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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现代散修实录(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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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乐柏从老道士的卧室里面走出来,他爸妈看见季乐柏,连忙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问:“你师父怎么样了?”
季乐柏低沉着声音,说:“师父他——刚刚走了。”
原本趴在门口的大黄狗也像是听懂了季乐柏说的话,他突然冲向老道士的卧室,在老道士床前狂吠了起来。
季父季母看着大黄狗,也是唏嘘不已,他们说:“这也是一条通灵性的狗,还知道为主人送行。”
季乐柏走到大黄身边,看着师父的脸,安慰似的拍了拍大黄的头。
老道士的丧事是季乐柏一家操办的,老道士没有家人,丧礼上来的只有他的一些生前的好友,和他家附近的一些邻居。丧礼上,老道士的朋友没有太多的悲伤,他们都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晓得了生死乃天命。而且就像老道士说的一样,八十已是喜丧,他离开时没有痛苦,最喜爱的孩子也在身边,这就够了。季乐柏的心情也已经平静,他渐渐接受了师父死的事实。
丧礼过后,季乐柏去公安局办了一下老道士财产的转赠手续。老道士在生前早早立下了遗嘱,他说是等他死后,所有的财产都转赠给季乐柏,包括他不多的几万块钱的积蓄,一套老城区的房子,和一屋子老道士生前使用过的家具。因为老道士没有子女,也找不到什么亲戚,所以季乐柏顺利的得到了这笔财产。
季乐柏把老道士的家彻彻底底的打扫了一遍,留恋的看了几眼,最后上锁离开了。
离开时,他揣着老道士留给他的那本《三泰经》。他在回学校前也在犹豫,要不要把师父的事情告诉他爸妈,但最后他也一句话都没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拿这本《三泰经》怎么办,就不要平白引起爸妈的担心了。
火车很快就到了N市,季乐柏背着背包回了学校,几日不见,学校看起来一点儿也没变,只是季乐柏总看见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神神秘秘的谈论着什么。
回到寝室,廖烈和姚大沅正在精神抖擞地打游戏,嘴里时不时还爆出一两句国骂,键盘被他们敲得噼里啪啦响;杨迪在温习日本的几部经典恐怖片,这会儿他正沉浸在鬼片的世界里,脸上的表情时而惊恐、时而紧张。
廖烈和姚大沅都带着耳机,眼睛几乎要和游戏界面谈恋爱,自然没有发现季乐柏出现在宿舍门口的身影,只有杨迪最先看见了季乐柏。这会儿影片正放到了最恐怖的地方,杨迪不大敢看,干脆就摘下了耳机,跑过来欢迎归来的季乐柏。
“乐柏,你回来啦,我都快想死你了!”杨迪给了季乐柏一个大大的拥抱,季乐柏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气儿。
过了一会儿,杨迪突然用一双圆溜溜水灵灵的眼睛直直看着季乐柏。季乐柏被杨迪这眼神看得有点儿瘆得慌,他问:“怎么了?”
杨迪神秘地对季乐柏说:“你听说学校最近发生的事了吗?”
“什么事?”季乐柏一头雾水,他这几天都在忙着处理师父的后事,没怎么上社交软件,还不晓得学校发生了什么。
杨迪说:“我给你看个视频,这还是我偷偷存下来的,学校不许我们把这个传出去。”杨迪一边说着一边把季乐柏往自己电脑旁带,一路顺便还把廖烈和姚大沅的耳机给扯了,廖烈和姚大沅被扯了耳机,还一脸茫然呢。
“怎么啦,地震了?”廖烈和姚大沅问,可他俩的眼睛可都还没离开电脑屏幕呢。
杨迪:“什么地震了,你俩别乌鸦嘴,是乐柏回来了!”
“啊啊,是乐柏回来啦,真高兴!——那啥,我们俩这一局还没打完呢,乐柏你先和杨迪聊啊,等我俩把那帮小学生干死再说!”话说完,廖烈和姚大沅又把耳机戴上了。
季乐柏:谢谢,你俩这么敷衍的高兴我一点也不想要!
