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寻歌》嘿嘿一喵

9、第九章 任务 每月的十五

　　亥时，除了帐外时不时响起的巡逻兵的脚步声，营火偶然砰炸响的火花声，军营各处都是一片寂静。

　　秋寻背靠着墙，一动不动，暗自调息着。身边的莫熠辰不时翻来覆去，似乎难以成眠。除了最远处已经打起呼噜了的秦林，似乎其他人都还未入睡。

　　“熠辰，”秦鸣轻轻唤道，“你睡了吗？”

　　“还没有，鸣子哥，怎么了？”莫熠辰轻声问道。

　　“明天就是月末演练了，我想着睡不着，我们说说话吧，帮我分散下神经。”秦鸣忧心道。

　　听到此话，他身边的石若鸿笑了声：“演练有什么好担心的，也就只有胆小鬼会想到睡不着。”

　　“哦，石大头？”秦鸣反击道，“你没想着，那你怎么还没睡？”

　　“我这不是被你吵醒的么。”石若鸿一把拍在秦鸣头上，“还有，说了不准叫我大头。”

　　“去你大爷的！”秦鸣被拍的一下弹了起来，反手就回了一记，又迅速翻到了莫熠辰的后面，正撞到秋寻身上，“我就叫就叫怎么了，大头大头！”

　　“你！”石若鸿气急，干脆不鸟他，翻个身躺下了。结果动作太大正好撞到秦林，这下正好，所有人都醒了。

　　秋寻推了一下秦鸣，让他离远了些，才坐起了身。

　　“你们疯什么呢？明天就是演练了还不早些休息。”秦林试图严肃点训导，结果打了个破坏表情的哈欠。

　　“林子你就不担心吗？要是演练不过关听说要被打军棍的。”

　　“鸣子你听谁说的？”秦林惊讶道，“副尉没讲过这样的话吧，他甚至都没怎么提明天的事。”

　　“就是啊，鸣子哥。”莫熠辰也说道，“而且演练就是考我们听指令和列阵型的能力啊，我们这大半个月都在练这个，咱队几乎都没怎么出过错，鸣子哥你还怕什么？”

　　“说的也是。”秦鸣好像有些想通了，附和道。

　　“而且你屁股皮那么厚，多打两棍子怕啥，跟瘙痒痒似的。”石若鸿跟着加上一句。

　　“石大头！”秦鸣听言就要去打石若鸿，被他前面的莫熠辰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还不停，想爬过莫熠辰这座大山，结果被扯住了裤腰带。他往后一看，就发现了秋寻的黑脸。

　　“别闹了。”

　　印象中秋寻似乎很少生气，或者几乎没有过。他可能就话少点，有时候消失个一下，但从没有脱离过这个小团体，也没像石若鸿之前一样给过他们脸色。他们有事和秋寻一说他很少不乐意，平时可能没啥大感觉，不过都说患难见真情，秋寻一看就是那种很值得依靠的人。

　　现下见到好脾气的秋寻都有些黑脸的迹象，秦鸣觉得可能是时候消停会了。

　　“赶紧听秋寻的，都躺下睡觉。”秦林出声道。

　　这下没人反驳了，大家都乖乖地躺下就寝了。于黑暗无声中，秋寻缓缓将手挪放到心口，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一下一下的振动，长久未松紧皱的眉头。

　　就在大多数士兵都已沉入睡眠的时候，将军的屋里却是烛火通明。军中在营的将领大概都集聚在了屋内，正开着会议。

　　桌面铺着边境战略图，十几人围坐在桌前，大多紧皱着眉头，少数几个盯着战略图，却都一言未发。

　　可能忍受不了这样的寂静，其中一个副尉嚷道：“将军，你刚刚是说我们派出去的三个侦骑都失去了联络？”

　　雷将军也紧皱着双眉，未开口应答，倒是旁边的刘副将代将军悔了话：“是，本该两日一报的消息从前日开始就再未有过回传，估计凶多吉少。”

　　“我们不能寄希望于他们只是陷入一时的危机，更可怕的是，”雷将军语调深沉地开了口，“这是我们边防的最后几位侦骑。也就是说，若没人探查，我们将无从知晓敌人的动态，情形，甚至战略图也还未来得及回传。”

　　刘副将补充道：“上次收到的消息说百里又已开始蠢蠢欲动，距下江仅200余里的百里边城仑月进驻了一支军队，人数约在三、四万人左右。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打探消息是否属实时候失去了联络，这绝无可能只是巧合。”

　　“约莫一月之内战事又将点燃。虽然目前可调用兵马只有一万有余，但新兵源不日即可补充进来。”雷将军叹了口气，“然而更为迫在眉睫的是，我们需要侦骑。”

　　“不能从邻近大营调侦骑队过来吗？”一将领问道。

　　另一人以鄙视地眼光示之：“此战已绵延年久，有能调动的兵马还能留到现在？更何况以川阴目前的形式来看，只怕不止邻近，更远些都恐未有侦骑兵源。”

　　“是，林校尉所说情况属实。上月我们就已试图联系过中部两大营，都未有成熟兵源。眼下也只能做其他考虑了。”刘副将沉声道。

　　“为什么不考虑启用新兵？”轩辕夜立靠在不远处的梁柱上，听了许久的议论才开口询问，此言一出得到一致的质疑眼神。

　　“新兵怎可做侦骑之用？未经历过战场也为有相关训练和经验，若用新兵还不如从精兵中进行选择。”立刻有人跳出反驳。

　　雷将军却未立即表明态度，反问道：“轩辕，为什么会想选择新兵？”

　　“一则无论是新兵老兵都未有相关经验，临时集训双方都会需要；二则这次招募新兵中不少是下江人，其人或其家人不排除有过去往百里的经验或者听闻，可能更熟悉情况。而新兵最大的优势在于他们从未经历过战场，身上不具有杀伐沙场的气息，更为喜的是训练时间不长，作为士兵的特质在他们身上的体现可能很少或者几乎没有，这就是执行伪装任务的最佳选择。”轩辕夜缓声说道，看了看认真聆听的雷将军，补充道，“现在我们需要了解仑月城的军队情况，就势必需要潜入仑月周边甚至仑月城内，就算语言国别不同，你们当真认为当兵的就认不出另一个当兵的么？”

　　众人默然，不得在心中暗暗称是。

　　刘副将却仍有些担忧：“这么说也是，但新兵在优势之余具有一个很大的劣势，就是服从性。对于从未经历过战争和危险境况的新兵，真的能够在遇到危机的情况下服从指挥和保持理智吗？”

　　“这就要看选兵以及将领了。”

　　雷将军沉吟了一会，挥了挥手：“你们若没什么好提议，就按轩辕说的办。”

　　轩辕环顾四周，走上前向雷将军行礼：“既是末将的提议，此任务末将请求带人前往，况且，末将的百里话还是足够的。”

　　雷将军看着轩辕夜好一会，直到他抬头望来。本还在犹豫的雷震天看见他坚定不移的眼神，终还是下了决定：“好，轩辕，命你带人前往仑月调查敌情，明日即刻准备，给你十日，希望你们胜利归来。”

　　“是，将军。”

　　众将领散去后，雷将军留轩辕夜嘱咐了一番才放他离去。轩辕夜慢慢踱回自己的营帐，抬头就看见了挂在空中的圆月。每月的十五日，月亮都圆润明亮，却都不如八月十五那夜的月，那个他看了一晚上的月，圆的通透，亮的渗人。

　　想什么呢。他好笑地摇摇头告诫自己，进帐享受最后一个平静祥和的睡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