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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现代散修实录(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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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哥的孙女果然是死了。
告诉季乐柏这件事的是一个刚去世不久的老奶奶,老奶奶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面露悲戚。
她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感慨到:“都不容易啊,听说那个小姑娘是先天心脏病,一年里头,倒有大半年待在医院里……现在这样也好,对她自己是解脱,对她家人也是解脱。”
老奶奶是因为尿毒症死的,听她说,她的家人为了救她,把住的房子都给卖了,可到头来,房子没了,她也没能治好病。
季乐柏想,老奶奶说出这话,或许也是想起了自己。
他不晓得该说什么安慰这个老奶奶,能做的,也不过是向她的家人传达一下她的遗愿。
和医院里的这群鬼聊过天后,季乐柏突然发觉,他心里对于鬼的恐惧,已经变得很淡了。毕竟就像他对杨迪说的,鬼也是人变的,人总不可能因为死了一回,变成了鬼,就性格大变,就嗜血嗜肉、无恶不作了。
他离开了这些鬼后,就跟着杨迪一起去找徐哥。
他们找到徐哥的时候,徐哥正眯着眼,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小憩。他的身体看上去特别疲惫,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仿佛都被抽去了。但是就在他旁边,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姑娘紧挨着他坐着。小姑娘并不能碰到徐哥,但是她将自己的身体轻轻贴在徐哥身上,这样,她仿佛就和徐哥靠在了一起。
医院里面人来人往,但小姑娘和徐哥安静的依偎着,周围的世界,或许在这一刻,和他俩都没有关系。
季乐柏突然觉得心里一暖。虽然徐哥可能感觉不到小姑娘的存在,但季乐柏相信,在徐哥的心里、梦里,他的孙女,也一定这样的依赖着他的。
气氛太美好,季乐柏都不想去打扰徐哥了,他觉得,这一刻,徐哥或许并不需要他的安慰。
“我们走吧。”季乐柏脸上带着微笑,对杨迪说。
杨迪觉得奇怪,他问:“我们不是来看徐哥的吗?徐哥就在那里,我们为什么不过去?”
季乐柏一边拉着杨迪往回走,一边说:“徐哥已经不需要我们的安慰了。”
杨迪边被季乐柏拖着走,嘴里边嘟囔道:“乐柏,你今天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我都有些听不懂了。”
两人坐电梯下楼,又回到了一楼大厅。
大厅里面依然熙熙攘攘,那些鬼也依旧在这医院里到处散步闲聊,他们见了季乐柏,都亲切的朝季乐柏招手,季乐柏也颔首对他们微笑。
这些鬼心里没有太多的执念,很快就会消散在天地之间。季乐柏看着他们微笑的同时,心里又有些伤感,但他知道,灵魂的消散,就和生老病死一样,都是生命所必须经历的自然规律,他应该习惯才对。
季乐柏穿过医院大厅,往门口走去,就在他要踏出医院大门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数声惊呼惨叫。
他一回过头,就看见了让他无比震惊的一幕。
刚刚那些还亲切的和季乐柏打过招呼的鬼,现在全部尖叫着飘到了空中,惊恐的往同一个方向飞去。他们还保留着作为人类的经验,挣扎的想要抓住身边的什么东西,稳住身体,可是他们的身体却直接穿过了一根根柱子,穿过大厅里无数的急匆匆行走着的人。
就在他们飞去方向的尽头,站着一个黑衣男人,那个男人混在人群里,一点儿也不起眼。男人低着头,看着他手里的葫芦。
让医院里的鬼魂飞向男人的,就是这个葫芦。
那葫芦口开得很小,但鬼魂们,却尖叫着,几乎没有停滞的,被吸了进去。这是一场在阳光下的杀戮,医院里挤满了人,但除了季乐柏,或许再也没有其他人能看见这些鬼的惨状了。
季乐柏不晓得那个黑衣男人,用那个葫芦收集这些鬼魂是干什么,但他晓得,这肯定不是好事。
这些被吸进葫芦里的鬼,都是一些心肠柔软的好鬼,他们安安生生的想要度过自己生命的最后一个阶段,哪里又想到会遭此大劫。
那些鬼的音容笑貌,现在还残留在季乐柏的脑海里,季乐柏不晓得是怎样的人,才会忍心去对付这样一群鬼。他朝那个黑衣男子看去,想看清那个黑衣男子的脸,谁知那个黑衣男子却先发现了他,朝他看来。
季乐柏离那个黑衣男子有二三十米远,但奇怪的是,离着这么远,季乐柏也能清楚的看见那个黑衣男人脸上的表情。那男人对季乐柏勾唇笑着,可是他的眼却是冷的。
季乐柏吓得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可就是这么短暂的与对方眼神的交流,季乐柏就知道,对方的实力,是目前的自己远不能抗衡的。这种感觉很奇怪,对方身上仿佛有一种压力,这种压力几乎压得季乐柏不能呼吸。
杨迪和这大厅里的人,都没有感觉到这种压力。杨迪看着季乐柏突然屏住了呼吸,神情紧张,他感到奇怪,就问:“乐柏,你怎么了?”