杨迪看着廖烈和姚大沅也只想翻白眼,他打开自己的电脑,翻出了一个视频文件,单击右键,视频出来了,看起来像是一段正常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的地点,季乐柏也很熟悉,就是他们学校学生宿舍的过道。
录像是在晚上拍的,除了过道,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倒是过道里的灯得换了,总是一闪一闪的。
季乐柏问:“这是要让我看什么啊。”
杨迪说:“你别急,马上就要出来了。”
杨迪话音刚落,季乐柏就看见了杨迪说的“马上就要出来了”的东西。季乐柏就看见,画面里,一间宿舍的门,毫无预警的打开了,几乎是同一时刻,一个男生以一种特别僵硬的姿势走了出来,然后他走向了栏杆,就在季乐柏以为他是要跳楼的时候,这个男生却突然挣扎了起来,他似乎是是努力地想要远离那个栏杆,可冥冥之中好像有一个力量一直把他往那栏杆上扯。终于,他还是爬上了栏杆,纵身跳了下去。
杨迪低声说:“这个人住在六楼,跳下来当场死亡。”
“这个人是在梦游吗?”季乐柏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还是觉得不寒而栗,虽然这件事看起来有些不太社会主义,但季乐柏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拯救一下。
“官方说法是梦游。”廖烈说到。
季乐柏被突然出现的第三人的声音吓了一跳,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廖烈的声音。“你不是在打游戏吗?”季乐柏问。
“打完了,一群小学生,轻轻松松就赢了,我们还是先来讨论这次的‘梦游自杀事件’吧。”
“虽然官方说法是梦游,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不止是梦游那么简单。不晓得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个男生最开始从宿舍走出来的时候,眼睛是闭上的,等到他快要爬上那栏杆的时候,他的眼睛却突然睁开了,也就是从这个时候,他才开始挣扎。”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他在睁开眼角之前的行为,都不是自己的行为,而是受别人操控的。而他重新获得自己的意识以后,也没有战胜那个操控着他意识的‘人’,所以最终还是按着那个操控着他的人的想法,从楼上跳了下去。”
季乐柏越听越觉得身上瘆得慌,他手不由握紧了他口袋里的一个三角形黑布袋,布袋里缝了一张他师父亲手画的驱邪符,这符不同于普通道士用的符,是他师父照着《三泰经》里面记载的方法,用灵气画的。这么多年,季乐柏的师父也才画了二三十张这样的符,在他死的时候,这些符连同《三泰经》,一起交给了季乐柏。季乐柏摸着手里的小布袋,顿时觉得安心了许多。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次的事情很诡异吗?你们难道不想知道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吗?听说死者的舍友现在都已经搬离了原先的宿舍,不如今晚我们就去他们那个宿舍看看情况?”廖烈眼里满是兴奋。
杨迪胆子小,当场就拒绝了,他说:“别别别,要是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来,你们三个人高马大不怕,我个子小,兴许鬼就来找我了呢!”
“这年头连鬼也晓得挑矮个子的欺负了?”姚大沅接了话,“你们别怕,要相信科学嘛,兴许过几天答案就出来了,根本不是什么鬼,而只是他被人催眠了呢?你们整天说我们湘西赶尸养蛊,我土生土长的湘西人,大山里穷苦落后的纯种苗裔,不也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嘛!”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然而我就是怕。”杨迪毫不避讳的承认了自己的怂。
“切”,姚大沅又对着季乐柏和廖烈挤眉弄眼,说:“要不咱们仨去?”
季乐柏刚刚回家接受了一番封建腐朽思想的冲击,此刻世界观完全重塑,三观重启,对这所谓的“探险”也真是悚得不行,当场就拒绝了,他说:“别,孔子都说了,敬鬼神而远之嘛,甭管他有不有,咱敬畏点,没准儿那天科学家们就证实了鬼魂的存在了呢?”
姚大沅一脸悲痛的看着季乐柏,说:“乐柏,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的你了,说好的咱616傻大胆三人组呢,结果你就这么毫无预警地脱离了群众的怀抱,投奔到了杨迪万恶的资本家一方!”
杨迪这就不乐意了,他说:“我怎么就变成了万恶的资本家了!我妈寄给我的零食你是不想吃了吧?”
姚大沅泫然欲泣,他指着杨迪说:“你看看,这都不算万恶的资本家,什么算是!”
姚大沅和廖烈都是胆子大的,最后兴起,下定决心要去那出事的寝室看一眼,季乐柏拦不住他俩,就只得掏出他口袋里的“驱邪符”,递给了姚大沅和廖烈,“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你俩先拿着,就算没鬼,也防着一点儿。”
姚大沅接过这三角黑布袋,摸摸看看,然后说:“哟,咱们家小乐柏,最近也改信封建迷信那一套了?”
季乐柏木着脸说:“我大概从来没有和你们说过吧,我师父是个道士,所以按理来说,我也是个道士。我继承的是绿萝山一脉,道教七十二福地之一,根正苗红。可惜我们门派凋零,只剩我师父和我两人了,所以按理来说,我师父就算是绿萝派的掌门人了,只是现在我师父仙逝了,我也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掌门,以后你们要对我尊敬一点,请称呼我为‘掌门大人’。”
杨迪说:“我怎么觉得有点儿羞耻,像是在玩角色扮演play。”
姚大沅关注的点不在这儿,他说:“绿萝山啊!我知道啊,就在我们家隔壁!不是说绿萝山上有个骑着豹子的叫绿萝女的赤身果女吗,屈原还写过呢,既然乐柏你是绿萝派的新任掌门人,那你一定见过她吧!”
杨迪:“我怎么感觉更奇怪了呢……乐柏,你确定你们门派真的很正常吗?”
季乐柏:“我看你俩才不正常呢!”他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廖烈,感觉心里得到了一丝安慰,“廖烈,你觉得呢?”
廖烈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那个豹子和绿萝女是一对?”
季乐柏: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