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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天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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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舍和蓝舍同时喊了暂停。夏尔被送到医疗室检查,西迪和埃德加告别后,回到了观众席。
他恹恹地走到伊顿和亚洛伊斯身后,不吭声。
亚洛伊斯本来该揶揄他两句的,但他的内心正被夏尔表现出来的勇气震撼,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也找不出言辞。
西迪走到伊顿身后,伊顿转着黑溜溜的眼珠,笑开,脸上有个小小的酒窝,朝他吐吐粉色的舌头,卖萌讨好。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伊顿不管做什么都自带嘲讽效果。西迪顿时暴怒,一把卡住伊顿的脖子,死死勒住,怒道:“你个敢坑我的王八蛋!”
伊顿被他勒得疼,大幅度地后仰着身子,求饶道:“疼疼疼,放手放手,你弄疼我了!”
不会吧,西迪其实也没使多大的力。。。
就在西迪犹豫的时候,伊顿讨好地说:“你打得很好啊,钢铁做的球板都打弯了。”
有你这么讨好人的吗?给我回去重新学习语文啊!
西迪猛地扣住伊顿的手腕,往后拧,伊顿眼泪汪汪地说:“疼疼!假设我错了好不好?”
西迪:“你假设个鬼,你明明就是错了!”
伊顿:“好吧,说你打得好,你不高兴,那我就说你打得不好吧。打得烂透了,你最后到底为什么要扔直球啊?球板那么重,夏尔提起来都费事,你只需要抛一个高球,夏尔绝对没办法灵活地举起球板,在高处击中球。那样你不就赢了吗?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扔直球啊?”
对啊,好像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但是那感觉不对啊!夏尔都已经很明显地表示出“正面干、】我”的意思,嗯,不是那个干,而是另一个意思,另一个。。。额,反正自己理解吧。夏尔都已经那么直率地邀请了,西迪怎么有脸侧面上?
这种时候再耍诡计,用高球欺负夏尔的话,西迪会被所有人看不起的。
他还能怎么办?
西迪露出些微委屈的表情。伊顿嗯了一声,趁他手放松的瞬间,刺溜一声钻了出去,直接钻到亚洛伊斯背后,下巴搭在亚洛伊斯肩膀上,只探出一个脑袋,说:“所以你就被夏尔坑了呗。你有没有想过,夏尔知道你很好面子,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正面挑衅你。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你的下一个球死死地定成‘直球’。在技巧上,直球是很好击中的,他只需要做一件事,不让直球击断球板就行。所以他用了钢铁做的球板和自己的身体。无论你的球有多大的力道,都不可能击穿那么厚的铁板,而他拿的铁板的面积又特别大,所以球的冲击力被平均分散开,变得微不足道,不可能伤到铁板后的身体。感觉就好像他拿着防弹盾去接子弹,身体所承受的力道极其微不足道。我刚刚可是注意到了,他接球的时候,侧脸动了一下,应该是特意咬破了自己的口腔,以达到吐血的效果。。。”
——他闷哼一声,唇边渗出鲜血,死死地抵住球板,一步也不后退。
说完,伊顿蹭蹭亚洛伊斯的肩头,瞧瞧旁边被夏尔感动的观众,很疑惑地说:“其实夏尔在下场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他不但能打败你,还不需要付任何代价。才不是什么勇气呢。只是预算和控局能力很强罢了。”
那才不是罢了两个字好吗?能控制住自己的局,就已经算得上人类中的强者了,居然能通过一系列的微操作控制住同场的他人,这已经是王者的能力了好吧?
亚洛伊斯戳戳伊顿的脸,收纳好心中的震惊,坚决不承认自己刚刚还被夏尔的勇气震撼。他语气轻飘飘的,很心虚地说:“那也没什么嘛。。。”
西迪切了一声,心想:你这个就知道楞头冲锋,暴力拆除的家伙有脸说?
伊顿的疑惑反而更重了,说:“我不明白,为什么全场的人都那么感动?这不很明显是计谋吗?”
亚洛伊斯和西迪同时沉默。
哪里明显了!
亚洛伊斯轻咳一声,说:“确实,我只是装作很感动的样子。”
伊顿:“哦。”
西迪也适时地表示:“我只是懒得再打球了,所以才装作被骗,然后顺利地输掉球,回来休息。才不是真的被骗呢,才不是被骗呢,才不是。”
伊顿:“你为什么要说三遍?”
西迪跳起来要揍伊顿,亚洛伊斯忙拦住西迪,抬手把伊顿的脑袋按下去,让他牢牢地藏在身后。伊顿就乖乖地抓着亚洛伊斯后背上的衣服,像只扒着大考拉的小考拉,舒适地享受一片清凉。
于是西迪想尽办法越过亚洛伊斯揍伊顿,亚洛伊斯用尽全力阻挡西迪,伊顿这种始作俑者若无其事的缩起来。三只闹腾了好久,久到上局打完。
一般来说,板球赛都要打很久,有好几轮,而每一轮有二十到五十局。而在每局之间,这帮闲得蛋疼的英国绅士会留出吃饭休息聊天喝下午茶的时间,直接导致一场比赛能持续数日。
只有这次是例外。这一次,四院要在几天之内完全结束板球比赛,以留出充足的时间,准备七天后的女王检阅。因此,板球赛被削减成上下两局。两局定胜负。
上局打完后,红舍领先,所有球员换上便服,走进赛场旁边的凉亭,享受甜点。
凉亭内的桌上已经放上了可口的食物和新鲜的水果,刚刚泡好的红茶散发着迷人的香味。红舍和蓝舍分据一边,享用面前的餐点。
夏尔已经从医务室回来,出乎意料(其实并不)的是,他根本没受什么伤。检查过后,夏尔第一时间回到板球队,坚持要继续比赛。当然了,他的坚强和勇气赢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此时,坐在凉亭内,夏尔抿着眼前的红茶,抬眼,朝着厨师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鹰钩鼻,长眼的厨师。容貌一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他拿着银制的餐具,殷勤地为两队服务。注意到夏尔的动作,厨师眯眼,猩红的眼珠漾起几分笑意。
赛巴斯。。。
夏尔收回视线,放心了。
看来一切都办好了。
此时,蓝舍的一个队员问夏尔,说:“我们落后这么多,下半场能追回来吗?”
