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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桃花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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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谈正欢,一个人影冷不丁地就降临在眼前,衣袂纷飞之上,是一张冷峻的脸。
“叔……叔叔……”雪信被溟渊的突然出现吓得有些结巴,不自主地挨得西翎紧了些,西翎倒是一脸淡然。
“叔叔您怎么找到我的?又是路过?”雪信小心翼翼地问道。
溟渊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地嗯了一声。
这话骗骗雪信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也就罢了,西翎这种千年老人精自然知道其中原委。
当年她把雪信一起带到北海时,溟渊可是把整个境世唯一的一颗避水珠给了她,雪信是走兽,又没有太强的仙法护身,在海底生活得时时刻刻揣着那避水珠,况且这等重要的东西,便是西翎也不敢离身,溟渊定是寻着避水珠的气息来的。
“啊,这么巧。”雪信一脸天真,“叔叔我今天还碰着西翎姑姑了。”说完还指了指旁边正襟危坐的人。
“溟渊,好久不见。”西翎沉着声音说道。
雪信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望了望溟渊又看了看西翎,总觉得他们相视的眼里冒着火气。
感觉到雪信的僵硬和疑惑,西翎说了声:“雪信你先避一避,大人说话,小孩子去旁边玩泥巴吧。”
雪信也不敢多问,果真飞身到一个不近不远的地方玩泥巴去了。
确定雪信已经听不见二人的谈话,溟渊这才沉声开口:“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
西翎察觉到他声音里隐隐的怒气,不但不怕,反而一笑:“你问我这些天去哪了?我倒还想问问你趁我不备封印我的事情。”
溟渊闻言身体有微不可见的颤抖,却被眼神好的西翎逮了个恰到好处。
“你只听我的,不要插手狐族的事情便是。”他冷冷地道。
西翎听这话又来了火气,正要发作却被溟渊按了下来,他道:“这几日听了孔雀族一些传闻,你怎的还这般有闲情坐在这里。”
“清者自清。”她答得有些随意,溟渊显然对她这种敷衍的态度不是很赞同。
“你该出来说个明白,毕竟人言可畏。”
“我西翎何曾怕过这些谣言,待我查出真相,传言自然就散了。”西翎颇有自信,溟渊望着她的眼却深了几分。
他突然道:“往后还需事事小心。”
西翎朝他颔首,回道:“那是自然。”
“外面传得已经有九分真了,连我都差点被忽悠了进去。”溟渊叹了一声气道。
西翎嗤了一声道:“你这话可不厚道,我们相识这么些年,我怎么会做这些下作事。”话说到这,西翎已经忘了问自己被溟渊封印的事情,也未曾察觉其中的蹊跷,毕竟他是她在境世里数得出来的信得过的几人之一。
“你有没有去看凤寻。”
“前几年去看了一次,如今醒过来才几天啊,哪里来得及,况且这人根本不开窍,看他作甚。”西翎敛去了眼底的黯然,平静地说道。
“放下吧,或许还能自在些。”
西翎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也想放下,但总得给我些时间。”望着溟渊又想着知秋那档子事,挑着眉说道:“那你呢,你就不想着另寻新欢?境世里可有的是姑娘排着队送上门来呢。”
“非我意中人。”
看他眼底一恸,西翎终是不忍在说下去,便提议道:“罢了罢了,越说这事越糟心,不如我请你去喝酒喝个痛快。”
“就你这喝米酒也能醉的酒量,还想喝个痛快?”溟渊扬声问道。
西翎对他的挖苦不为所动,正儿八经说道:“我三百年前埋的桃花酒,本是想给自己留着当嫁妆的,如今倒是便宜你了。”
溟渊好茶,凤寻好酒,但溟渊平日对酒也是颇有追求的,西翎为了凤寻苦苦学了一百年的酿酒手艺,背地里拖着溟渊尝过好几回,平时不轻易夸人的溟渊对她的酒倒是赞不绝口,西翎一高兴就往凤寻那里送,结果如同石子掉到深井里,一点回音也没有。
西翎道是自己本领不到家,又听说酒越陈越香,便于三百年前摘了一林子的桃花,酿了桃花酒,一直埋在了桃林的地里,想着给凤寻当聘礼。可如今,三百年了,凤寻还如那榆木一般毫不动摇,西翎也就死了心,这酒留着也是留着,不如给有点档次的人喝了,也当作是自己告别凤寻的一个仪式。
