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成说》曲径

14、自古红颜多薄命

　　翌日，陌桑被刺眼的阳光给唤醒的，睁开眼便是陌生的环境，他躺在床上思索了片刻才想起昨晚的事来，他动了动身体，然后挣扎着坐起身来，一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一抽气差点又昏厥过去，待他找了个让自己舒服一点的位置后才开始打量起这个屋子来，屋内弥漫着浓浓的草药味，四周也全都是药架和柜子，看来是宫内的太医院无误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看见林洛华的身影，想必是已经回去找那人了吧！想到这里陌桑就觉得心口似压了块大石头直叫人喘不过气来，随后又自嘲的笑了一下作势就要下床，突然门一下被推开，只见那人还穿着昨天的那件血迹斑斑的衣服，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药似乎很烫，以至于他不断的交换而持。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林洛华小跑到他的身边，将药放在地下赶紧扶着他躺下，“快躺下，你伤的有点严重，小太医说你最近一段时间都不适四处走动。”
　　陌桑呆呆的看着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心里一片欢喜，太好了，原来他没有走，他一直在陪着他。
　　“大清早的，看我干嘛？难不成昨晚受伤的还有你的脑子？”林洛华打趣道。
　　“没，只是惊讶你没有去找你家小词罢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果不其然林洛华听了这话就低下了头去让人看不清他此刻脸上的表情。这让他不禁想起昨夜那温热的泪水还有他大胆的行为，想到这里他觉得他的唇齿间似乎还留着苦涩的味道。
　　气氛一下变得尴尬起来，陌桑不知道还说些什么，而林洛华也一直不语，过了好半天他才听见那人说，“今早，你父皇来过，我放心吧他身上一点儿伤也没有，我也问了下宫中的伤亡情况，宫中的贵妃皇子公主基本上无碍，只是宫中的下人伤亡较多。你父皇他见你还没醒就先走了，到是王公公一直在门外等你醒来，既然你也醒了那就把药喝了吧。”说着林洛华就弯下腰把药给端了起来吹了吹放在他的手中，“差不多快凉了，快喝吧。这段时间乖乖的把伤养好，这才能如期举行你的登基大典。”
　　陌桑接过药一口喝掉，“父皇先前就说过他要归隐深山去陪母后，对了，落华，你见过我的母后吗？”
　　林洛华摇了摇头，他的确没有见过他的母后。
　　陌桑点了点头，“我母后是个大美人。”这个林洛华想也是不然皇上怎么会一直对他母后念念不忘。
　　然后他听见陌桑继续说道，“但是她身体不太好，很多时候都是卧病在床，我父皇每天无论有多忙他都会来看望母后，但很少留在那里过夜。母后总是喜欢一个人独自望着窗外，我问她为什么，她就把我抱进怀里说因为窗外的花很美啊，年幼的我以为她是因为身体不好而不能出去，于是每天就跑到御花园去为她采摘鲜花插在花瓶里，她就很开心的夸我懂事。”说道这里陌桑温柔的笑了笑，“直到有一天我不小心把一位当时很受宠的贵人的牡丹花给摘了，那位贵人便气冲冲带着一行人到我母后的寝宫里兴师问罪，我母后虽贵为皇后，但却因体弱多病常年深居寝宫，很少出去，就连后宫之事也是交由良妃打理。所以很多嫔妃贵人她们都只是口头上尊敬我母后不把她放在眼里，更别说当时还不是太子的我了，那个贵妃直接给了我一耳光对我母后说，‘既然姐姐教不好那妹妹就帮姐姐教一下好了’。”陌桑轻轻的摸了摸脸颊，“那巴掌真的好疼啊。”
　　“后来呢？”林洛华问道。
　　“后来我母后直接走上去给了她一巴掌说不劳烦妹妹了，妹妹还是管好自己吧。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发火，可惜那天之后她就一病不起，太医说是急火攻心，怕是活不过严冬了。她果真没有熬过冬天，下葬的那天正值梅开的季节，素白的梅花像初雪般纷纷扬扬落满了她的棺椁。”
　　陌桑阖上眼，很多年以后他才明白他母后看的不是窗外的花，而是窗外的天空。
　　叹宫中享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却多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事，也不知在这无形的斗争中葬送了多少无辜的性命，不过就算斗到最后赢了又如何？也不过是黄粱一梦，终不得一人真心所待。
　　“对不起，不小心说多了。”
　　林洛华摇头问道，“昨晚的行刺是冲你而来的，你觉得会是何人所为？”
　　陌桑敛神正色道，“多半是魏明义，之前就有些许察觉，没想到他会如此大胆的趁父皇身体抱恙时行刺于我。看来他是蓄谋已久啊。”
　　“现如今多余党，而你也即将继位，恐有诸多忧患，如今人为刀俎，你为鱼肉，此举则是将你完全推于风口浪尖上，若是处理的好便可享一世安稳，可若是处理的不好，只怕这江山就要移主他人了，你父皇还真是信任你。”
　　“我也知道，可是如今朝中大臣多半都投靠了魏明义，不是被捕就是逃了，能够信任的人恐怕一个也没有。”陌桑叹了口气，他父皇这把赌的有点儿大了，他把这陌氏江上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林洛华莞尔一笑，“别怕，我会留下来帮你，待你根基稳固之后就请辞，届时你一定要同意啊。”
　　“落华，你……”陌桑他没想到林洛华居然自愿留下来帮助他，不由得吃惊的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兄弟有难，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看到陌桑那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他就气不过，没想到在他眼中自己居然是一个这样的人。
　　陌桑高兴的笑了起来，“有你帮我我就放心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林洛华说了声进，南萧便推门而入。
　　陌桑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南萧立刻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立马行礼道，“微臣参见殿下。”
　　林洛华走了过去扶起南萧，“别担心，南萧是信的过之人。”
　　他这么一说陌桑便放下了戒心打量起了南萧，“你叫南萧是吧？”
　　“正是微臣。”
　　“你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说完南萧又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陌桑本想提醒林洛华一下的，谁知林洛华抢先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是现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正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虽与他才相识一天，但我觉得他必是可信之人，你可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也不知道，有时候信任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只需要感觉，就像你信任我般从不需要理由。”林洛华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陌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最后只得无奈的笑了笑。
　　“你就好好休息，我有点事要先去解决一下。”
　　陌桑对他要解决的事心知肚明就算他纵有千百个不愿他也不能说出口，不仅是他没资格更多的还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