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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应召令 北将首领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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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和15春——
南军兵弱,北军如今已经打到了南境酂县,县令钱元却是守城的一把好手,锁死了城门绝不留给北军一点空隙,铁乌龟一样闷声不响,北将首领程克万般无奈,只好驻易水边发急书与北皇,请求从都城金阳城调派骁勇善战的北兵参战攻城。
北地枳县江县令独子刚满十有七岁,朝廷颁布招兵令当天便向父亲情愿参军,江县令自是不同意的,一是舍不得这个独子上战场,二是希望儿子江鍪能和他一样,全心全力为朝廷办事,入朝做官忠心无二。
江鍪年轻气盛,不同意父亲的观点,反倒自有一套说法,他不太看得惯江县令对北朝廷近乎迷信的忠诚,且父亲兢兢业业劳苦了大半辈子,始终无法得以升官,反倒是那些处事圆滑的奸诈小人,早已拥有了高官厚禄,故对这北朝也并无太多好感,只是碍于父亲的教导只能先藏着掖着这大逆不道的思虑。
除夕时节,宫中大摆宴席,江县令倒没这福气,按规矩在家设席,把妻儿集了起来,安安静静地摆了桌好菜,又邀了城西友人张显来。
这张显不是什么狐朋狗友,反而和县令志同道合,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不忍朝廷乌烟瘴气,辞了官定居枳县,每每和人议论政事,喜欢直抒己见,却又看得十分通透准确,江县令是打心底佩服这人的。
江县令见张显已到,江鍪那厢却毫无动静不免觉得失礼,忙叫人催促他收拾快些,这才姗姗来迟。
江夫人一见儿子入堂,怕江县令找他茬,忙开口叫到:“鍪儿快来,你张叔父可是来了。”江鍪一听,忙加快了脚步,一见着张显就咧嘴笑了。
“叔父!可是有几个月没见着您了!”江鍪抱了抱手,然后自然地坐在了张显旁边的空位上。
江县令胡子都快气起来了,一拍桌案,怒吼:“没大没小的,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长辈!”江鍪不理他,径直问着张显最近发生的事,张大人倒是会做人,停了江鍪的絮叨,冲着江县令缓声道:“义兄莫急,鍪儿正是年少气盛的年龄,倒是义兄你,一把年纪了还跟他个毛头小子计较什么?”
江鍪被叫毛头小子也不恼,跟着张显的话频频点头,乖依乖顺地待父亲平静。
“计较什么?我跟他计较什么?贤弟你亲自问问他,他说的什么?”江县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瞪着眼睛不作声了。
江鍪没有半点不自在,对上江县令的目光朗声道:“我想去应招兵令。”
张显一愣,淡淡地看了江县令一眼,暂且没有答话。
一桌气氛突然冷了下来,江夫人局促不安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江鍪转视张显,他嘴唇正开合着,像是在喃喃自语。
“鍪儿,过完年就十七了吧。”张显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江鍪呆了呆,点点头。“义兄,怪不得啊。”
江鍪一头雾水,只好端起茶杯也啄一口以免尴尬。
张显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道:“鍪儿也是一表人才,倒是有几分义兄年轻时的影子,看这身量,结实得紧!”
江夫人闻言挺直了背,谁都愿意听别人夸自己儿子,况且江鍪年少勇猛,身长八尺有余,容貌俊朗端正,带上街走一遭也不乏姑娘们频频侧目,她倒是听得万般顺耳。
这顿饭也就这么吃了过去,离席之后张显扯了江县令去书房,也不知道暗搓搓地谈什么。
江鍪回房,从桌案底下的木板夹缝中抽出一张纸,随意瞥了眼内容,便捞笔动起手来。
“笃笃。”房门一响,江鍪赶紧拉过一旁堆积的书本,盖住桌上的纸扉。
“谁啊?”江鍪一急,笔杆子直接被他胳膊怼到了地上。
“鍪子,你张叔父。”张显在门外等了半晌见他没有出声就直接推了门。
“嗳,干啥呢,这么忙。”张显一进门就看见了滚到脚边的笔,弯腰给他捡了起来。
江鍪脑门上渗了几滴汗出来,忙用袖子抹了抹,道:“这不找东西吗,叔父这么晚过来是什么事?”恭恭敬敬接过张显递来的毛笔,原模原样地挂回笔架上。
“我跟你父亲商议过了,”张显漫不经心地环视房间,目光在墙上挂的书画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总算是劝动了。”
江鍪一喜,又反应过来不能太明显,连忙收了笑意,按着过场又问了句:“叔父所谓何事?”
“还能何事?不就是参军的事么?”
江鍪狂喜,搀着张显把他往凳子上按,又找来茶壶冲了水沏茶。
张显看着好笑,把江鍪一把拽了回来,也按在凳子上,道:“鍪子,这可算你欠叔父个人情了,你爹他,真跟头驴似的犟气!”
“得得得,一百个人情我也愿意,真是得佩服叔父您佩服得五体投地!”江鍪忽然一拍脑门,冲到案前翻出最开始的纸页,掀翻了不少摞得整齐的书堆。
“我明一早就搁父亲书房里,他这次可不敢食言了!”江鍪咧着嘴,把单纸往张显眼前一置,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番。
张显略略扫了一眼,就挪到了一边还给他,半是戏谑地嘲讽他:“早准备就等叔父上门了是吧?混小子!”
说罢也不等江鍪回应,撑桌起身耸了耸肩,兀自往外走去道:“行了,天色也够晚了,你不准再送了,回去高兴去罢!”
江鍪冲到门口生生止住脚步,又是爽朗一笑,目送着张显走出院子。
回身又好好视察了一遍那应召令,卷好后就洗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