溟渊哪里晓得西翎心中这么多的小九九,心想着西翎的酒酿得还真不错,便捞了一旁玩泥巴的雪信跟着西翎到桃林去了。
如今还是冬天,桃林里的桃树皆是光秃秃的,西翎寻着印记找出了一坛桃花酒,拍了拍上头的泥巴,便提着酒坛往桃林的亭子走去。
雪信正乖乖地坐着,大气不敢出一个,溟渊双手落在膝上,也不做声。
西翎把酒坛子往桌上一放,揭开盖,桃花酒的香气一下子就溢满了整个桃林,光是闻着都醉了,雪信狠狠闻了起来,感叹道:“真香。”正要伸手去拿酒坛子,却被溟渊拦了下来:“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西翎也朝她挥了挥袖子,说道:“小孩子一边玩去。”
雪信瘪着嘴闷闷道:“这里四处都是光秃秃的桃子树,叫我玩什么嘛……”
西翎指了指对面的山头说:“那里有我藏着的好玩的东西,想玩什么玩什么。”
雪信高高兴兴的蹦跶着到对面的山头上去了。
西翎将酒倒入杯中,酒隐隐泛着桃花的颜色,将杯子推到溟渊面前,溟渊拿起品了一口,忍不住赞叹:“果真好酒。”
一坛将尽,西翎几乎没喝几口,溟渊喝了这么多却神色不变,还问道:“你就埋了这一坛嫁妆?也忒寒酸了。”
西翎只好又去挖了两坛出来,两坛快要见底时,溟渊终于醉了。
他右手撑着头,眼睛微闭,左手还把着杯子,细细观察着酒杯,倒是不说话。
西翎深知他已经意识涣散了,平日里溟渊喝酒喝得少,一喝必要喝醉才罢休,第二天头痛欲裂,难受得不行,所以他平常并不喝酒,只有好酒他才会喝。
西翎悄声喊了喊他,见他微微看向自己,也就放心地问道:“你对知秋有没有感情?”
“知秋?我为何要对她有感情。”
“那就是没有了。”西翎唏嘘道。
“那你说说你为何不让我管狐族的事情?”西翎突然想起来问道,可对面的溟渊却是已经栽倒在桌子上睡着了。
而上了山头的雪信咋呼着举着九连环跑到跟前喊着“姑姑”,西翎示意她噤声,雪信看了看睡着的溟渊,便放低了声音说道:“西翎姑姑,这个东西怎么玩啊,我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弄。”
西翎接过她手中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九连环,三两下就给解开了,雪信呆呆的望着被解开的九连环,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西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还得多见识见识。”
雪信点了点头,又闻着满桃林飘着的酒香,拉着西翎的衣袖撒娇道:“姑姑,这桃花酒这么香,就让我尝尝吧。”
“不行,要是被你叔叔知道了,还不得宰了我。”西翎低着眼道。
雪信不依,说道:“就一口,一口就行,我就想试试看这酒是什么味道。”
西翎耐不住她磨,想着试一下也不会如何,便妥协地倒了最后一小杯给雪信递过去,雪信笑得像花一样灿烂,接过去一饮而尽。
还没来得及感慨酒有多好喝,就晕乎乎地道:“噫,这里怎么有两个西翎姑姑啊,噫,叔叔也有两个……”
西翎满头是汗,心里想:这桃花酒酒劲也没这么大啊,小姑娘酒量居然连她都不如,这下糟了,总不可能让两个人都睡在荒郊野岭吧。
西翎心想着自作孽不可活,于是捏了个仙诀,召唤了几朵云,将溟渊扶到云上,又扶着没睡的雪信在身边,三人一醉一醒一睡的就回了孔雀山上的院子。
正坐在院子里发愁的知秋看着远处有几朵云飘过来,忙站起来,待到前一朵云已经到院里时,忙上前准备帮着西翎扶着雪信,西翎却挥了挥手,指了指后边的那朵云,知秋看清后边云上的睡着的黑袍青年时,脸突然地一红,看向西翎有些不知所措。
“去吧去吧,扶一下又不会怪你。”西翎揶揄道。
“男……男女授受不亲。”知秋细声如蚊子。
“你这是在帮他,是不同的。”西翎给她找了个台阶下。
知秋想着也对,便红着脸上前扶了溟渊到客房里去了。
西翎也扶着雪信到自己房里,雪信还醒着,闹着说不要睡,西翎便对她施了个昏睡诀,她便倒在了床上,沉沉地睡去。
为雪信盖好了被子,她便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出去了。
知秋正在院子里等她。
她慢慢走了过去,知秋皱着眉说道:“前几日孔雀族的小王爷找过您。”
西翎听了这话倒是一怔,他找我作甚?难道知道我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