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
-
终于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这时管家才走上前轻唤了一声,“大人,你真舍得让小少爷跟人走?”
这么多年了大人对小少爷如何他都是看在眼里,若说小少爷不是大人亲生的,可是他家大人对小少爷的疼爱估计与亲生父母比起来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现在突然把小少爷交给别人,这不是在挖他心头肉嘛。
“王管家,只怕我这次去是凶多吉少啊,我走后你将府内的下人全部解散然后把府里所有银两和值钱的东西分给大家,你们就拿着这些去好好的过日子吧,而这府邸空着也是空着索性你也卖了然后把这些银两送给那些穷苦百姓。”
听林洛华的口气王富贵觉得他这一去就回不来了,于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哭道,“自老奴家乡发过一场瘟疫后,亲人就全都死光了,得上苍保佑老奴我才得以活了下来,后来辗转反侧一路行乞来到此地,幸得大人收留,成了这宰相府的管家,那时起我就发誓这辈子下辈子都要伺候大人你。所以老奴会在这里等你,那怕你回不来了老奴也在这里等你,况且还有小少爷,我还要等着小少爷呢。”
林洛华将人扶起来,“过几日我便要出征了,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这里的事你也尽快打点好,以后这个家我就交给你了。”
王富贵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开心的说道,“这是老奴我应该的,老奴我现在就去打点。”
王管家走后,林度然独自站在院内喃喃道,“也该跟你道别了。”说完足尖一点便飞出了相国府。
林度然一路来到他每年都会来的地方,这里还是仍旧美的像世外桃源,静的只听的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鸟鸣声。
不知是许久没人来还是小草的生命太过顽强,坟头长出了许多的草,林度然伏下身将其拔除。
“你看看你这个人明明说好照顾我一辈子,现在却又让我照顾你,你怎可言而无信。”他继续拔着草,“我今日来是来跟你道别的,不,应该说我们马上就要团聚了,你可别忘了奈何桥上等我几许,不然下辈子见了面我一定不会理你。你也不要担心洛儿,我把他托付给了温词,温词现在也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整天跟在你身后缠着你让你陪他玩的小孩子了。他长成了一个可靠的人,就和你一样,不过他这几年经历了太多变故,这让他变得太多太多,不过好在他没有跟你一样爱戏弄人。”
“说起戏弄人,我就想起了我们相识的场景,那时我们同在一个学院,我刚去的那天你就把我给推进了院内的池子里,落水的那刻我就一个想法,那就是等我上去我一定要把你打到你娘亲都认不出,结果这一架让我们成了好友,后来我问你为什么把我推下水,你竟然说,‘因为你好看’,气的我当场拂袖而去。还有你戏弄夫子的事,枉夫子每日都在教我们尊师重道,你到好,趁着他老人家睡着了把人家胡子给剪了,结果被罚抄了五百遍的弟子规,我问你为什么,你说因为他的胡子看起来像只山羊,但是我知道这是因为他罚我在院中跪了三个时辰,哈哈,你说你小时候多坏啊!”
笑着笑着林度然就慢慢的静了下来,手也抚上无字碑上,刚才还一脸轻松的表情顿时变得悲伤起来,“你这人,永远只懂的保护别人却从来不保护自己,你从来都是对别人都言而有信为何却屡屡失信与我,难道我对你就如此的不重要?”说完林度然便垂下了头去,半响才听见有细微的呜咽声传来。
如今能回答他问题的人早已埋入了这黄土里,他与他重不重要其实在林度然心中早就有了答案,林度然咬破手指就着鲜血在那无字碑上写了几个之后就转身离去。
落日的残红洒在墓碑上映着上面那血色的字,只见上面写着:爱人穆凡之墓。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林度然忘了他是怎么离开的那里,等他回过神来,早已身在繁荣的街市之中,天也不知是在何时暗下去的,街上一片灯火通明,路边的小贩高亢的叫卖声,来往人群的说话声,还有路边上女子揽客的嬉笑声,而着一切都与他,林度然无关!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就连他也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该去哪里 。
“林丞相啊,怎么天都黑了你怎么还没回府?不忙的话就留下来吃碗面吧,你都好几天没有来光顾我的小摊了。”卖面的李老汉儿老远就看见林度然了但是又不敢确定,因为林度然给他的感觉永远都是意气风发温文尔雅的而那人给他的却是一种失魂落魄的感觉,可等他走近一看还真是林度然于是赶紧叫住他。
被叫住的林度然停下了脚步,发现老者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于是他笑了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那就麻烦李叔给我来碗面吧,还是老规矩。”随后就挑了个地儿坐下。
李老汉儿高兴的应了一声就开始忙碌起来,他早已是花甲之年,做了几十年的面那一手技术早已是炉火纯青,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一碗热气腾腾散发着香气的面便被端到他的面前。
天色越来越暗,街上也越发的热闹起来,看着热闹的街市老人发自内心的感叹到:“真希望永远没有战乱的好。”
“对啊。”林度然手上的动作一顿叹道。
闲来无事,老者擦了擦头上的汗坐在了林度然对面,“看丞相今日心不在焉的样子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什么,只是心情有点烦躁罢了不碍事,还劳李叔挂念了。”
“那就好,不过你可别让那些繁琐事把自己身体搞坏了,要好好休息。”
林度然感激的点了点头,随后他又听见李老汉儿说:“唉,丞相,当年与你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呢,这几年都是只见你没见过他,莫不是离开了这里?他可是很爱吃我这个老头子的面呢。”
闻言,林度然放下了筷子,从怀里摸出银两摆在桌上便起身离去,尔后李老汉儿听见那人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几年前就死了。”
李老汉儿愣了愣随即不停的发出哀叹声。
要知当年林度然还不是丞相的时候与那个公子可谓是挚友,每次都会在傍晚时分到他这小摊子上吃一碗面,丞相虽喜辣,但那公子每次都会嘱咐他,“来两碗清汤的。”然后又转过去对他说,“度然啊,你身体不好就不要吃辣的。”每次那个啊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都拖的长长的,像猫的爪子在挠般,让人听了心里痒痒的,久而久之这就成了老规矩。
李老汉儿虽知道那位公子很久没来了,但也未曾想到他已经死了,这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好人注定不长命!
“老板,来碗面。”一声吆喝声打断了李老汉儿的思路,他赶紧起身招呼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