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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现代散修实录(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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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烈和姚大沅要去“探险”,当然得是趁着晚上,白天太阳明晃晃挂在那儿,就是真看到了鬼,人们也不会信那是鬼。这晚月黑风高,他俩揣着季乐柏给的驱邪符,拜别了“季掌门”和怂包杨迪,踏上了去往隔壁宿舍楼的旅程。
宿舍里只剩下了季乐柏和杨迪,杨迪今晚连恐怖片都不敢看了,戴着耳塞在那儿背英语。而季乐柏则拿出了他师父给他的《三泰经》,《三泰经》是用小篆写的,季乐柏小时候跟着老道士学过一阵子小篆,所以这书他勉强读得懂。
书上的东西写得十分玄妙,字字句句都是箴言,很有道家的仙风道骨,可惜季乐柏还是有点发怵,师父已经离世了,季乐柏光靠自己摸索着练,还真怕像小说里面写的一样,练得走火入魔,然后六亲不认,甚至变成杀人狂魔,即使没出这些问题,谁有知道会出什么意外呢?
但是这么一个机遇摆在面前,季乐柏又确实很难做到熟视无睹。他是看着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长大的,高中时候更是疯狂迷恋某点的仙侠文,就这样一个沉浸在小说爽文里的人,自然少不了做做大侠梦。季乐柏就想,这书摆在面前,他现在不尝试一下的话,以后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他就又想到,现在试一试,就算练不出什么结果,以后也不会后悔。而真要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大不了他立即放弃就是了。师父已经为自己打开了修炼的大门,这都还不放开胆子试一下,也就太怂了。
打定主意,季乐柏就沉下心来,盘起腿打坐。
老道士虽然已经把修行时灵气运行的路线告诉了季乐柏,但是这对于此时的季乐柏来说,没有一点作用。季乐柏这会儿要做还是感应天地之间的灵气,把灵气引入体内,但光是这一关就不好过。《三泰经》之所以在以前没有受到绿萝山的重视,就是因为千百年来,还没有人能够成功的引气入体。老道士和《三泰经》朝夕相处,按着《三泰经》里的方法练了三四年,才总算找到了引气入体的窍门。
这个窍门,老道士注释在了《三泰经》旁边。
“引气入体”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入定,这个“入定”其实和道家中入定的概念很像,只不过引气入体时,不仅要体悟外部世界,还要感受自己体内的灵根,用灵根去吸引外界的灵气。按老道士的说法,灵根就在丹田的位置,当修炼者入定之时,仔细感受自己的丹田,就会发现丹田之中有一个东西在像火一样的烧,这就是灵根。
修炼者感受到灵根之后,要把灵根当做观察外部世界的眼睛,这样,修炼者就能感受到天地之间的灵气,也能试着把天地之间的灵气引入体内了。
季乐柏闭上眼,尝试进入“入定”状态,可惜花了好长时间,他都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倒是屁股坐得发麻了。
季乐柏想下床去喝杯水,谁知道他两条腿也坐得发麻了,扑腾了几下也没能站起来。杨迪戴着耳塞都听到了季乐柏的动静,他问:“乐柏,你咋啦?”
季乐柏一脸苦色得说:“腿坐麻了。”
“你不是绿萝山掌门吗?你个掌门打坐还会腿麻?”
“我妈不让我搞封建迷信,我师父只教了我吹笛画画弹琴。”
“你师父大概和你一样是个假道士吧……”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师父虽然没有告诉我该怎么打坐,但是他教给了我最宝贵的东西——”季乐柏掏出了手机,“那就是——有事没事找度娘!当然……治病除外。”
网络上聚集了一大批的修仙爱好者,这些人虽然从来都没有修出点儿名堂来,不过道家那一套基本功倒是学得滚瓜烂熟。季乐柏在网上找到了一个聚集着很多修真爱好者的论坛,提了个问题:“哪位大神能告诉我如何在长时间打坐的时候不腿麻?在线等,挺急的!”
问题发出去,刚开始基本没有认真回答问题的。季乐柏也没有守着这个问题傻等,他晓得要想得到真正有价值的答案,总是需要时间的。
他刚放下手机,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乐柏,杨迪,你们快开门!有鬼,真的有鬼!”
杨迪开了门,廖烈两人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进来,脸上的惊恐之色都还没有完全褪去。
“到底怎么回事?”杨迪问。
姚大沅磕磕巴巴的说:“我俩到那个出事的宿舍,也没敢进去,就躲在门口,从门缝里往里看。”
“你是不知道当时气氛有多诡异,那走廊里的灯都是一闪一闪的。我俩透过门缝往里面看,刚开始只是漆黑一片,什么也没看见,突然,宿舍里的灯亮了,灯下出现了一个男人的背影,不过只是一瞬,这灯又熄灭。”说到这里,姚大沅额头上的冷汗都开始冒出来了。
“我俩看到那个背影的一瞬间,心里就有些害怕了,不过我们还是心存侥幸,觉得也许屋子里面的也是和我们一样过来探险的人呢?但是毕竟我俩不清楚情况,也不敢和那人说话,就只是一直趴在门口看里面的情况。谁知道接下来,就看见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这个时候廖烈的神情也不镇定了,显然他也脑海里也涌起了不好的回忆。
“那‘人’站在灯下,背对着我俩,一动不动。突然,他身上发出浅浅的一层红光,伴随着这红光一起起来的,还有一层黑色的烟,那烟看起来特别诡异,仿佛是鬼爪,又仿佛是锁链,它往外散发着,像是在勾着什么,我俩当时就吓坏了,见那背影还没有注意到我们,连忙从那里逃了回来。”
杨迪听他俩说,不禁打了个冷颤:“那东西不会跟着你俩回来吧。”杨迪声音里还带了点儿哭腔,“我早就说了让你们俩别去,你俩一定要去,现在好了吧!”