季乐柏勉强挤出一张笑脸,说:“没什么。”
季乐柏又把视线投向了那个黑衣男人,投向了黑衣男子手里的那个葫芦,那些鬼魂还在那葫芦里叫着,声音凄惨,季乐柏听见了,心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平静下来。
那黑衣男子发现季乐柏看着他的葫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摇了摇手里的葫芦,葫芦里那些鬼的声音,突然全部消失了,然后黑衣男子把葫芦塞进大衣里,很快也不见了踪影。
“乐柏?乐柏?你怎么又在发呆了,我们该走了。”
季乐柏回过神来,再度看着医院大厅,这里依旧熙熙攘攘,可之前那些悠闲的散着步、聊着天的鬼,却再也不见了。
“乐柏,走吧,我喊的车到了。”杨迪突然说到。
季乐柏深吸一口气,把所有跌宕的情绪都压在心里,然后转过头来对杨迪说:“好吧,我们先走。”
两人坐上车,往学校赶去。谁知他们还没有到学校,就先接到了廖烈打给他们的电话。
“喂,廖烈,怎么了?”季乐柏拿起手机,问道。
廖烈在电话那头说:“你俩现在在哪儿呢,快回来,那个‘张瞎子’快到我们学校了。”
“好,好的,我们马上就到了!”季乐柏和杨迪听到廖烈的话,都有些惊讶,他们没想到那个“张瞎子”会来得这么突然。
车子本来离学校就不远了,他俩很快就到了学校的正大门,而廖烈早就等在了这里。
这会儿廖烈正坐在一个石墩上,专注的玩着手机。季乐柏和杨迪走近他,在他肩膀上敲了几下,廖烈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才发现是杨迪和季乐柏,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呀,是你俩啊,我差点儿要被你俩吓死了。”
“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廖烈摆了摆他的手机,说:“不是要捉鬼吗,我就想现在网上了解一些捉鬼知识,到时候也好有所准备。”
季乐柏瞟了眼廖烈的手机,手机页面上,是一个小说网站:“所以你了解捉鬼知识的途径,就是看灵异小说?”
“嘿嘿”,廖烈不好意思的收起了手机,说:“我这不是在网上找了找,感觉没有什么靠谱的资料,觉得无聊,就先看起了小说嘛……”
季乐柏白了廖烈一眼,说:“行了,你别给自己找理由了,承认吧,你就是想看小说了。”
“才不是,我怎么会对网文那种东西感兴趣呢?我喜欢的可是高尔基、陀思妥耶夫斯基、果戈里·亚诺夫斯基那种!”
“所以我上次在你手机里看到的某J阅读器是?”
“我都跟你解释了多少次了,那个真不是我下的!我怎么会下某J这种,自恋到在启动页都要写着‘最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尽在某J文学城’的APP呢!”
“连广告语都记得,我看你对某J是真爱啊!”
“绝对没有!我就是好奇点进去看了一眼,刚好看到了这句话,然而我的记忆力又太好了,想忘都忘不了!”
“呵呵,我就信了你的邪。”
季乐柏才不相信廖烈的胡扯,廖烈他就是脸皮薄,喜欢某J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嘛,他也喜欢啊,他还最喜欢某J的纯爱频道呢!
“好了好了,别说了,张瞎子……哦不,张大师来了!”
廖烈的视线突然投向了前方,季乐柏和杨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一个穿着灰衣的中年男人,正拖着一个行李箱从一辆出租车上走下来。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普通,普通的穿着,普通的脸,如果不是廖烈说起,季乐柏几乎不会注意到他。
说实话,季乐柏听着那个“张瞎子”的名字,脑海里出现的,就一直是一个杵着拐、戴着墨镜,身穿唐装或者道袍,趾高气扬的神棍形象,谁知这“张瞎子”,却是这样的灰扑扑?
杨迪低声对廖烈说:“廖烈,你弄错了吧,那大师不是叫‘张瞎子’吗?可这——怎么是个‘独眼龙’啊……”
廖烈看着那个灰衣男人,也压低声音,说:“他本来就是‘独眼龙’,我们私下里喊他‘张瞎子’,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像个算命的道士。”
“居然是这样……”杨迪听廖烈这么说,也是有些无语。
杨迪又看向那灰衣男人,那灰衣男人这时在到处打量着,似乎是在寻找着廖烈等人,廖烈几人连忙迎了上去。