等到明天早上，他会去火车站，买一张去意大利的车票，然后。。。
　　等到天全黑，他突然听见旁边有人在吵。
　　一个人喊道：“这么一个廉价的旅馆居然敢要我的戒指！这是我家传的戒指！不要开玩笑了！”
　　这声音。。。好熟。。。
　　伊顿走出酒吧，看见一个瘦小的少年，穿着蓝色的礼服，对着旅馆老板怒吼，好像刚刚才被赶出来。
　　夏尔？
　　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不但如此，而且他身上的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蓝色的礼服穿得歪歪扭扭的，领子上的丝带也没有打好，虽然带着帽子，依然能看出，帽子下的头发乱糟糟的，像团鸡窝。穿得狼狈也就算了，怎么掉价到和一个廉价旅馆的老板吵架的地步？
　　难道。。。
　　伊顿拍掌道：“我知道了，凡多姆海恩公司破产了！”
　　听到伊顿的声音，夏尔猛地一僵，做了个我艹的嘴型，没好意思说出口，他摇头，自言自语道：“我一定是在做梦，那家伙怎么可能在这里。。。”
　　伊顿凑过去，打着节拍，唱歌般地说：“你家破产了对吧？我就说，你这人这么缺德。。。”
　　夏尔大怒：“你才缺德！”
　　伊顿：“不缺德你扮女孩子骗我！骗我的色，还骗我的财！”
　　你有财？你有色？
　　夏尔懒得和伊顿扯皮，他扫了伊顿一眼，看他穿着二手的白衬衫，洗得发白的背带裤，脚上没有鞋子，冷笑一声，说：“你是被抛弃了吧。之前毁了托兰西侯爵那么多生意，被他一气之下赶出家门了吧？”
　　这段时间，伊顿那像被诅咒一般的赔钱能力可算是在伦敦出了名，人们都在猜，亚洛伊斯什么时候会忍受不了这败家玩意，把他赶出家门。
　　嗯，答案大概是赔到当裤子也不放手。
　　不过那种神一般的逻辑，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
　　伊顿听夏尔这么说，被戳到痛处，立刻道：“你个破产流落街头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夏尔：“第一，我没有破产，第二，不想跟你这个只会败家的家伙交谈！”
　　伊顿：“明明就是破产了。”
　　夏尔：“。。。你闭嘴！你个吃软饭的家伙！”
　　这就叫他乡遇死敌。
　　两个英国佬就在法国的街道上狂飙英语，飙得法国人纷纷侧目。突然之间，一个男人穿着裤衩，领着几个警】】察赶到，指着伊顿喊：“就是他！就是他抢了我！”
　　伊顿抽抽鼻头，指着夏尔喊：“他是我同伙！”喊完就跑。
　　夏尔：“我不是！我今天才认识他！”
　　旅店老板证明：“这两个家伙用英语交流了好久！”
　　老板你不说话不会死！
　　夏尔也想跑，可惜胳膊细腿力弱，没跑两步就被抓住，捆了起来。而不远处，伊顿看见他被抓了，逃跑过程中还记得转身，做个鬼脸，喊：“你活该！”
　　夏尔：“我杀了你！”
　　伊顿不嘲讽夏尔还好，一转身，没看身后，被台阶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也被抓了起来。
　　伊顿：“。。。”
　　夏尔阴森森地说：“你这才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