廖烈和姚大沅两人理亏,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接受了杨迪的指责。
杨迪是真害怕,眼睛惊恐地往四周扫,就怕看见有什么东西突然从角落钻出来。夜是深夜,窗外风大,风声像是鬼吼,阳台上的衣服被狂风吹得四处晃荡,杨迪突然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空中飘过,他吓得脸都白了,“那是什么——是鬼吗!”
廖烈和姚大沅还没有从原先的恐惧之中脱离,就又被杨迪这一声给吓了一跳,两人也看到了窗外的白影,白影飘飘荡荡,飘荡得让他俩心里发憷。季乐柏看到那白影,心里也有些慌,可看这屋里其他三个人,没一个顶用的,他叹了口气,还是握紧了师父给他的驱邪符,准备出去会会那白影。
“乐柏~”杨迪泪眼汪汪。
廖烈和姚大沅看季乐柏那样子,觉得自己也不能怂。“乐柏,我跟你一起出去!”两人异口同声的说。
季乐柏心里有点儿感动,不过他还是拒绝了:“我手里拿着我师父给我的驱邪符呢,没事儿的。”话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阳台的门。就在打开门的一瞬间,狂风大作,桌上的书一本本被吹开,窗帘也一下下打在季乐柏的身上,窗外那白影似乎也在朝他们飘来。杨迪几人被吓得都倒退了几步。
突然,风停了,桌上的书静止了,窗帘回到了原位,而之前飘在空中的白影,也——掉了下去?
这时楼上传来了一个浑厚的男声:“擦他妈!我的衣服!”
原来是虚惊一场,季乐柏几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再回想起这场乌龙来,又觉得有点儿好笑。被这场闹剧一闹,他们心里的恐惧也散去了,一夜好眠。
第二天,他们上课的时候,听别人提起才知道,原来昨天廖烈和姚大沅在那个出事的宿舍看到的,并不是鬼,而是刚回来的一个学长。因为没有多的床位,学校就把这个学长安排在了这个出事的宿舍里。
杨迪嘴上从来不饶人,他对廖烈和姚大沅说:“你俩恐怖电影看得比我还多吧,那脑补能力也是一级棒,昨晚扯的那故事把我和乐柏都给吓到了。”
廖烈和姚大沅则表示了激烈的抗议:“我俩绝对没有看错,就算是看错了,也不可能两个人一起看到那红光和黑雾吧!”
“那你怎么解释那个学长呢?难不成学长从那屋里凭空消失了,然后多出来了一个‘鬼’?”
“这——”廖烈两人也无话反驳了,但是他俩还是不肯承认自己的胆小,只说:“反正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怪我俩啊,谁让学校那么抠,连个灯都不舍得换,那灯一闪一闪的,我俩可不就看花了眼,把那学长当成了鬼了吗!”
季乐柏才不管他们的争执,他只是注意到了那个学长身上的几个关键词——“休学一年”“考古系”“颜值高”“气质佳”,这一些关键词听着有些熟悉啊,和他男票完全相符嘛!
季乐柏的心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他立刻掏出手机给耿天殊打电话。在过去的一年里,季乐柏给耿天殊打了无数个电话,刚开始还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后面就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电话嘟嘟嘟的响,季乐柏的心跳越来越快。幸好,这次电话既没有不在服务区,也没有停机,只有电话铃声一直地响,却没有人回应他。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季乐柏的眉头深深皱起,很明显,回来的那个学长就是耿天殊,只是他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呢?季乐柏心里有些恐惧,他害怕这是耿天殊故意的,但他心里又怀着一丝侥幸,他对自己说:也许只是耿天殊一时有事,没办法接电话?又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有听到铃声?
上午的课一上完,季乐柏就立刻往教室外跑,他不喜欢把耿天殊的意思猜来猜去,他想当面找耿天殊问个清楚。
就在季乐柏下楼梯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历史学院的学姐。他伸手给学姐打了个招呼,学姐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季乐柏,擦过季乐柏,就径直往楼上走去,季乐柏只得讪讪的收回了手。
就在季乐柏走出教学楼的时候,突然有人大声喊道:“快看,有人要跳楼了!”
