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寻歌》嘿嘿一喵

8、第八章 刷马 也许是胜在

　　转眼间，新兵训练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近半月。这一日，如往常一般，在斜阳余晖的照射下，几人端着仅有的萝卜丝和一块大饼蹲坐在伙房边，就着水吃着晚餐。

　　秦鸣恨恨地望了一眼伙房不远处坐满人的桌椅板凳，是唯一用餐有座位的食坊，怨道：“根本不把我们新兵当回事，人威武营的一来座位一占，我们就只能蹲在地上，也忒不公平了。”

　　“鸣子，你得这样想，可咱吃的东西是一样的啊，他们也就比咱多了把垫屁股的玩意罢了。”

　　“哼。”一直不跟他们说话的同伍小哥石若鸿在水深火热的十几天里还是没有忍住跟他们开了口。虽同住同行，但平日里也不和他们多话，生生地一股高于人上的滋味，不过其他几人也就当看不见，起码保持了伍里的平和。此时他正蹲在秦林身边，也不愿坐下，一脸敌意地盯着碗里的萝卜丝，“那玩意算什么，把萝卜丝搞掉才是正事。”

　　旁边别伍的人听到也连连附和：“就是啊，没想到在村里天天吃萝卜，到了营里也只有萝卜，都吃的我满脸蜡黄了。”

　　他同伴听到此言纷纷嘲笑：“老高，你那脸明明是想媳妇想的吧，哪关萝卜什么事。”

　　众人皆笑，接下来的几句就不足为人道也。

　　几人吃完饭洗好碗回屋放好，想着还得去照料马匹，皆有些倦怠之意。

　　秦鸣说道：“要不趁天色尚早我们先去把澡给洗了，回头再去顾马。”已入深秋，夜晚的风刮在身上生疼，若非必要，没人愿意晚上洗澡，都是吃完饭先去干这事，再做其他。

　　秋寻看着其他三人似无异议，说道：“我先去给你们顾马吧。”

　　秦鸣抗议道：“秋寻，你怎么这么不爱洗澡，身上说不定老臭了，你让莫熠辰说说有没有闻到你身上的味，熠辰你老实说别怕他！”

　　莫熠辰笑着躲避秦鸣就要戳到他身上的手指头：“没有啊，阿寻身上不臭，反而香香的哩。”

　　“我呸，香香的也好用来放在男人身上，也只有你家秋寻听见不恼你。”秦鸣道，突然向秋寻凑去，“让我闻闻香香的是什么味。”

　　秋寻双手一格，架住了秦鸣往前送的身形。无奈地笑了下：“别闹了鸣子，天这么冷我懒得洗啊，再说我们这一年也洗不了两个澡，哪像你这么讲究。”

　　“哼。”秦鸣见不能得逞，也不再往前凑，丢下一句“想不到你长的白白净净的居然这么邋遢，难怪经常躲着不见人。”就领着其余四人拿东西离开了。

　　秦林走前还回头冲秋寻道：“阿寻你先去，回头我们来替你啊。”

　　秋寻应好。等他们走没了身影，也拿了马刷向马坊走去。想起秦鸣的话，不禁好笑。秦鸣怎么会知道他经常躲着他们擦澡呢。也就前两天的事，难怪莫熠辰说他香，看来还是得注意点啊。

　　走到马坊，发现除了门口的守兵里面居然空无一人，难道这个点大家都跑去洗澡了？他在心中疑惑道，倒是有一部分的马大概拉去训练了，空出了一大片马厩。

　　前两天开始练习骑术，新兵每人都认领了一匹马，又给安排了除了照顾各自马匹，还需每伍轮流打扫马厩的任务。不过好在只用管他们自己队马的地盘，虽然脏累也没什么人抱怨不满。

　　今天还未轮到秋寻他们伍负责卫生，不过秋寻倒是日日都来刷马。听说照顾精细的马儿更有利于骑术的学习，继而带动了其余四人也纷纷效仿。

　　秋寻的马是匹普通的黑马，但胜在四肢健实，也不过瘦过壮，如今在秋寻的照料下更显毛色光亮，鬃毛柔顺地披散着。此时正一动不动地伫立着，任由秋寻给他刷着背，时不时从鼻头喷出一口热气。

　　过一会，这份宁静就被马蹄哒哒的声音破坏了，秋寻抬头，见一人一骑从门口进来，正是轩辕夜，于是又忙不迭地低下头。哪想那人就这样牵着马走了过来。

　　“怎么就你一人忙活？”轩辕夜似乎有些好奇，立在他身边，“你们伍其他人呢？”

　　“他们等等就来。”想不到居然认识他，还以为他的存在感已经降得很低了。秋寻在心中腹诽。

　　“你还有马刷么？给我一把，我懒得回去拿了。”他接过秋寻递给他的马刷，准备给他的马也打理一下，没料到他的马就趁着他转个头的功夫就凑到秋寻身边去了，不仅将脑袋凑到了对方肩上，还喷了个响鼻。

