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风云之始（二） 一朝天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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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熬过了年节，皇上终于下了旨。从西北调了兵，又封了谢长安为正二品的抚军将军，命她率军助谢老将军攻打白国。这道旨意一下，可算是哄好了变扭许久的皇后娘娘。坤宁宫里的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
是夜，整个皇宫都陷入了寂静，只有荣华宫仍然灯火通明，里面轻歌曼舞。主殿里面传来杂耍和舞曲的声音。可是主位上却空无一人，可是表演者就像不知情一样，仍然在卖力的表演着。与此同时，御书房的密室里也是亮着灯火。
“夜部统领参见主上。”一个身着黑色布衣的人单膝跪地，向着石床上的君凌行礼。
“免礼罢。”君凌一手支楞着胳膊撑着头，有点无奈：“虽然我用暗号叫你，你也真的不用跟我这样吧。”
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来，一看，正是护国长公主夜弦歌：“别，礼不可废。”她站起来，掸了掸膝盖上的灰，走到石床的另一端坐了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见过几个夜部统领有正大光明的身份可以在宫里自由来去的？还像我这样顺便有权利管着前朝后宫？万一有一天我真的不服管你就一边哭去吧！”
君凌哈哈大笑：“我这辈子估计实打实也就见过两个夜部统领，一个是你，另一个还没选出来呢！我看你就是不服我管吧，我不是早就下旨说你可以不跪任何人吗？”
“说你喘你还当真了啊！”夜弦歌白了他一眼：“说吧，又有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这次不是督军吗，我就是想托你找一个人。”君凌抿了抿嘴：“你知道周玦这个人吗？”
“周玦？”夜弦歌愣住了，忽然皱起了眉头：“谁跟你提的这个名字？”
“我母后。”
“又是郑氏告诉你的？”夜弦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想找他干嘛呀？”
“你知道这个人吗？”君凌正色道。
“你问我？”夜弦歌睁大了眼睛，顿了一顿：“我倒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你为何不去问晓无，偏来找我？我这里消息可是最不灵通的了，无关之人更是不曾理会。”
君凌望着夜弦歌的眼睛说：“母后临终前曾告诉我，当初她被贬入霖铃殿是因为她动了不能动的人，其中就提到了周玦这个名字。”他低下头，目光有些闪躲：“虽然她当初犯下了那么多错，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必是不会再欺骗于我的。”
“那又如何呢？”弦歌望向前方，目光里带着一丝丝虚无：“那又如何呢？”她又重复了一回。“当初你信她一回，滚滚就再也没有回来；你信她第二回，汤圆就被人下了药扔进了乞丐堆，若不是我在她身上放了引蝶香，恐怕也就没命了罢；你信她第三回，她居然就有能耐找人来逼宫，逼着五部折了三位统领，皇伯伯也丢了半条命。若不是我师父当时还在，怕是我当时也要交代在她手下了。还不论汤圆当时在外征战，她居然在粮草里下毒，置我国万千儿郎的性命于何地？”夜弦歌的声音渐渐高了起来：“我们筹谋了多久才把她当初给我们埋的绊子给一点点清干净了。你又为着她临死前的几句话大动干戈？我看你是早就找过月晓无，拿了那个什么周玦的资料看过了罢，也不知道你那位‘纯善贤良’的母后这回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你先别恼。”君凌幽幽的说：“我的确是得了他的资料，但是却并没有要再信我母后一回的意思。只是她所言牵连甚广，我不得不防罢了。还是要劳你查上一查，若是有机会，就帮我把他捞回南国罢。”
夜弦歌似乎冷静了下来，问道：“她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就把他带回来就好，留条命在就成。”君凌别过头去，不愿再多说些什么。
夜弦歌盯着他，一言不发。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终于松了口：“也不是什么大事罢。”她的声音有点哑：“帮你带他回来就是了。缺胳膊少腿就不是我的错了。”说罢似乎有一点不耐烦：“还有事吗？”