季乐柏赶紧抬头看去,发现顶楼上站着的正是刚刚从他身旁经过的那个学姐。没有给人任何劝阻的机会,她越过围栏就直接跳了下来。啪得一声,鲜血流了满地。她躺在血泊里没有任何挣扎,显然已经死了。
身边的人还在惊呼,无数的人围观上来,季乐柏瞬间被人群淹没了。
初夏正午的阳光正烈,但季乐柏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冷。他那里会想到,刚刚还活生生的一个人,会这么快就死在自己眼前,他甚至在想,如果刚刚他察觉到学姐的状态不对劲的时候,就马上去拦住她,会不会学姐就不会自杀了?季乐柏心里有些自责。
有人给校领导和医院打了电话,校领导和救护车相继赶了过来,不久警察也来封锁了现场。围观的人群被驱散了,季乐柏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也打算离开,谁知道刚走了几步,就被警察叫住了。警察把他带去了审讯室。
警察问道:“我们从监控录像里看到,死者在死之前似乎和你有过交集,你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警察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季乐柏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就说到:“死者是我认识的一个学姐,我下楼梯的时候刚好遇到了她,她当时的情况有点儿不太对劲,我当时在她面前伸手给她打的招呼,她却像是根本没有看见一样,越过我一直往楼上走去。”
“那你知道她最近有遇到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吗?比如经济上的,感情上的?”
“我其实和学姐也不是特别熟,不是很了解她的情况,不过经济上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她家境很不错。”
“没有了?”
“没了。”季乐柏回答到。
“好的,谢谢你了,如果你回去后发现了什么特别的情况,也希望你能尽快告诉我们。”
“好的。”季乐柏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却看见耿天殊正被警察带过来,他立刻停下了脚步,在原地等着耿天殊。耿天殊也看见了季乐柏,但是他却故意忽视季乐柏期待的眼神,淡漠的转开了眼。
好吧,这下季乐柏确定了,之前耿天殊不接他的电话绝对是故意的。不过他才不管耿天殊表面的态度怎样,他只想知道耿天殊对他这种态度的原因是什么。他转头指着耿天殊对身旁的警察说:“我能在这里等他吗?他是我朋友。”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警察同意了,季乐柏就看着耿天殊走进了审讯室。
耿天殊孤零零坐在审讯室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这种气息仿佛在提醒别人,他是个不好接近的人,千万不要妄想靠近他。
这个耿天殊却和季乐柏记忆里的耿天殊相去甚远。在季乐柏的记忆里,耿天殊永远是昂着头、朝气蓬勃的,他的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总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眼神,他的微笑是那么自信,有时甚至能晃花季乐柏的眼。
可是现在站在季乐柏眼前的耿天殊,却像是山里阴暗处的一块石头,永远见不到太阳,也没有任何生机。季乐柏不晓得在耿天殊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一个人坐到了耿天殊的面前,给耿天殊提了些问题,耿天殊没有任何迟疑地,一一回答了这些问题。审讯室的隔音很好,季乐柏完全听不到那里面的对话,只能靠说话人的嘴型猜测里面的人说话的内容。
耿天殊的回答似乎和季乐柏的如出一辙,大概也就是说他发现死者的状态不太对劲,就多留心了一些。
很快,耿天殊就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然而他出来之后,却看都没有看季乐柏一眼,直接就往警察局门口走了去。而季乐柏刚想追过去的时候,就被警察喊住了。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能快一点吗?我赶时间。”这次季乐柏是又急又烦。
“就是问一点死者感情上的事情,不会花你很多时间的。”警察话是这样说,接下来的语调却依然是那个慢吞吞的样子,“你对死者还有刚刚那个男人都很熟悉是吗?那你觉得死者的死会不会和这个男人有关系呢?”
“不会,绝对没有关系!”季乐柏快速应答着,他想赶快把这边解决了,去追耿天殊。
“可是我们调出监控,发现他一路跟着死者走了很远,这你觉得对劲吗?”
“大概他也发现了甘薇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所以才跟着她,怕她出事。”
警察又问到:“那会不会是甘薇喜欢他呢?他的长相确实是很受女孩子喜欢的类型,他俩真的没有什么微妙的关系吗?”
听到这话,季乐柏立马对那提问的警察翻了个白眼,他说:“你们别瞎想了,这件事绝对和耿天殊没有关系,他昨天才从校外回来,这一年来他一直待在考古现场,那个考古项目属于国家机密,不能使用任何通讯工具,所以他也一年没有和我们联系了。甘薇就是真有什么事,也绝对和他无关。毕竟——耿天殊喜欢的是男人,我刚好就是他男朋友,这件事甘薇也是知道的!”
“这……”警察没想到一下子还能挖出这么个大猛料来。在别人面前说他男朋友的坏话,还猜测他男朋友和其他人有桃色关系,是件挺尴尬的事情,警察一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了,我就先离开了?”季乐柏问道。
警察见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也就没再拦着季乐柏了,季乐柏连忙往外面跑去。一个女警察还好心地给季乐柏指明了耿天殊离开的方向,季乐柏给她说了声谢谢。
女警察却只是眼里激动地闪着点点星光,她说:“不用谢,你快去找你男朋友吧,两个男人的感情不容易,你们俩别再闹矛盾了!”
季乐柏点点头,往耿天殊的方向追了过去,可是他跑了好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得眼前发黑,他都没有看见耿天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