　　“照夜？”他一讶。没想到他的马会对旁人这么亲热。要知道照夜可是连将军都不让骑的臭脾气啊。

　　秋寻放下马刷，摸了摸凑到脸边的鼻头，轻轻笑了笑：“照夜么？”得到又一声响亮的鼻鸣。

　　“照夜从不亲近人，他为什么这么亲近你？”轩辕夜开玩笑道，“你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可能是，投缘吧。”秋寻轻声道，抚了抚照夜的头才似有不舍的重新擦起了自己的马。

　　轩辕夜这才正眼审视起了面前这人。入营半月，他仅知这人名字，并未深入了解过他。因为在各项训练中他都只处于一个中等的水平，甚至都及不上同伍的秦鸣，在测试中也从未展露过头角。

　　也许是胜在马缘上？

　　轩辕夜轻咳了声，略略收回了下走偏的思绪，开始刷马。待半响没人说话，觉得稍显怪异，于是问道：“入营半月待着可还习惯？”

　　点头。

　　“你们同伍兄弟处的还行？”

　　点头。

　　要不是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轩辕夜还以为他是故意忽视他而不理了，他颇是无奈，叹了口气转身对他：“我发现你还真是不会聊天。”

　　“怎么？”秋寻问，动作未停。

　　“好歹也回我两个字再回敬个问题吧，要不对话要怎么进行下去？”

　　可是伍里有秦鸣这个话唠在根本用不着伤脑筋，秋寻心道，好像之前他也不用的。

　　秋寻想了想，决定虚心受教：“那，呃，副尉是哪里人？”

　　“都城人。”轩辕夜给予自以为鼓励的挑眉，“再问。”

　　“副尉在这呆多久了？不想回家么？”

　　“来下江快一年了。这几年总在外面跑，也不是顶想回家，要不是现在进了军营，估计我娘能把我拖着弄回去。你是不知道我娘的信件跟雪花飞似的，每到初一领信，若不接到厚厚一沓，都要被问上几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秋寻有些惊讶他会与自己说上这么多闲话，不过看他一脸微笑回忆的样子，也不禁跟着脑补了下画面。

　　“你呢？”轩辕夜说完，看秋寻唇角微翘发着愣，问道。

　　“什么？”

　　“你家什么样？你会想家么？”

　　秋寻闻言抿了抿唇，直把刚刚翘起的弧度都抿了去，顿了一顿才答道：“有一个哥哥。他身体不好，有时候会想他是不是又忘了吃药。”

　　轩辕夜静默了片刻才问道：“你哥哥生的什么病？没有人照顾他么？”

　　“没。”秋寻的声音轻轻的，也没什么起伏，却也未正面回答他的话，“他总和我说不要紧，不用在意。但我知道他总在忍着，他比谁都会忍着。”

　　一时间俩人都未开口。良久，轩辕夜才略显轻快地说道：“相信你哥这会儿肯定也在想你，若是
　　离家近，月中出营那天可以回去看看。”

　　“嗯。”秋寻只是应了句，未再多言。

　　“我倒是没有哥哥，只有一位长姐，一位幼弟。因为我常年不着家，和他们也不怎么长相处。”

　　他想了想，又道，“不知道若再在下江过个年，我娘是不是就会亲自来逮我回家了。希望都城到这漫长的距离可以阻挡我娘怨念的脚步吧。”

　　秋寻笑了。

　　“秋寻，我忽然发现，你似乎都没正眼瞧过我，说话也一直没看过我，是我长太丑入不得你眼么？”轩辕夜调笑道，看着他，也带了几分好奇。

　　秋寻闻言一怔，正要抬眼对上轩辕夜。忽的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俩人同时望去，是秦林他们说笑着进来了。几人见轩辕夜也在，立即行礼叫了声副尉，连背都不觉挺直了几分。

　　轩辕夜好笑：“行了，不是操练的时候不用这么紧张，我有这么可怕么。”

　　秦林应道：“副尉是不知道，我有时候在梦里都能听到副尉喊我们十圈往返跑呢。”

　　“哈，你小子，看来是跑少了，明日操练时给你加上一倍，多跑跑也就不做梦了。”

　　“副尉可千万别！”秦林赶忙求饶。

　　“你看你们把秋寻一人抛这自己享受去了像什么话，快把你马领来给我看看有多干净。”

　　轩辕夜作嫌弃状，等马被领来，发现还算干净，也就只好饶过秦林一马，又忍不住多调笑了几句。众人见副尉没什么架子，也渐渐放开了些。

　　几人说说笑笑地同刷起马来。

　　看着轩辕夜同另几人开起玩笑，似乎已经忘记追问刚才的问题。秋寻在暗里悄悄舒了口气，心中感叹下次看见副尉大人还是能避则避吧，被发现了，可就完了。

　　抱着这样的心思，才复刷起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