君凌望着她：“别的我也不说，全须全尾的回来就好，你和元宵，一块儿。”他笑了一下，似乎带着一点迷茫，眼中沁着一种真诚。他站了起来，拍了拍弦歌的肩膀，示意她退下。夜弦歌行了礼，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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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华宫在拂晓时分终于等来了久违的安静，整个皇城在晨光中显得多了几分生机，檐上的白雪闪烁着七彩的光。一个影子闪进了暖阁里面，来人身着一袭白衣，外衫上绣着几株兰花，栩栩如生伴着幽兰的香气；里头的衣裳是黑色暗纹镶银边的，头上是玉嵌蓝宝的冠和同样绣着兰纹的抹额，中间攅着一颗漂亮的东珠；脚上蹬着厚底的出云靴。想都不用想，一看就知道从头到脚都是摘星阁出品，没有十万两是下不来的。另一个不用想的是来人的身份，打扮的这么骚包的，还在这个点来，在弦歌的印象里头也只剩下了一个人——花无双。身为武林盟主，却没有武林正派的自觉，动不动出门招蜂引蝶调戏小姑娘，竟也得了一个醉花公子的名号。
此时的夜弦歌正歪在暖阁的榻上，穿着立领的妃色长衫，盖着薄被。一头长发未束，身后垫着好几个松香棉的软枕，合着眼睛，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屋里头一个侍奉的人也没有，花无双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窗下，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从袖子里里取出了好几个油纸包。他等了一会儿，就像是在看弦歌醒了没有一样，又过了一会儿，他偷偷的打开纸包，里头是小岭南的水晶虾饺，陈记的藕粉桂花糕，小郑家的酥烧饼，还有春柳居的素菜包子。都散发着热气，一看就是一大早的第一炉。望了望榻上的人，纠结了一会儿，又摸出了几个纸包，三尺堂的酱牛肉，万医谷人参桂花糖，最后又找出了六顺阁的小麻花。榻上的人也总算是睁开了眼睛。
“你也好意思现在才来。”弦歌有点不高兴，摇铃唤来了缀烟。缀烟是一个脸圆圆的小姑娘，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眼睛也圆乎乎的，嘴巴也是肉嘟嘟的，看上去很想让人掐上一把。整个人小小只的却一手托着一个小砂锅。缀灯替她掀开帘子，顺便招呼着缀辉把隔壁的桌子椅子提溜过来。眨眼间就把花无双带来的东西都放进了盘子里，还把锅里的粥给盛出了两碗来。
织泪也走了进来，用一根天青色的发带把弦歌的长发束了起来。弦歌翻身下榻，坐在桌边，喝着织泪递给她的蜜水，等着花无双的下文。
“弦歌妹妹啊……”话音刚落，人就闪到了夜弦歌身边坐下，笑得一脸讨好，夹了一个虾饺放在夜弦歌的碗里，一个劲的盯着她，笑着不说话。夜弦歌白了他一眼，拈了块烧饼吃了起来，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花无双笑得更加狗腿了：“你这次是不是要替皇上在白国保一个人啊。”
夜弦歌顿了一下，没有说话。花无双就接着往下说：“你说保一个人也是保，保两个人也是保，不如就帮我一回，再保个人呗？”他说得坦坦荡荡：“你看看啊，白国你也没去过，我家和武林盟在那里还是有点产业的，多个帮手多条路你说对吧。而且这回跟长安出征，你也是头一回啊。我也不是说你没这个能力啊，你看看你这么聪明，长得也好看，要是太让你操心就不大好了。不如我给你找几个会五行八卦懂纵横之术的人怎么样啊？顺便带上几个厨子，到时候想吃啥吃啥，也别亏待了自己。行军打仗到底比不上宫里头，总会差点什么的啊。不然，你要啥我都给你送？你要荔枝一定不给你送鲜桂圆成不成啊——”他好像还要再说下去。
弦歌已经吃完了烧饼，喝掉了小半碗粥。夹起碗里的虾饺，咬了一口，囫囵的说道：“你倒是先告诉我你要保谁啊，不清不楚的我也不好说啊。”她又咬了一口：“我也就是个公主，最多加上个督军的职位啊，你当我是大将军吗？军中的人也不一定听我的啊。”
“不是什么大人物。”花无双开了另一个锅，用内力把锅里的白粥弄滚了，又把桌上多出来的鱼片下了下去：“你也不大关心白国内部的消息，想来是没听说过白国丞相家的庶出小姐的。你看看，这个世界吧，说起来小的特别，特别的小。这个妹子吧，是我小师妹。”他又把青菜加了进去，小心翼翼的看着夜弦歌的脸色，看见她没什么不悦，才敢接着往下说：“她吧，之前是被我师父养着的，后来吧，不是出了那档子事儿吗，师傅就去了。刚好她家人也找她，就顺势让他们把她接回去了。谁知道这个丫头不省心啊，居然是丞相家的独女。啊啊啊，不是不是，她是个庶出，不受宠的啊！”看到夜弦歌脸色不大好，花无双赶忙解释。手舞足蹈的，顺便还往锅里头加了点胡椒粉和盐巴。看粥又滚了，就收了内力，给弦歌盛了一碗，把她之前的白粥推开，端端正正的放在她的面前，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你想让我把你家小师妹给顺过来？”夜弦歌又拿了个包子，吃的津津有味。
“也不是，也不是，哪能要你专程把她带回来呢！就是你要是看见她有困难就顺手帮一把罢了。”花无双有些犹豫：“要是能帮我带个她的消息就更好了。就是告诉我她是不是还活着就好了。你也知道，我也没啥理由见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风云之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