夏尔思考了一会,认真地说:“胜负什么的,你问我,我也无法回答,毕竟我无法预知未来。我能做的,只是奋战到最后一秒。”他坦然地笑道:“胜负不论,我,无愧于心。”
劳伦斯闻言,诚心实意地说:“你真让我惊讶,凡多姆海恩,你简直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你的成熟远远超越了同年人,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成年人中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
夏尔托着下巴,说:“我不过是个喜欢玩具的孩子罢了。”说着,绽放出纯洁无暇的笑颜。
那百合花一般纯白的笑颜感染了所有人,蓝舍的人淡笑不语。
那一刻,他们觉得,他们会赢,或者说,比赛的输赢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获得了某种比输赢更加珍贵的事物。
而夏尔托着下巴,用手掩饰住嘴角略邪恶的笑意,心想:他们当然会赢。不择手段也要赢。赢才是游戏的唯一目的。胜负不论?开什么玩笑?他可没有那么大的气度,说那种假惺惺的体面话,从那一天起,他就已经失去了身为人全部的体面。他的人生,只剩下战斗和复仇。
不择手段,不怕弄脏双手,不在乎利用多少人,不在意踩过多少尸体,他要赢。
当然。。。
他喝了一口红茶,把邪恶的真意和着红茶咽下,只留下纯洁的皮囊,无上的荣耀,接受世人赞许。
两个小时候,下半场开始。这次轮到蓝舍投球,红舍击球。
这一个月来,蓝舍的努力也不是白费的,虽然不能保证每一球都得分,但几球下来,也算是旗鼓相当。按照这样的节奏打下去,下半场应该能打成平局。上半场输,下半场平局,加到一起。。。
就在蓝舍心情沉重的时候,红舍的击球手突然捂着肚子跪倒在地。
哎哎哎哎?
倒下去一个也就算了,然而,就像多比诺骨牌似的,红舍的队员接连捂着肚子跪地,只剩下埃德加青着脸,单手捂着肚子,不可置信地说:“怎么回事?”
夏尔勾起嘴角。
怎么回事?
这回事很简单啊。。。算起来,也应该是这个时候了。刚刚呢,他们休息的时候不是吃了甜点吗?那鹰钩鼻的厨师不是还殷勤地为他们切好了蛋糕吗?只是呢,没人注意到,那厨师有着一双和赛巴斯一样的红色眼珠。更没有人注意到,赛巴斯切蛋糕的时候用了两把不同的餐刀。为蓝舍切蛋糕的时候,他用的是干净的刀,而为红舍切蛋糕的时候,他用的刀上,可是抹了强力泻药哦~~
他早就计算好了剂量,泻药的发作时间差不多是现在。
撒,颤抖吧,那可是夏尔精心挑选的超级强力泻药哦~~
埃德加忍着腹中疼痛,催促道:“快站起来!你们像什么样子!”
立刻有人回答:“不行。。。不行。。。一动的话,感觉要漏出来了。。。”
其他人默默点头。
这怎么办?
勉强挣扎了几分钟,红舍的队员终于达成一个共识:比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禁,输掉比赛算什么!算什么!
于是红舍弃权。
当整个红舍捂着肚子被担架抬走后,蓝舍的队员还迷迷糊糊的,好像在做梦。
劳伦斯不敢置信地说:“这算什么。。。怎么会这么巧合?”
夏尔毫不迟疑地手指苍天,说:“巧合?学长,您在胡说什么?这是天意啊!”
原来天意还能这么用!
但其他人仔细一想,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种力量在帮他们取胜,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神佑?圣父与圣灵与他们同在,上帝万岁!以战无不胜的圣米迦勒之名起誓,他们必胜!
瞬间,整个蓝舍的情绪高昂起来,摩拳擦掌地等下一场比赛。
他们,可是被神眷顾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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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在最高天。
米迦勒打了个喷嚏,自言自语道:“谁在念叨我?”
一根戒尺啪地一声打在桌面上,拉斐尔黑着脸道:“不许分心,继续忏悔!”
米迦勒绝望地望着桌面上一沓沓的白纸,天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写完那么多的忏悔?他抱头叹道:“谁来救救我?”
拉斐尔放下戒尺,拉起米迦勒的手,诚恳地说:“可怜的羔羊啊,陷入迷惘的时候,记得向万能的神祈祷,神会用他无所不能的手拯救你。”
米迦勒说:“那。。。我就不用忏悔了?”
拉斐尔点头,说:“不忏悔了。我们来祈祷吧!”说着,把两沓白纸拍在桌子上,“写祷告词吧!”
拉斐尔这家伙居然若无其事地又增加了两沓纸!
米迦勒:“。。。”
他都快哭了。
拉斐尔摸摸米迦勒的头,说:“不要伤心,不要难过,神爱你,我也爱你。”然后拍拍纸,说:“为了报答这份大爱,再加一沓纸吧!”
他居然又把两沓纸拍在了桌子上。
米迦勒:“。。。”
他再也不和拉斐尔说话了,免得那混蛋又延长他禁闭的时间!
讲真的,别老说天意,天也是很忙的。也别老念叨圣米迦勒,今天他被关禁闭,不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